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鬼杀队的人,却又不用日轮刀,偏偏用一把黑色的剑来折磨自己。
对的,就是折磨。
不用日轮刀斩断脖子,鬼是不会死的。
然而,手鬼察觉到,这个混蛋的剑上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被他斩首后,一次比一次疼痛不说,连恢复速度都逐次变慢。
“混蛋!给我去死!!”
极致的恐惧,催生出疯狂的暴怒。
手鬼狂吼一声,两条手臂如同两条发狂的棕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猛地弹射向一护。
威力足以击碎岩石。
然而,这看似拼命的攻击,只是虚晃一枪。
手臂刚弹出,手鬼便毫不犹豫地自行将其从关节处断开。
接着,头也不回的亡命飞窜。
他甚至不敢去看自己的攻击是否奏效。
逃!
必须逃!
离这个混蛋越远越好!
他当初能够在这藤袭山安然度过弱小时期,依靠的就是小心谨慎。
就在他拼尽全力跃起、妄图钻进茂密林冠的刹那。
一道平静如雪落湖面的声音响起。
“雪后初晴。”
声音很轻,很柔。
嗯?
手鬼的思维停滞了一瞬。
脖子……好像没有被砍中的感觉?
不疼。
是……失手了?
那个混蛋也会失手?!
狂喜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长。
然而,这股喜悦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无法形容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部感知。
冷。
好冷。
我的身体也会感到冷吗?
不止是身体,好像连灵魂都感到了冷寂,万物在枯灭。
恍惚间,他看到了雪。
无边无际的、纯净到令人心碎的雪,正无声地飘落。
好美……好安静的雪啊……
雪地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那背影……好熟悉。
是谁?是谁呢?
模糊……看不清楚……快,让我看清楚……
手鬼的意识拼命地向那个背影聚焦。
身影渐渐清晰。
那是……
哥哥?
哥哥……是谁?
记忆的闸门,在这无边无际的纯净与寒冷中,撬开了一道缝隙。
啊……
想起来了。
哥哥……就是那个在黑夜里,总会紧紧握住自己手的人啊。
小时候,自己最贪恋哥哥掌心的温度,最喜欢被他牵着,走过田埂,穿过集市,去看庙会的灯笼……
等等……我怎么会想起小时候?
那好像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久远得像上辈子。
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会记得我这个弟弟吗?
会不会……早就把我忘了?
不……不会的。
手鬼在心里用力摇头。
哥哥最喜欢我了。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
可是……哥哥呢?哥哥去哪里了?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冰锥,骤然刺穿所有的迷雾与自欺!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夜晚……饥饿……疯狂……失去理智的撕咬……温热的血液溅满口腔……还有哥哥最后那难以置信、却又带着无尽悲伤与解脱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会……”
无穷无尽的悔恨,冰冷,沉重,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泪珠,从那森黄的眼眶中滚落。
手鬼残存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
真黑啊……
什么都看不见了。
路在哪里?
就在这时——
一点温暖的光,刺破了黑暗。
是灯笼的光。
手鬼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模糊,朝着光亮处望去。
灯笼柔和的光芒后,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站立,朝他伸出了手,脸上是他记忆中的笑容。
“哥哥……?”
一声呢喃,带着孺慕与愧疚,消散在藤袭山里。
第145章 精神之剑,雪后初晴
而在一护的视角里,方才发生的一切,是另一番景象。
瞬步轻点,身形如羽毛,于方寸间灵巧飘移。
让过手鬼虚张声势的一击,凌空跃起,后发而先至,黑剑“思无邪”划过,剑锋斜指天穹,复又轻轻落下。
动作舒展,意态从容。
【雪后初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剑锋划破空气,残留着一道极细、极淡的漆黑细线。
嗤。
手鬼那狂奔中的身躯骤然僵直。
头颅与脖颈分离。
一护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手鬼身后十米开外。
背对着那无头身躯。
微微低头,手腕轻转,将黑剑缓缓推回鞘中。
“锵~”
清脆的归鞘声响起。
同时,身后传来重物轰然倒地的巨响,尘土扬起。
一护转身,平静的注视着地上的手鬼。
对方的脖颈断口处,并没有自愈迹象。
几秒钟后。
从脖颈的断口边缘开始,飘出细微的焦黑色碎屑状物质。
仿佛有无形火焰从内部将其焚化。
这股焦黑,迅速蔓延,转眼间侵蚀了整个头颅,然后是躯干、无数蠕动的手臂……
片刻功夫。
手鬼彻底化为一滩黑色尘屑,簌簌落下。
呼。
微风拂过,隐入林间的腐殖土中,再无痕迹。
“……成功了。”
一护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正是他耗费一整年的时间,自创出的奥义剑技——【雪后初晴】。
这不是寻常的物理斩击,而是一式精神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