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桃之助扶着墙,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里,但当他的视线最后再看向厕所的第三道隔间时,地面上竟多出了一只从隔间里伸出来的苍白手臂。
恐惧瞬间爬满全身,短暂的僵硬后,木村桃之助直接就瘫倒在地上,嘴里发出了巨大的尖叫。
倒在地上满地乱爬,像一只蛤蟆一样蹬腿,眼睛瞪如铜铃惊恐地远离厕所,抖动的右臂平举向前。
“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出现一只手!啊!”
三个女生受到了木村桃之助的惊吓,他的神情、动作和语气都太生动了,即便是电视剧里的演员也没能做出这么出色的表演。
只是等她们鼓起莫大的勇气回头看去时,那只苍白的手臂却在木村桃之助的眼前快速缩回厕所,天野牧洋子三人当然就什么也看不见,还以为这是木村桃之助在报复她们的嘲笑。
小田玲奈抬手慢慢推开虚掩的隔间门,然而门内什么也没有,她回过头恼怒地盯着仍然瘫倒在地上的木村桃之助,“这里面明明什么也没有!真看不出木村你还有当演员的天赋啊~!”
铃木贵子也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隔间,因为她们刚刚也嘲笑过木村,所以也不好表现得太恼怒,便揶嘴硬道:“哼哼,以为我们也会被吓到吗!”
倒是天野牧洋子没去看隔间,走到木村桃之助身边,想要把他给扶起来。
“不,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厕所里面伸出来了一只手,那是什么人的手,是不是你们的朋友?快告诉我!是不是!”
谁知木村桃之助直接拍开了天野牧洋子搀扶向自己的手,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艰难地开口,不断抬手敲击自己的头。
我的头好痛,我的头!
那一定是鬼!那一定就是厕所里的幽灵!
那些都是真的,那些传说果然是真的!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这座学校……不,这个世界,街道的缝隙,人的盲区,所有的地方,都藏着恐怖。
它们是什么?它们究竟是什么啊?
“木、木村?”
天野牧洋子三人也慢慢发觉了不对,木村桃之助的表现不像是扮演的,该不会是把人给吓傻了吧?
“不要再吓我们了啊!木村!”铃木贵子比另外两人实际上要更胆小一些,她现在开始害怕了。
木村桃之助无视了面前的三人,不断在用手敲击自己的脑袋,脑袋深处产生的疼痛就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大脑里乱搅。
他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嘴里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哀嚎。
过了一会,木村桃之助开始用头去撞墙,才撞了几下就有鲜血流出。
三个女生再也不能继续看着了,只能尖叫着,上去合力把自残的木村桃之助控制住,继续这样撞下去可能是会死人的。
也就在她们脑子也一团乱麻,只能合力先将木村桃之助控制起来之时,本应该无人的楼梯下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呐喊。
“不要上去,上面有危险!非常危险,达咩达咩!!!”
楼下有人!
三个女生对视一眼,然后朝着楼下喊道:“有人吗?这里需要帮助,有没有人帮帮我们!”
原本还想用头撞墙的木村桃之助忽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发现木村桃之助晕过去的天野牧洋子三人更慌了。
“我去叫人!”天野牧洋子起身,往楼下走去。
楼下的何休正微微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呢,那三个渗人的女声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忽然又听见了脚步声,他立马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鬼是真凶啊!大白天就到处乱跑!
身后的脚步声好像已经下到二楼,何休直接三连跳到一楼,拖着人面犬向教学楼外面狂奔。
跑到墙头先把狗扔出去,然后何休再翻墙离开学校。
等走出老远,何休才向人面犬问道:“现在呢?还有没有危险?”
“没,呕……没有了。”人面犬一路基本都是被拖着走的,脖子遭到了沉重的打击,不过这样也比落入那些可怕的诡异手中好。
即便他也算是诡异中的一份子,可诡异和诡异之间的差距也如同天堑。
那些全是怨魂聚集成的诡异,狗见了都害怕啊!
何休长吐一口气,刚刚脚步声逼近的时候,给他了一种弗莱迪和丧尸都没给到他的惊悚感。
妖魔鬼怪什么的,真特么讨厌!
还有那些鬼,长得丑一点也好啊,整什么恐怖谷呢!
第86章 快去请休先生
这一趟出师不捷,何休收拾收拾心情,正午吃完午餐休息一会再继续去安装炸弹,并且这一次,他要使用一点高科技,使用无人机把炸药包送到厕所里。
弄辆自爆遥控车,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的,再不行给人面犬脖子绑上遥控炸弹,让他去送炸药包也是可以的。
人面犬:“谢谢你啊!我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啊!”
不久后,一辆救护车开进学校。
去找人求助的天野牧洋子下到二楼没找到人,只好去值班室找了加班的一位老师,了解情况后,老师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
感觉自己好像闯了祸的三人坐上了老师的车,和救护车一起送到了医院。
车上的医生护士已经给木村桃太郎简单处理过了额头的伤口,伤口很小,带到医院里也只是简单缝两针。
可这昏迷的原因还没弄清楚,还是要到医院仔细检查。
另外,老师除了把天野牧洋子、铃木贵子、小田玲奈三人带去医院外,还电话联系了正在酒店做帮厨的木村桃之助的母亲木村桂枝。
中午的时候,木村桂枝才赶到医院。
她身体很瘦削,样貌看起来并不差,年轻的时候或许还是很漂亮的,可是繁重的日常工作让她的老化速度很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就已经出现了不少皱纹。
见到病床上昏迷的木村桃之助,木村桂枝眼神多是担忧,站在病床前伸手抚摸了一下木村桃之助的脸颊后,还算镇定地走出了病房。
木村桂枝先朝一旁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生问道:“医生,我的孩子他怎么样了?”
秃顶的中年医生看了眼病房里的木村桃之助,如实告知道:“很难说……刚刚他醒过来了一次,可是他的反应太激烈了,我们只能先给他打镇定剂安抚,具体情况要先进行脑部检查才能得知。”
“辛苦你了医生。”木村桂枝朝医生深深的一鞠躬,医生离开后,她才看向电话联系上她的老师,“老师,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还是让她们说吧。”
一旁年轻的男老师把这个问题甩给了三位女生,车上的时候三位女生将事情和他说过的,可是他不太能理解三人说的内容。
把问题直接甩给当事人,自己也能少些麻烦。
木村桂枝看向三显得有些唯唯诺诺的女生,声音里并不带责备的意思,语气更像是在安慰人,“洋子,能和我说说出了什么事情吗?”
天野牧洋子心里是不好受的,因为是她带着一点私心劝说木村桃之助到学校来,所以她接过了解释的工作,愧疚地说:“我们约好今天回学校办事,只是玩了一个游戏,桃之助就突然倒在了地上,指着厕所里说看到了一只手,然后桃之助他就像是疯了一样……其它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木村桂枝听得愣愣的,还未来得及回话,身后的病房内忽然就传出了木村桃之助惊恐的大叫。
“我看到它们了,它们……它们不会放过我的,啊!手!”
几人赶忙进入病房安抚木村桃之助。
“桃之助!妈妈在!”木村桂枝原本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看到病床上木村桃之助发了疯似的大喊大叫,心疼得红了眼睛,上前去抓住了他乱挥的手。
许是那熟悉的声音唤醒了理智,木村桃之助又挣扎了一会后,迷茫的双眼汇聚在了母亲的面庞上,鼻子一酸也哭了出来。
双手被母亲紧紧抓住,木村桃之助也反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妈……我,我在哪?”
哭了一会,他才发觉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熟悉的家或学校,迷茫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到了哪。
医院,我为什么会……
木村桃之助只是稍微一回想,头脑就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脸上浮现而出的痛苦被木村桂枝看在眼里,她伸手抱住了木村桃之助的头,随即才把人安抚了下来。
木村桃之助已经完全不顾及被妈妈抱着的这种行为被看到会不会当成是妈宝男了,只有像现在这样,他才能勉强压住脑内疯狂滋生的恐惧。
他已经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想了起来,沉默了足足快半小时,木村桃之助才用满是血丝的双眼,看向始终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天野牧洋子,用沙哑的声线说:“休先生,要去找休先生。洋子……可能只有休先生能帮你们。”
木村桃之助不确定何休能不能帮到洋子和她的两个朋友,不过事情基本因那一次偶遇而起,桃之助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何休。
他并不后悔知道这么多,看清世界本质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这是不幸,但在某种意义上讲,也算是一种幸运。
只希望洋子不会有事,她……是无辜的。
天野牧洋子和铃木贵子、小田玲奈离开了医院,三人仍旧惴惴不安地回想木村桃之助的变化。
那种反常的行为举止和精神状态,让她们也不由胡思乱想,猜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诡异吗?
三人去到学校附近的一间咖啡店,解决午餐的同时,聊起木村桃之助口中的那位休先生。
她们前天也是听过木村桃之助吹嘘过那位休先生的;那位休先生穿着黑色的风衣,很高,带着软泥帽,那时候还牵着一条脑袋套着垃圾袋的狗……
好奇怪!
那样的打扮她们现在细想一下,突然就觉得好奇怪!
“什么人会把狗头用塑料袋套起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奇怪癖好吗?”铃木贵子搅动着咖啡,把一早上乘兴而去败兴而归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向了那位未曾见面的休先生身上。
小田玲奈眉头微皱,她不想多讨论这个问题,木村的表现在她看来就是突然精神失常了,那应该是某种精神疾病,没有什么讨论的必要。
本就不太喜欢的家伙,现在变得更让人讨厌了,不明白洋子为什么会喜欢那种人……
小田玲奈起身,抚了抚眼镜,起身走向厕所,“我去一趟洗手间。”
撑着脑袋发呆的天野牧洋子看到小田玲奈的背影,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小田玲奈已经快到厕所了。
心想,还是等玲奈回来再说吧。
天野牧洋子等了很久,可小田玲奈始终没有回来。
第87章 神秘的休先生
天野牧洋子等得心烦气躁、惴惴不安,厕所方向忽然传来了惊恐的尖叫。
咖啡厅里的人闻声转头,好奇地盯着厕所。
就见一名穿着干练的女人从厕所跌跌撞撞的跑出,看上去很惊慌,往外走了三五步就因为双脚虚浮倒在了地上,慌慌张张的道:“厕所,厕所里死人了!”
天野牧洋子和铃木贵子两人都站了起来,她们久久没等到小田玲奈回来早就开始担心了,听见厕所里死了人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带着浓浓的不安,她们跟随汇聚的人群来到女厕的门口向里面张望。
厕所的第三个隔间下,正不停往往流淌着鲜血,门板下的空间伸出了一双惨白的手。
那双手僵硬地抓在地板上,像是想要逃离那个隔间,挣扎着往外爬行。
在真的看到那双手之前,天野牧洋子和铃木贵子就有所预料了,因为厕所里唯一还没有离开的人就只有她们的朋友,小田玲奈。
可当真的看到那双手时,两人仍然被吓得失声落泪。
“那,那是玲奈的手链。”铃木贵子左手指向那双苍白的手,右手死死捏住天野牧洋子的手腕,颤抖着说:“你看到了吗?洋子,那是玲奈的手链啊!那,那是……”
天野牧洋子现在大脑也是一片的混乱,她根本没办法回应铃木贵子。
周围看到女厕里惨状的人渐渐喧嚣,有人报警了,咖啡店的服务人员也强忍着恐惧要求让所有人回到座位上等待警察的到来。
咖啡店的店长是一位中年男性,他努力维持住了局面,很快他就通过店铺内就餐的人数,知道了女厕的死者原本是和谁在一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