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点小小的爱慕，在他漫长而不朽的生命里，会不会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他会看得上自己吗？
他对自己好，是不是也只是一时兴起，就像是人类偶尔会觉得路边的一只小猫很可爱，随手投喂一点食物一样？
巨大的落差感和压力，让奥黛丽感到一阵窒息。
她甚至不敢再直视奈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碧绿的眼眸里写满了失落。
不过，这种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
奥黛丽又想起了和奈亚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真的很和善，一点也没有其他神灵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和疏离感。
他会和自己开玩笑，会认真地听自己讲述互助会的进展，会耐心地教导自己“扮演法”的诀窍，甚至会亲自带自己去贫民窟，去见证那些最真实的苦难。
他关心世间的疾苦，他想要改变这个不公的世界。
想到这里，奥黛丽又莫名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有点不敬。
但之前奈亚在她心中埋下的那颗独立思考的种子，却让她迅速摆脱了神权思想的传统束缚。
我只是想说……奈亚先生，是一位真正关心着我们的好神。
一位愿意亲自下场引导变革、与众不同的神灵。
对，就是这样。
这份认知，让她的心情重新变得明朗起来。
奥黛丽重新抬起头，眼神中的失落被一种新的光芒所取代。就算他是神灵又怎么样？
只要他还需要自己，只要自己还能在他的计划中起到作用，那就足够了！
她要努力跟上他的脚步，成为他最得力的助手！
“尊敬的‘恋人’先生，请问，我们可以通过您的尊名，获得怎样的援助呢？”奥黛丽的声音里重新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奈亚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微笑着解释道：
“我能提供的援助，目前主要以符咒的形式体现。”
“第一种，是【易容】符咒。它可以让你们在一段时间内，完美地伪装成另一个人，无论是外貌、声音还是习惯，都难以被识破。”
“第二种，是【戏弄】符咒。它可以在小范围内，短暂地改变某些物理规则，或者扭曲目标的感知，可以用来辅助战斗，或者制造混乱。”
“第三种，是【谎言】符咒。它可以增强你们语言的蛊惑性，让你们的谎言更容易被人相信，非常适合用来布局和诱导他人。”
这三种符咒一介绍完，阿尔杰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几乎是立刻就在脑海中构想出了一套完美的脱身方案：在被敌人追捕时，先用【易容】符咒伪装成路人混入人群，再用【戏弄】符咒在关键路口制造混乱和阻碍，最后用【谎言】符咒误导追兵的方向。
完美的组合技能！这简直是保命和执行秘密任务的神器！
而奥黛丽则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这些符咒的价值。
【易容】可以让她更安全地去执行那些“正义”的计划，【戏弄】可以用来惩戒那些坏蛋，而【谎言】……【谎言】简直是为“观众”途径量身定做的！
它可以极大地增强她引导和说服他人的能力，无论是引导互助会的讨论，还是说服家族她的事业，都能派上大用场！
而且，这些能力……都很有趣！
奥黛丽的心再次活泛了起来，她看着奈亚，碧绿的眼眸里充满了期待，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么，‘恋人’先生，这种援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是需要为您完成一个任务吗？”
她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的第一个“非凡任务”会是什么样子了。是去惩戒一个邪恶的贵族？还是去调查某个神秘的事件？
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去做！
奥黛丽充满期待的问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奈亚身上。
“任务？”
奈亚听到奥黛丽的问话，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不，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完成什么特定的任务。”
“啊？”奥黛丽愣住了。
不是任务？那是为什么？
一股熟悉的、名为“失落”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他……他是不需要我吗？是因为我太弱了，只是一个序列9，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所以连给我发布任务的兴趣都没有吗？
之前因为知晓奈亚神灵身份而产生的距离感，瞬间又回来了，甚至比刚才更加强烈。
她心里一急，连忙说道：
“那……那我需要用什么来交换呢？是金钱吗？我可以支付金镑，很多很多金镑！”
她挺了挺胸，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价值，“我还可以为您做很多事情的！现在互助会规模很大，我可以帮您收集很多情报，或者完成一些您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她不想被放弃，更不想被“恋人”先生冷落。
这种细腻而又慌乱的少女心思，让她原本清脆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第128章 外语好啊，外语得学啊
然而，奈亚依旧是摇头。
“金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这句话他说得风轻云淡，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场的三人都心头一震。
金钱没有意义？
克莱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干瘪的口袋，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大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能够想象的。我还在为几镑、几十镑的生活费和非凡材料费用发愁，人家已经视金钱如粪土了。
阿尔杰则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这位“恋人”先生，绝对是某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
对于那样的存在来说，世俗的金钱，确实与尘土无异。
而奥黛丽在短暂的失落后，却被奈亚接下来的话语瞬间治愈了。
“况且，‘正义’小姐，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事情了。”
奈亚的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的身上。
“无论是事务官与审计署制度的推进，以及互助会的建立，还是那些社会改革的构想——
“这些都不是区区几张符咒可以衡量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曾在第二次塔罗会上说过，‘我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我也说过，‘无需担心因为我的吩咐让塔罗会成员知道你的身份，我就站在你背后。当有这种迹象萌芽时，哪怕他在神灵也唾弃遗忘的地方，我也会亲自上门拜访……’”
这些话，奈亚说得无比认真。
这番话让奥黛丽的心里暖洋洋的，仿佛被阳光包裹。
之前所有的不安和沮丧都一扫而空。
她甚至差点以为，“恋人”先生这是在向自己直接表达好感。
但就算不是，这也足以证明，他们在彼此心中，是关系非常要好的【好朋友】了！
嗯，好朋友就应该这样互相支持！
奥黛丽在心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而阿尔杰则瞬间明白了，“恋人”先生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给他吃定心丸。
敲打他不要试图窥探“正义”小姐的现实身份，同时也在承诺，只要他不越界，同样能获得“恋人”先生的庇护和支持。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增的利好。
毕竟，在目前的塔罗会里，除了高深莫测的“愚者”先生，就属他和“恋人”先生的关系最为疏远。
现在能得到对方如此明确的提点，也算是一种拉近关系的方式。
这又何尝不是在向他抛出含蓄的橄榄枝？
于是，他非常适时地开口，用一种充满了郑重和期待的语气问道：
“那……您究竟需要什么呢？先生。”
不是非凡任务？不是金钱？
难道，这是一位像传说中某些异类神灵一样，需要听取好听的故事来娱乐消遣的存在？
又或者，他需要收集某些特定的信息，以便他亲自下场，搅弄风云？
阿尔杰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却不料，还真的被他猜对了一半。
“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很简单。”奈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我只交换一样东西——‘乐趣’。”
“乐趣？”
奥黛丽和阿尔杰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脸上写满了茫然。他们完全没搞懂这个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是的，乐趣。”奈亚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你们向我申请援助，作为等价交换，你们需要为我，献上一场场精彩的‘戏剧’。”
“你们可以在现实世界中，用你们的智慧和力量，去导演一出好戏。比如，让一个罪大恶极的坏蛋，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让一个酝酿已久的阴谋，在最关键的时刻轰然败露；或者……揭开某个被历史尘封已久的真相。”
“你们的故事越精彩，过程越曲折，结局越是出人意料，能带给我的‘乐趣’就越多。而我，回馈给你们的报酬，也就越丰厚。”
奈亚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他补充了一句让阿尔杰和奥黛丽呼吸都为之一滞的话。
“甚至，可以是高序列的魔药配方。”
这番话，是奈亚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的。
他的“混沌剧场”需要“玩乐值”来驱动，而“玩乐值”来源于“可控的混乱”和“精彩的叙事”。
塔罗会的成员，就是他安插在世界各地的最佳“导演”和“演员”。
他提供的符咒，就相当于投资给这些导演的“启动资金”。
他们用这些符咒去搞事，去创造戏剧冲突，产生的“玩乐值”，最终都会回流到他这里——
没错，符咒相当于混沌剧场力量的某种衍生，经由奈亚制造出来后，只要符咒能够造成影响，玩乐值也算是奈亚的。
这不仅能让他收回成本，甚至还能大赚一笔。
给塔罗会发福利，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打工，同时还能收获大量的“玩乐值”。
嗯，这何尝不是一种良心企业家！奈亚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当然，形式上虽然是塔罗会福利，但是最好要规范点。
奈亚也会根据每个人带来的价值，随时动态评估额度。
而他的这番提议，对于奥黛丽和阿尔杰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算是彻底点燃了奥黛丽那颗向往神秘与冒险的心！
在现实世界里导演一出好戏，然后讲给神秘的恋人先生听，以此来换取非凡的力量……
天啊！这简直比她看过的所有小说加起来还要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