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恶者为恶,本身的恶劣程度——”
“便不下于直接作恶。”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虚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那些悬在半空的宗老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街道上的人们,抬头仰望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不只是来讨债的。
今天是来清算的。
清算那些直接作恶的人。
也清算那些纵容作恶的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王如何行事,何须你来评说?”
武王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立身虚空,周身的符文再次涌动,王者之威铺天盖地,压迫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颤抖!
那双威严的眸子里,怒火在燃烧。
他是武王!
是曾与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是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今日,他被人堵在家门口,当众质问,当众指责,当众——颜面扫地!
如何不怒?
怎能不怒?
李沉舟看着虚空中那道怒火滔天的身影,看着那张铁青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一个二个,都是死不悔改的样子。
到现在,还在摆王者的架子,还在维护所谓的威严,还在问“何须你来评说”。
李沉舟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字——
“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风吹过。
可就在这一刹那——
天地变色!
皇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无边无际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将整座皇都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雷霆在云层中炸响!
狂风呼啸而起!
那“死”字如同天道的裁决,化作无形的波纹,轻轻扩散开来——
悬在空中的那些宗老们,那些当年参与挖骨、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人,那些刚刚还在叫嚣、还在狡辩、还在试图用言语脱罪的人——
他们的身体骤然僵住。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
然后——
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随风飘散。
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过。
皇都之中,无数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可都是武王府的宗老!是铭纹境的强者!是在石国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个“死”字。
就只是一个“死”字。
全没了。
武王立身虚空,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周身的符文剧烈颤动,王者之威在这一刻竟有些摇摇欲坠!
他感觉到了。
那个“死”字的目标,不只是那些宗老——
还有他。
那无形的波纹,正向他缓缓扩散而来。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逃不掉。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王者之力,在那道波纹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的玩具。
武王的脸,终于白了。
而李沉舟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那个“死”字,不是他说的一样。
整个皇都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种被极致恐惧攫住咽喉后、连呼吸都不敢发出的寂静。无数人仰着头,张着嘴,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武王,倒了。
那道曾与骄阳争辉的伟岸身影,此刻正从虚空中无力垂落。他身上的王袍仍在,紫金冠仍在,可那双曾经威严如电的眸子,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彩。
他的周身再无符文流转,再无王者之威。
只是一具躯壳。
一具正在坠落的、生死不知的躯壳。
“砰——”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
那声音其实不大,可落在每一个关注着这里的人心中,却如同天塌地陷般的巨响!
一位多年前就以武封王、曾与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一位苦修数十载、在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王者!
就这样……倒下了?
就这样,被人一个“死”字,轻描淡写地击落?
街道上,那些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路人,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有人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有人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有人拼命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不听使唤。
那是对力量本能的恐惧。
那是对未知存在最原始的敬畏。
“武……武王……”
有人终于挤出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武王他……死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远处,那些隐藏在暗处窥探的王侯们,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
他们比普通人更清楚武王的分量。那是一个曾与他们并肩、甚至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存在!那是一个让他们仰望了几十年的名字!
可现在,那个名字,连同它的主人,一起被抹去了。
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年轻人,用一个字抹去了。
他们下意识地催动秘法,想要探知那年轻人的深浅。可无论用什么手段,感受到的都只有一片深渊——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深渊。
那深渊仿佛也在“看”着他们。
只是一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探查,脊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那座皇都之中最威严的宫殿深处——
有目光投来。
那目光穿越重重宫墙,穿越整座皇都,落在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上。
然后,那目光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
最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没有一句话。
没有一个动作。
只是沉默。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一种让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心中更加恐惧的回答。
连人皇……都选择了沉默吗?
连人皇,都不敢出声吗?
恐惧如同瘟疫,在整座皇都中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