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D14位置还没有人，右手边的D12倒是坐了人，他想看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人，脸和身体特征完全被笼罩在了阴影下。
但用星体投射的视角倒是能看到，那是个老黑人，他也正打量着自己。
哒哒哒！
这时，正席方向传来了木槌的敲击声，隔着十几米远的位置，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会场内。
“会议室里禁止使用超能力。”
何休怀疑那人是在说自己，很识趣的收回了星体投射的视野，并落座。
“真有胆子，上次在会议室里使用能力的人还是在三十年前，而那个人已经被流放了。”
坐下之后，他听见了右手边传来的老黑人的赞叹声，说的是汉语，应该是会议室自带的翻译功能，因为刚刚那句让他禁止使用超能力的话也是汉语。
会议还没正式开始，何休便打算和老黑人聊聊，“流放去哪？”
“谁知道呢！”老黑人似乎也是个健谈，他用有些向往的语气说：“也许那会是一个美好的世界，有时候我也想过被流放的话，会到什么样的地方，即便大概率是死亡。”
何休附和道：“等快死的时候我推荐你去尝试，不亏的，如果足够幸运，或许还会遇到好事。”
“哈哈哈！”
老黑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当然，我会考虑，前提是组织允许我退休。”
“组织还压榨老人？”
“当然了，他们对知识渊博的老人总是非常严厉，还会施以最残酷的手段，迫使他们继续留任工作。”
何休想象了一下最残酷的手段，猜测道：“不会是长生不老吧。”
老黑人点点头，道：“是的，自从他们发现了长生不老泉，监管组织就再也没有因为年龄退休的管理者。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会认为长生不老是一种惩罚？”
何休很是随意地说道：“命嘛，差不长就够了，除非有能一起陪在身边的人。”
他的生命长度取决于下一次冒险的危险程度，所以他的生命随时处于一种未知状态，也许今天死，也许是明天死了。
老黑人也颇为认同他的观点，“嗯！你看得很透彻，让我想起了我的伙伴，他之前坐在我右边，可惜因为意外去世了。他本来可以复活的，但他的遗嘱上说不要复活，所以现在那里会来一个新人。”
哒哒哒！
有高跟鞋的踩地声音在接近，何休的左手边坐了一位女性，这次他没再窥探对方的容貌。
对方也没打算和他打招呼，因为会议快开始了。
所有人基本落座，会议开始，首先是正席上的主持进行的一段开场白。
“控制、**、保护，所有人都应该牢记自己的使命。”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就是工作汇报，例如新发现了多少监管物或特殊事件，灾害等级是哪一个等级，新开发了哪些通用性较强的监管方式，又或者是研究出了多少项新的发明。
“使用太空来放逐克特尔（Keter）级别的监管物的实验是失败的，监管物-096羞怯者证明了这一点……”
何休听见了一个熟悉的代号-096，一个很出名的怪物，脸只有一颗像素点大小，如果被人看到，就会不死不休地追杀那个看到自己脸的人。
“我们新发现的塔米尔（Thaumiel）级的监管物中有了新的发现，目前还在保密调查阶段。”
监管组织的等级划分不是以危险系数来定的，而是以监管难度定的。
安全（Safe）：容易监管和控制的事物。
欧几里得（Euclid）：难以预测，需要复杂方法才能监管的事物。
克特尔（Keter）：会对人类或地球造成重大威胁，需要极其复杂的条件才能监管的事物。
古老生物正是克特尔等级的监管物，需要极其复杂的条件，威胁也很大，但并不是完全没办法消灭。
塔米尔（Thaumiel）：它们自身通常被用于对抗其他监管物。
阿波利翁（Apollyon）：无法被监管并且对全人类构成极端威胁的对象。
最后的阿尔卡（Archon），是指那些可以被监管，但最好是不那么做的对象。
正席上的议员代表还在发言，“永恒之锁工程的进度缓慢，已失败的实验超过10个。以塔米尔来对抗其它监管物的方案成效显著……现在来讨论第一个议题，消除部分有害的安全监管物。”
随后正席区域介绍了几个监管物，进行了一轮快速投票表决，决定是否毁灭这些监管物。
何休全程投赞同票，因为能被拿出来投票的都是一些害处大于好处，并在长期实验确认是废物的东西。
投票完成后，各个地区的代表进行工作汇报。
很普通的汇报内容，并没什么能让何休产生兴趣的，中途还有一个评奖的环节，对做出杰出贡献的高层有各种奖励。
让何休没想到的事，正席那边还念到了63号场地，也就是他。
奖励会在回到场地后得到，会议还在进行就不用想了，连是什么奖励都没说。
无聊的表面会议进行了六个小时，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或休息。
六小时结束之后，才进入真正的会议。
第283章 无处老人
会议后半段，他们休息了大约半小时。
然后会议室内变暗了，惟有前方的正席位置还有些许的光亮，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沉重压抑的氛围。
“这一年，我们新发现了可能毁灭人类的两个危险源头。或将对人类造成毁灭性灾难的风险系数再次增加。”
正席代表的发言很平淡，何休观察到周围人有表现正常的，也有唉声叹气的。
“人类灭亡概率从78.983%，增加至79.194%。移民计划、永生计划、永乐工程、火种计划，四项人类文明传承的重大工程项目产生了重大变更。”
正席处说出了很多何休没听过的工程，是在主世界里翻找组织资料时没发现的内容。
他坐直了身子，等待着下文。
“以人类文明毁灭概率的增速，进度缓慢的永生计划将在年后宣布废止。原计划内研究员转至其余三大计划。”
“移民计划目前又有了新的突破，代号-1322“Glory Hole”（荣耀之洞）文明愿意给予我们组建一个上限20人的外交团进入他们的世界进行外交活动。”
“代号-2207“Dimensional Razor”（维度剃刀）寻找到了一颗荒芜的星球，对该星球完成大气改造，有望在人类灭绝前在那颗星球上定居。”
“同时，维度跳跃者言说，维度与维度之间多出了大量的外来者，某种神秘的力量正在连接各个世界，他已与我们将数千份火种，传播到了不同的位面……”
监管组织的核心会议所谈论的事情全部都是有关于人类存亡的事件，他们很少有废话，讲解完整体进展后便是听取意见或在某些重大事情上进行表决。
他们会听取所有人反对的原因，并加以分析和讨论。
把全人类的命运寄托在少数人的身上或许会有人觉得这不正确，不够民主自由，但这也是在面对重大抉择时，人们往往更倾向的选择。
西方人面对洪水选择造诺亚方舟，东方人面对洪水则是对抗。
这些事情都不是一个人就能办到的，有更多不曾被记载名字的人便是追随意见领袖去做事才能留下交口称赞的故事。
何休也更认同大事开小会的做法，至少不会被发言的少数人的意见裹挟。
正席处的代表多次提及的移民计划，正是神秘地球的人类为了求生最看好的选择。
这个世界的问题是地球一大堆妖魔鬼怪，他们恨不得把地球给甩得远远的，当然就想选择性价比最高的移民计划。
哪怕最后只有极少数人能逃离这个地狱，也算是让人类文明有了传承。
监管组织的移民计划已经执行了五年，神秘地球上有超过三百万人去到了各种各样不同的位面和世界，他们给那个世界带去了不少的东西。
每次进行大规模的移民尝试，都会让那部分人带上文明的全部资料去流浪。
“目前，移民计划第34期已经有新的方案，该方案仍然在等待验证，我们将努力进行尝试。”
会议讨论了很多宏大的话题，持续一周的会议在浑浑噩噩中过去。
会议结束的那一天，何休回到酒店，从厕所里出来以后，简直是腰酸背痛，全身上下没一个地方是不难受的。
有服务员过来帮他办理了退房手续，来到酒店门前的时候，酒店大厅里聚集着不少于两百人，远远高于参会的实际人数。
真正参加了会议的人是谁，没有真正参加会议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
何休还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和一个陌生男人攀谈的老黑人，老黑人没有认出他来，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又或者是认出来了，只是没有说。
离开酒店，在组织安排的司机带领下来到了另一家酒店，接走了逛街逛了好几天的富江。
两人连夜乘坐飞机飞回了美利坚，又转机到了缅因州，再乘坐直升机顺利回到了63号场地。
场地经过这些天的建设已重新修复，并且因为合并了48号区域，目前两地正在沿着山谷修建连接两处场地的围墙和路，进度才刚达到五分之一。
基地里的人员再次增加，何休处理了半天的公文就来到了研究铁血飞船设立的建造的单独的实验室。
此时飞船正漂浮在半空，科学家们还在飞船的内外进行多种研究。
何休找到了研究飞船的负责人，向他了解飞船的研究进度。
飞船自从试飞过一次后，何休就没再过问，没想到会议回来询问一番，竟然真的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这艘飞船的制造者的发音语言我们人类实在模仿不出来，所以我们用计算机进行了模拟推演计算，根据认知提升时获得的语言知识，我们已经大致明白了那种外星人的语言。”
负责人表情恳切地说。
“飞船的大部分操作功能我们也已经弄清楚了，只是想要更了解这艘飞船，还是要拆除外壳进行研究。”
“不，不行！”
何休仍然拒绝了负责人的请求，飞船拆坏了，他到时候还怎么用！
“你们弄清楚飞船的能源系统了吗？”
再次被拒绝的负责人也只能不甘心地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只清楚，飞船上的能源很先进高级，而且会自行吸取大气中的元素进行合成、补充，具体是使用了哪种技术，只有拆解之后才能弄明白。”
负责人还是贼心不死，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同意把飞船拆了。
何休不想再给他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想都别想！”
开完会议后的邮箱是满的，一部分是需要转移到63号场地的监管物的信息，另一方面是各种合作申请和内部通知。
先前何休保护63号场地的奖励发下来了，是奖金和假期。
假期对其他每年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在岗的劳模是珍贵的奖励，但对何休不能说没用，只能说一点用也没有。
时间又过去一个月，何休提交的第二份关于与恶魔交配生产的实验申请通过了，这次并没有让何休带着富江亲自去某个场地进行实验，而是组织内派车辆送来了实验要用到的监管物。
监管物-2217“Hammer and Anvil”（锤与砧），2217本身更多是一系列仪式和信仰体系的集合，其中涉及的某些仪式被认为能够削弱甚至消除异常实体或力量的能力。
这件监管物和准备进行的实验，是富江自己挑选的，如果成功的话，再使用神秘娃娃大概率就能将她的身体恢复至纯洁无瑕的完美状态。
需要知道的一点是，监管物-2217并不是实物，而是一种仪式，它是多种宗教仪式进行时产生的一种异常现象。
不同宗教进行的不同的仪式，其唯一的共同点便是与太阳的联系。
所以进行监管物-2217实验时，富江被逮到了63号场地主楼的楼顶，在摆满各种宗教礼器的空地中心躺平。
当太阳即将升至正上方时，穿着不同款式的宗教法衣的主持开始了仪式。
念各种乱七八糟的经文，撒圣水、跳舞、歌唱、敲锣打鼓、演奏音乐……
仪式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在一旁观摩的何休怀疑闭着眼睛的富江已经睡着了。
很突然的，地上的富江表情忽然变得痛苦起来，很久没有显现的第二张脸忽然就从侧脸位置浮现，这让她睁开双眼，发出了尖叫。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