“这些人……都疯了吗?”有不可遏制的惊呼从后方传来,这引得不少玩家回过头来,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来的是几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玩家,结伴而来,而说话的人,从露出的下半张脸和身量来看,应该是他们当中年纪最小的,被这么多人同时注视,几个小年轻都被骇住了,片刻后其中一名女玩家才拉了拉身边的人,示意他们赶紧走。
但正在找乐子的玩家们怎么会让他们走,当即就有人堵住他们,带着调笑的口吻道:“小朋友,出门在外,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容易给自己招惹麻烦。”
几个年轻人已经意识到了,而先前那个发出惊叹的小年轻则是上前一步挡在同伴前面,冷哼道:“你们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在场的玩家们先是面面相觑,继而放声大笑,一个干瘦的玩家伸手揽住他,调戏般在他下巴上勾了勾,“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拼爹有用吗?杀了你,把你做成肉丸子,你爹还能认出你?”
年轻人似乎被刷新了世界观,震惊又恐惧地看着这个人,想甩开他又甩不掉,只好大声喊道:“马伯伯!”
随着他的高喊,那名干瘦的玩家突然僵在原地,继而眼鼻流血,短短两个呼吸的时间,竟然死在了原地!
小年轻连忙将尸体甩开,厌恶地躲远了点。
在场的众人这才朝后方看去,逐渐将位置让出来后,一个看起来十分不起眼的老人走了过来,摘下头上的渔夫帽对一干玩家点了点头,用病弱的声调道:“各位不介意的话,麻烦让让路。”
这位马姓老人是货真价实的A级玩家,哪怕看起来是个病秧子,说话也没什么气力,但没人敢小看他,短暂的寂静后,找乐子的玩家们让开了路。
“多谢。”马姓老人重新戴上帽子,示意几个年轻玩家走前面。
但也是这个时候,一众玩家中又有三个人眼鼻流血,挣扎着倒在了地上,而马姓老人头也没回,只是扶了扶帽子,从容的消失在走廊拐角。
“那老东西有两把刷子,我没看出他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一名玩家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带着点厌烦叫来了服务生。
不识趣的人走了,娱乐节目又重新开始。
“我们也走吧。”徐获叫上画女。
不知道是因为乐子被打断不尽兴,还是因为刚刚吃了一个下马威,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了画女身上。
一个满口黑齿的男人无声无息地将手伸向了她。
徐获将画女往旁边带了带,顺便用黑刀抵住了对方的手。
没想到那人不但没有退却,反而直接握住刀刃凑近一步,怪腔怪调地说:“这女人身材不错,长的应该也不赖,租给我一晚上,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画女吃了不能说话的亏,骂人不利索只好动手,然而她的纸玩具还没掏出来,黑齿玩家的道具便将她的手架了起来,而他本人也绕开了黑刀,大脸几乎要凑到画女脸上,甚至恶心地伸出了舌头……
只是下一秒,他便脸色骤变,立刻闪身后退,而他刚刚站立的位置,被一道凌厉的力量切过——精神力量无法被肉眼直视,哪怕是具化物,所以附近的玩家只能感觉到有强力掠过,一时没能分辨出那是什么,而徐获的精神世界收放自如,具化物劈了附近几名玩家的防御屏障后,精神力量才平等地覆盖在这片休息区的每一个角落。
“不好意思啊。”徐获对那几个被殃及的玩家道:“你们站得太近了,我有点没控制住。”
态度很客气,但说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什么叫他们站的太近?
目光接触到地面逐渐蔓延开的黑色影子,这些玩家不约而同地后退:的确是他们站近了。
现在,徐获才重新看向那名黑齿玩家,“你的牙齿不错,我很喜欢收藏各类稀奇古怪的物品,你把自己的牙齿拔下来。哦,我花钱买也可以。”
黑齿玩家恼怒不已,下一秒双臂一张,数不清的金属薄片便腾飞起来,汇聚成一股股刃流,从几个方向朝徐获和画女包围过去。
“嘭嘭嘭!”最终这些金属薄片都打在了防御屏障上,而趁着防御屏障开启,黑齿玩家逼近过来,用刚才把住黑刀的那只手覆盖在了屏障上,他指腹贴着的金属立刻竖起,变成武器切破了屏障。
黑齿玩家似乎并不想彻底破坏屏障,所以见屏障开裂便立刻后退,这时候屏障裂缝处凭空涌出了小股黑雾般的虫子。
没有远离避战的玩家们看到那种虫子后,或多或少变了脸色,但无论是了解还是不了解的人,都第一时间张开了防御屏障。
“见孔就钻的毒虫,有本事你一辈子躲在防御屏障内不出来,否则它记住了你的味道,只要有一只活着……”黑齿玩家得意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徐获掏出了一瓶杀虫剂。
是的,杀虫剂,他甚至连第二层防御屏障都没开,就直接拿着杀虫剂对着黑雾狂喷。
水雾出来的时候,黑齿玩家既有被小看的羞恼,也有对对手无知的不屑,阴阳怪气地道:“那是毒虫,你以为什么杀虫剂能毒死B级分类中的毒虫?”
毒虫什么分类不知道,但在经过水雾的滋润后,很干脆地死了,陈尸地面。
第2364章 百楼同签
在邓博士身上花了那么多钱,总要见到点效果,至少这瓶杀虫剂还是挺好用的。
黑齿玩家见状似乎还想释放更多的毒虫出来,但刚刚有了动作便被身边的两名玩家联手打断,其中一个人用道具打掉了他满口牙齿,不满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因为你扫兴吗?”
犯了众怒,黑齿玩家也不敢再在这一层逗留,转身逃向楼下。
徐获收起杀虫剂,朝说话的玩家微微点头,见对方并不回应,他也不在意,叫上画女走了。
快要到狂欢时间了,走廊里有不少刚刚走出来的玩家,碰到陌生人,尤其是画女这样引人注目的,免不了被目光冒犯。
不过这些人还算有点脑子,看画女也好,徐获也好,都没有因为被玩家盯上恐慌,反而闲庭信步般穿过走廊,又评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多少有人偃旗息鼓了。
“你打扮的太漂亮了。”经过一个房间时,站在门口的女玩家主动开口对画女道:“鱼宴里不止有玩家,还有别的人。”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指了指天花板上。
画女抬头看了看,问她,“上面有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她,而是关上门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这时另一名玩家好心地做了解释,“鱼宴的场地是特殊的,时不时会有监视仪器出现,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监视。”
“太出色的人,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失踪。”
这名玩家显然也不打算和他们深谈,说完便急匆匆地走了,仿佛在回避什么。
“上面有什么啊?”画女追上徐获,“我没看到监视仪。”
“也可能是道具。”徐获道:“进入鱼宴的除了实力玩家,还有有背景的人,再加上举办鱼宴的人,这里有一撮权利者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要不然那个叫招财进宝的女人怎么会从外面物色漂亮的人送进鱼宴,不要请帖不说,甚至还有专人来接。
“不过那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徐获道:“不往楼上走就行了。”
路上碰到的玩家不少,他又物色了两个消息灵通的人,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他需要的消息没有什么特殊的,主要是规避比较危险的地方,这对鱼宴玩家来说算是一个必需品,很多玩家四处打听消息就是为了避免卷入强者的战斗中当炮灰。
像圆脸玩家那样的人主要是凭借获取消息的能力在这里生存,当然也的确有些人有门路,甚至可以判断出哪个楼层什么房间在什么时间比较危险,让其他人千万不要去开。
至于这个比较危险,通常指的不是外来的玩家,而是鱼宴楼里本身就存在的危险。
徐获和一个买卖消息的玩家多聊了几句,从对方口中知道了鱼宴楼的房间里,其实藏着类似副本boss一类的存在,不是真的人,是自然诞生在这栋楼里的,鱼宴楼能有这么多变化,强度也远超其他场所道具,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它其实是用一个副本改建的,副本boss并没有消失,也没死,而是被养在了楼里。
“把副本boss养在这里,这也太危险了吧。”徐获道:“难道鱼宴的人就不怕开错了门?”
对方脸上套着一个黑口罩,但眼神却很清楚地表达了对鱼宴的鄙夷,“能办这么一个宴会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你看那些服务生,脑袋里还植入了芯片,完全不能泄露有关鱼宴的信息,抓住就死,半点不带可惜的。”
“从这点来看,就知道他们根本没把玩家和普通人当人看,我们都是消耗品。”
黑口罩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徐获,“我是看你付钱比较大方才跟你多说两句,你不要以为鱼宴不在乎服务生的生死就去逼问他们,如果因为你死的服务生太多,鱼宴一定会想办法处理掉你的。”
“这虽然没摆在明面上来说,但在楼里待的久的人都知道。”
“会悄无声息地失踪?”徐获挑眉。
“那自然是。”黑口罩哈哈一笑,“说不定还能摆个抽签的排场,让全楼的人都来杀你呢!”
徐获心思一动,“以前发生过这样的事吗?”
“有啊,一个月前就有一次,我还是亲身经历过,可够刺激的。”黑口罩很有谈兴,“刚开始是听说高层有人打起来了,一连杀了两楼的人,接着就没什么动静了,不过到晚上的时候就有了一次特别的抽签,从一到一百楼,十个抽签桶,抽出来的图案都是一样的,鲸鱼们还宣布了彩蛋,杀死一个抽签面具换一件高级道具,被杀的人实力越强,道具越好。”黑口罩满眼兴奋地回忆。
“那算得上是另类的狂欢了。”徐获评价。
“可不是。”黑口罩道:“可惜我实力不够强,那天晚上光躲了。”
“后来怎么样了?”徐获追问。
“还能怎么样,狂欢过后就各干各事了呗。”黑口罩满不在乎地道:“鱼宴楼不还跟以前一样吗?”
徐获沉默。
暂时无法确定黑口罩说的那次狂欢和“食客”那段视频是不是同一件事,但要是真的惹了这么大的乱子,食客即便再来也一定会更改容貌,甚至连常用的道具都会变更,想要确认身份肯定更不容易。
但如果食客真的重新回到了鱼宴楼,肯定不会只是来喝喝茶,所以去动静比较大的地方碰碰运气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后面他和画女又往楼上走了两层,又从另一名玩家口中获取了一些不一样的消息。
“你说那次啊,那次是因为楼里的吃人玩家闹得太过分了。”身材矮小的女玩家一边点着白钞一边道:“虽说这里可以自由狩猎,但总不能变成吃人玩家的游乐园吧,来得太多了总要处理一下。”
“后来那些吃人玩家怎么样了?”
女玩家抬眸瞥他一眼,“还能怎么样?多数都死了呗……你打听这个,不会是吃人玩家吧?”
“你说谁是吃人玩家呢!”画女举起通讯仪。
女玩家噗嗤一笑,“别那么紧张嘛,我又不歧视吃人玩家,不过你要真的是特别想知道那天的事,可以去找服务生问问。”
第2365章 无所畏惧的立春
女玩家倒不是想坑他,立刻补充道:“向服务生打听消息有技巧,只要你不问涉及到鱼宴楼核心的问题,寻个人或者帮忙传播下消息都是可以的。”
说完她晃了晃手里的白钞,转身走了。
“要去找服务生吗?”看人走远了,画女才问徐获,“我总觉得她是在骗我们。”
对方已经走远了,但徐获清楚,对方已经把他当成消息卖了,楼内虽然可以用维度之下和悬赏平台交流,但服务生们会佩戴内部联络器,这当然不是服务生独有的,一些消息灵通的玩家也有,那名女玩家和他们分开不到一分钟就通过联络器把“疑似吃人玩家出没”的信息散布出去,还附赠了他和画女的外貌特征。
这是在鱼宴楼中,画女不好直接变脸,所以徐获弄了几张面具来修改容貌,顺带换了下身上的衣服,身高也做了点手脚。
“下次碰到她一定揍她。”画女很喜欢她刚才的脸。
徐获没理会,服务生暂时不用去找,还是之前那个理由,服务生可能知道的多,但不代表他们要讲真话,另外玩家向他们打听消息的时候本身也是泄露消息的一个渠道,而这些信息最终会汇聚到同一个地方,他并不希望因为食客被盯上。
三个小时的狂欢很快开始了,时间一到,那些还有玩家滞留的房间一个接一个地打开了门,强行将玩家吐出来后又重新关上,而这时所有的房间都关死了,即便那些玩家再怎么暴力开门都无济于事。
显然有相当一部分玩家并不知道狂欢日这个规则,他们找到安全的房间躲进去,或是想安稳几天,或是想守株待兔……总之现在盘算都落空了,所以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显得十分暴躁,也成了第一批狩猎对象。
狂欢开始了,徐获所在的十八楼也不能幸免,接连有玩家从身边掠过,即使不是冲着他来的,道具和仪器也会波及到他,于是在抵挡了十多次余波后,他被迫卷入了战斗中。
起因是一名玩家试图用封锁道具困住对手,但没想到两方速度都太快,道具生效时正好把徐获圈了进去。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封锁道具,屏障轻易不能打破,徐获用黑刀砍了好几次也没半点动静,他这才回头去看同在封锁圈内的另外两个人。
同样是被困住的另一名玩家质问对手,“限制类道具,你就不怕死的是自己吗!”
道具持有者轻蔑地扫过徐获,目光最终停留在对面的人身上,“那你就试试,反正在道具解除或者我死之前,你都出不去!”
话说完两人便交起手来,根本没人在意旁边的徐获。
这似乎是有条件的封锁道具,和之前列车上碰到过的那名使用擂台特性的玩家相似,在一定条件下,道具生效且不容易被损坏。
解除对方的道具,或是直接杀死道具持有者是最简单的办法。
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所以徐获很干脆地加入了战斗,二对一,围攻道具持有者。
他主要是打辅助,配合另一名玩家对道具持有者进行干扰,那名玩家也很上道,几次交手便适应了他的配合。
战斗自然变得轻松起来,外面还有个画女在加油打气,还会用投影光幕放烟花。
大概是没见过这么欢乐的打斗场面,有好几个路过的玩家都停了下来,一边观察封锁圈里的人,一边观察画女。
有人是想看热闹,有人是在找机会下手。
画女看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徐获身上,但她仍能注意到有几个玩家悄悄朝自己靠近了,于是她停下来将那几个人点了出来,发出警告:“不要再过来了,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这里的玩家显然都不是听劝的人,她通讯仪还没举起来便有人率先动手,画女被一道光幕弹到了墙上,连带着通讯仪都摔了出去。
动手的人见一击得手,且画女身上没有立刻张开防御道具,于是便选择近身搏斗,她人刚落到地面,那名玩家的刀已经砍到了她脖子上……
画女微微偏头,另一手直接将对方的刀刃握住,然后用力一拧,长刀从对方手上脱落,被她拽住,跟棍子一样抄起来就往男人头上砸。
这样的攻击当然伤不到玩家,但玩家的道具在她身上也不生效,于是对方故技重施,干脆用防御屏障试图将她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