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请上车 第984节

  “其实我一直还挺好奇的,看似新的圣剑会无孔不入,他们占据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导致很多人不知道旧的圣剑会仍然保持力量,或者说,让很多人遗忘了旧圣剑会的存在,但实际上很多分区都有你们的影子。”

  只夜城的关叔等人,017区灭区时的宫女士,无角羊羔站混入当地队伍中代号晨曦的玩家,还有这个几十年前被打残的001区。

  “我不止一次听过,旧圣剑会的目的是为了对抗游戏,但你们既不像新圣剑会那样扩增人手,也没有宣告自己的存在,似乎一直在保持沉默……”

  说到这里,徐获抬眼去看白发老者,“所以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想怎么去对抗游戏,以这样温和的姿态?”

  守在门口的高峰已经握住了道具,浑身的肌肉也全部紧绷起来,出于本能,他几乎就要先出手了,但这个时候,白发老者却抬起了手,笑着道:“你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敢出手,我们今天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高峰明显不信,白发老者却接着道:“他也是精神向超级进化者。”

  高峰一听更加忌惮,单手背在身后直接来到了白发老者身侧,想要近身保护。

  “这位先生看起来是个讲理的人。”白发老者将他往后推了推,起身示意徐获跟他走。

  两人来到礼堂门外,白发老者指着门上的瓶子道:“你知道这个花瓶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吗?”

  他不是真的发问,所以接着又道:“这里原本真的有一个教派,目的是为了从这一带生活贫困的人手中榨出最后一滴油水。”

  “我因为偶然来到这里,顺便处理了这个教派,这只花瓶就是当时的教主用过的一件小道具。”

  “花瓶本身装饰作用居多,但我不需要,所以就放在这里接楼上的滴水。”

  “当时礼堂里很多东西都被上当受骗的人砸了,这只花瓶能留下来也是因为我,倒不是因为它是道具,而是正好我需要一只接水的容器。”

  “愤怒是好事,保持愤怒是人类应该拥有的能力,但愤怒不和毁灭划等号。”

  他说完笑着转向徐获,“你问我的问题我不能给你答案,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的答案不一定是你的答案。”

  颇有深意的一番话之后,白发老者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了,礼堂里很快来了新的病人,还有病人家属,他们除了看病,还习惯性地帮忙,对徐获这样的陌生人,他们很畏惧,但面对白发老者和礼堂的玩家,他们又很放松。

  徐获就这么在礼堂门前站着,画女不敢过来,好一会儿胖玩家才试探性地靠近:“我们走不走?”

  徐获斜了他一眼,“当然不走。”

  不但不走,他还带着画女在礼堂住下来了,他不帮忙,只是在礼堂附近转悠。

  旧圣剑会这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除了白发老者,其他玩家都很紧张,一次次向白发老者反馈,情绪也逐渐累积。

  礼堂是一个据点,他们不能直接放弃离开,所以徐获持续施压的情况下,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灭口。

  “这个人是个定时炸弹。”高峰私下向白发老者建议,“要不要通知附近的人,今天晚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别惹麻烦,他不会做什么的。”白发老者道:“你和其他人说说,不要对他出手。”

  高峰不能理解,但还是照办了,但这话传出去的后果就是,旧圣剑会玩家的敌对情绪越来越重,从刚开始的主动避开,到后来的逐渐以眼神和肢体动作挑衅。

  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是问题,徐获不予理会,而他的无视也让圣剑会的玩家更愤怒。

  两天时间,兰怀榭那边就发来了联络,邀请他出席兰家的晚会。

  徐获也不绕弯子,直接拒绝了,“他们不敢动手是因为在001区牵扯的范围太大了,几个人可以走,但苦心经营人脉网络不能丢下。放心吧,只要圣剑会的人不动手,一切都没问题。”

  兰怀榭沉默片刻后才问:“你怎么知道的?”他这两天并没有离开礼堂。

  徐获没有多说,直接切断了通讯仪。

  旧圣剑会的人能在春宜城这里扎根,与本地势力完全没有牵扯根本不可能,至于是小股势力还是当地政府,这就说不准了,那么巧,胖玩家刚刚从兰家那边出来,就被人引到了礼堂这边,不止001区需要新鲜的玩家血液,旧圣剑会也需要志同道合的支持者,显然胖玩家是一个可以拉拢的人。

  “你这样为难他们,不怕引火烧身吗?”胖玩家这下是真的不敢走了,怕前脚走后脚就被盯上,“那可是圣剑会,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怎么能算为难,我只是正好路过这里,想在这里待几天而已,我没有伤害任何人,还给了住宿费。”徐获淡淡道。

  胖玩家嘴角抽了抽,“兄弟,老实讲,我看你也不是想加入圣剑会,干嘛要弄清楚他们背地里做些什么,你越是这种态度,他们越是会怀疑你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

  徐获没有多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假如有一天你成了超级玩家,你最想做什么?”

  “这个我还真想过!”胖玩家一拍大腿,乐呵呵地道:“第一件事当然是在我老家作威作福几天,把那些我看不顺眼,看我不顺眼的人全部弄死,然后一个分区理所当然就归我了,有好东西先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第二步肯定是购买足够的武器来武装分区,谁来打谁,然后再按照我的方法培训玩家,只要足够强,将来和A级虫洞点叫板不是问题!”

  徐获听得有趣,“然后呢?有了和A级虫洞点分庭抗礼的实力,总不能止步于此吧?”

  胖玩家顿了一下,“都站在游戏的顶端了,还要什么梦想?”

  徐获看了他一眼,“没想过让维度裂缝这个游戏彻底消失?”

第2413章 改变与继承

  “为什么要让游戏彻底消失?”胖玩家显然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游戏消失了有什么好的?我能过上现在的好生活多亏了进化,好多人因为进化才翻了身,让游戏消失了我们不玩儿完了吗?”

  徐获没再说什么,胖玩家自己嘀咕了一阵又觉得待在他身边不够安全,所以干脆躲到礼堂里面去了。

  后面的两天,徐获还是没有带着画女离开,旧圣剑会这边被他弄得心神不宁,连兰怀榭都不得不冒险来找他一次,想探听他到底要做什么。

  徐获再次重复,他想知道旧圣剑会的目的,或者说行动总纲,那么多的人员分散在不同虫洞点,不可能盲目行动,必定有一个信念支撑他们的行为。

  兰怀榭私下与他见面,交涉无果后没有直接去找白发老者,而是离开后换了个秘密通讯渠道来联系。

  “他或许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兰怀榭简单提了一下鱼宴城堡中的事,“当时我没有去探究那个空间里到底存放了什么,但我后来查过食客这个名字,并不是真的超级玩家,虽然在游戏中声名不显,然而鱼宴的档案中,这个人分别在十年前、五年前袭击过鱼宴,每次都会从鱼宴掠走大批的道具,甚至副本场地,鱼宴曾为此非常头疼。”

  “十年前鱼宴用了二十多个同级别玩家围剿他,甚至还为此切断了鱼宴和游戏的联系,连同仪器一起封锁了,但是都没能阻止他逃脱,五年前鱼宴出动了三倍以上的人,追着食客跑了两个虫洞点,最后还是让他逃掉了。至今为止,鱼宴都没弄清楚这个食客到底是谁。”

  “照理说能强到这种程度的A级玩家,可以比肩超级玩家了,又在C级虫洞点附近活动,不可能完全不出名,但鱼宴没查到。”

  “这样的人物在鱼宴中留了东西,还有人专门来找,且这个人实力不低,他们又对游戏和代表游戏的人持敌对态度,要是能拉拢过来,对我们来说是一大助力。”

  兰怀榭说完了自己的见解,实际上他邀请徐获来的目的也是这个,只是没想到徐获和旧圣剑会有渊源,现在反而弄巧成拙。

  “我会考虑你的提议。”白发老者认真听完后才道:“志同道合的朋友往往是在路途中偶然走到一起的,那些被偶然拉过来的,没有一起走下去的基础,往后在寻找伙伴一事上,你要更加谨慎。”

  兰怀榭沉默了,显然他不认同老者观点。

  白发老者继续心平气和地同他说:“我们能走到一起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并且将这个目标视为人生第一要事,为此其他任何事在我们的眼中都是次要的,我们只有一条路。”

  “你带来的这三个人,他们有很多条路。”

  圣剑会自从分裂之后,后加入的很多成员,比如关叔、阮起言、周圆珠那样的,多是因为游戏受到迫害的,兰怀榭和001区也一样,他们饱尝了游戏势力带来的痛苦,所以他们迫切地想改变这个游戏的规则,并愿意为此付出生命和精力,清晰的目的犹如太阳,掩盖了任何星辰,不管遭遇什么都很难让他们放弃这个目标。

  像胖玩家和徐获这样的人在他们看来,其实是游戏的受益者,当然他们也可能遭遇生死危机和磨难,但这样的经历让他们无法走回头路,破釜沉舟对他们来说不是必要的,如果可以,他们只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就能在现有的游戏世界中过得非常好,完全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就算因为一时的义气或者想法加入进来,在艰难前行时仍然可能放弃,圣剑会虽然不会要求成员一条道走到黑,但伙伴中途离场带来的不仅仅是士气的打击,还有可能给其他人带来危机。

  兰怀榭神情松动了不少,“我会更加谨慎。但是这两个人真的可以争取。”

  “我会考虑。”白发老者重复道。

  通讯中断后,白发老者让高峰把徐获叫过来,让他跟自己去一个地方,要求只能他一个去。

  “去哪儿?我为什么不能去?”画女不满。

  “就在不远的地方,”白发老者指了指礼堂后方,“一会儿就能回来。”

  画女当然不会听他的,但见徐获也让自己留下,便不甘心地同意了,还表明,要是半个小时他们不回来,她就过去找人。

  徐获也同意了。

  两人沿着狭窄的小巷往后面走,沿途都有居民和白发老者打招呼,有做生意的还会送上一把菜或者一个果子。

  白发老者都接了,徐获也帮忙拿了一些。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个老旧的学校,白发老者把东西交给学校的教师给学生加餐,而后便来到了学校后面的一块空地上。

  “这里原来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后来被炸了,现在还能看到一点砖石,大部分地方都是泥土,学校的孩子会来这儿玩,地都给踩实了。”

  “小孩真的是可怕啊,他们只是抽空来这里玩耍,就能慢慢让这块地恢复。”

  “我们要做的事,也许一代人做不完,所以不能急功近利,大人有大人的事做,小孩也有小孩的事做。”

  徐获站在一块残缺的砖石上,“你们想通过改变秩序来改变游戏世界?”

  “不是普通的修改规则。”白发老者道:“只是这样的话,那和大部分认为实力提升就可以做到让游戏世界变得和平没有两样。”

  “缺口的瓶子人们还会继续用,甚至别人在说它可能割手的时候,使用它的人还能说出转一边或者小心点的话来展示它的价值,继而保护这个瓶子。”

  “但要是把这个瓶子彻底砸碎,碎到很难修复,那些保护瓶子的人就会同意重新做一个了。”

  “这就是不破不立,瓶子一样,人的观念也一样。”

  “让一个更讲道理的人来掌控游戏,游戏的本质不会有变化,只有杀掉那些游戏的维持者,让一批新的人来设立规则,游戏世界才能真正发生改变。”

  “旧圣剑会……还有新圣剑会,你们想做那个重新设立规则的人。”徐获唇角微微一动,神色中带有一丝失望。

  “历史往前走,文明往前走,没谁能走回头路,哪怕有的时候走了回头路,走着走着也还是会走到原来的路上。”白发老者直视他,“你以为毁灭了维度裂缝这个游戏,将来就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热武器发明之后带来了多少伤亡,但没有人认为应该将所有的热武器和制作热武器的方法销毁。毕竟武器没有好坏,使用它的人才有好坏。”

  “游戏也一样,在合适的人手中,它可以造福人类。”

第2414章 我们的路不同

  “年轻人,不要因为一时的愤怒选择更激进的那条路去走。”

  徐获没有听进去他这句劝导,而是提起另一件事,“A级虫洞点,甚至开发游戏的恒星集团,可以最大程度地限制玩家能力。”

  “道具、特性,甚至超级进化,仪器,连同自然诞生的智慧类副本持有者,都不能摆脱游戏。”

  “所以玩家和游戏的战争,是科技的战争。”白发老者望向前方逐渐落下的太阳,“大部分的玩家进化到最后会出现一条绝路,走到尽头才发现,玩家认为的个人实力,在游戏面前微不足道。”

  “不过,”他话锋一转,又指了指前方逐渐暗淡的光,“游戏就像这颗星辰,时间越长,弱点越明显,知道它的人越多,了解它的人就越多,在星辰前面架起防护墙又有什么用,奔过去的人会越来越多。”

  “另外,游戏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万能。”

  “通缉犯的存在就说明了这一点,如果可以,游戏中不应该存在违反规则的人。”

  “自然诞生的智慧道具、变异物种,它们实际都脱离了游戏强行控制的范畴,没有绝对控制权,剩下的就是平等的武力对战。”

  “人亦然。”

  在鱼宴中,徐获曾因为师帅的一句话动摇,毕竟在面对最早开发出游戏的那批人类面前,后面的虫洞点和玩家都不够看,如果游戏还能强行干扰和控制玩家的所有进化能力,那对玩家来说,就是一个绝境。

  但回头想想,类似画女这样的智慧类道具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意外,她和人类一样,有了自己的思维之后就不再是一个可以按照程序来行动的存在。

  这也是游戏无法预料和控制的地方。

  所以A级虫洞点究竟能对玩家限制到什么程度,只有亲眼去看看才知道。

  “A级虫洞点封锁了技术,现在能在游戏中流通的东西,恐怕早已经是被替换的产物。”徐获不评价圣剑会的计划和打算,但从白发老者口风可以看出,他们可能已经捕捉到了一些A级虫洞点甚至是游戏的漏洞。

  “游戏,其实也是人类智慧的产物。”白发老者意味深长地道:“我们和A级虫洞点的人是平等的。”

  徐获静默片刻才开口,“我明白了。”

  他转身欲走,白发老者却叫住他,“年轻人,要不要留下来同路一程?”

  徐获脚步微顿,回过身去注视着这位睿智的长者,“不必了,我们的路不同。”

  他不是圣剑会寻找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旧圣剑会的理念没有错,胖玩家的理念也没有错,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就算走到最后,决出胜负,也很难计较得失。

  他们说的不错,游戏的确是一个工具,工具没有好坏,要看人怎么用,但对徐获来说,游戏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的工具,即使人类文明进入多维篇章,它也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它只是走在前面的人类用来圈养和戏耍走在后面的人类的一个斗兽场而已,与鱼宴的存在没有任何区别。

  斗兽场无论有多大,它都是斗兽场。

  诚如白发老者所言,人很难走回头路,哪怕走了回头路,最后也还是会走到原路上,但人可以选择怎么去走这条路,用什么工具走这条路,人类文明的前进哪怕伴随着血泪,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血泪。

  人类文明即使毁灭也可以重回巅峰,那就再走一次,再走一次,总会出现没有游戏的那条路!

  所以圣剑会也不会是他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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