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座武王府与外界隔绝。
那些瘫软在地的武王府众人,那些修为被废、面色惨白的身影,只觉得身体一沉,仿佛被某种不可违逆的力量牢牢锁住。
他们不会死。
他们也无法离开。
一步都不能。
那道屏障如同一座无形的囚笼,将他们困在这座曾经辉煌、如今已破败的府邸之中。他们将枯坐于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眼睁睁看着岁月流逝,看着自己从云端跌落尘埃后,在绝望中慢慢腐烂。
这不是恩赐。
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们要活着。
必须活着。
活着,等一个人。
等那个曾被他们挖去至尊骨、弃于荒山的婴孩,终有一日,重新站在这座府邸门前。
届时——
谁是真正的至尊,将见分晓。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那些人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座曾经辉煌、如今已被镇封的武王府,迈步离去。
身后,皇都依旧死寂。
没有人敢出声。
没有人敢动弹。
只有那道平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往后,石国皇都,多了一座被永久禁锢的府邸。
府中的人,将永远活着,永远枯坐。
风暴过后的余波,往往比风暴本身更加漫长。
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可整座皇都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
没有人再站出来。
一个都没有。
那些隐藏在暗处窥探的存在——其他王侯、各方势力的眼线、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此刻全都沉默着,死死盯着武王府的方向,盯着那些瘫软在地的身影,盯着那道已经看不见、却仿佛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
他们心中有着同样的判断——
那个神秘强者,如果不出意外,是和人皇同级别的存在。
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们自己压了下去。不敢想,不能想。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确定的:
在石国,人皇不出,谁能镇压这样一位存在?
没有人。
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瘫软在地的武王府众人——
他们傻了。
真的傻了。
修为被废的那一刻,他们还以为至少能活着,至少还有将来。可当那道无形的屏障笼罩而下,当他们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这座府邸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这不是活着。
这是比死更可怕的囚禁。
他们要永远枯坐在这里,永远被困在这座破败的府邸中,永远等着那个他们曾经迫害过的婴孩……长大成人,亲自登门。
那是怎样的煎熬?
那是怎样的绝望?
有人突然伏地痛哭。
不是悔悟。
是崩溃。
“狂徒残杀武王,毁去我等修为,挑衅石族——还请人皇出手啊!”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趴在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凄厉。他赖以耀武扬威的修为没了,他在武王府的地位没了,他的一切都没了——他无法接受,他的心理在瞬间崩塌。
“求人皇出手,镇压这个恶魔!”
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带着愤怒,带着不甘。
“求人皇出手啊!”
“不能让这样残暴的恶徒逍遥法外啊!”
越来越多的人伏地大哭,朝着皇宫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撞在地上,砰砰作响,鲜血淋漓。
他们哭得撕心裂肺,喊得声嘶力竭。
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
仿佛当年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孩,才是罪人。
仿佛此刻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是他们这些修为被废、困守府中的“可怜人”。
远处围观的人群中,有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看着那些伏地痛哭的身影,听着那些颠倒黑白的哭诉,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到现在,还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哭的不是罪行被清算。
他们哭的是自己不能再作恶。
他们求的不是公道。
他们求的是有人能继续为他们撑腰,继续让他们凌驾于他人之上。
可那座皇宫深处——
依旧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没有回应。
没有任何回应。
那些伏地痛哭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渐渐变得绝望,渐渐变得……恐惧。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人皇,或许不会出手了。
人皇,或许也不敢出手了。
那个神秘强者离去前留下的那道目光,那一声“让人皇出来和我说道说道”,那份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自信——
人皇,一定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沉默。
所以没有人站出来。
所以……他们只能永远困在这里,永远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伏地痛哭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呜咽,变成了抽泣,变成了死寂。
武王府上空,那道无形的屏障依旧静静地笼罩着。
如同天意。
不可违逆。
李沉舟在武王府门外静静伫立了片刻。
他在等。
等那座皇宫里会有人出来。
等那位高高在上的石皇,是否会为了这座残破的王府、为了这些跪地哭嚎的族人,亲自出手。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人。
只是一句话。
“还嫌不够丢人吗?”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从皇宫深处传出,穿透重重宫墙,回荡在皇都上空。那声音中蕴含着凛凛天威,如同九天雷霆滚滚而过,让无数人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心生敬畏。
“若无那等错事,今天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会保下你们!”
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颤抖。
“石族颜面,都被你等丢尽了!”
最后一句话,已经带着明显的呵斥之意,毫不掩饰的怒意!
武王府中那些伏地哭嚎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听出来了,那是石皇的声音!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可现在,那最后的希望,正在呵斥他们!
正在指责他们!
正在……放弃他们!
他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恐惧、绝望、不可置信,同时涌上心头,将他们彻底淹没。
而此刻,皇宫深处——
那道威严的声音的主人,石皇,正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殿外,群臣跪伏,噤若寒蝉。
殿内,只有他一人。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威严与怒意。那是做给外面所有人看的——做给那些观望的王侯看,做给整座皇都的臣民看,做给……那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