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教森严,规矩繁多。
哪怕他只是个庶出子弟,也只能和其他大家族通婚,绝不允许和平民女子成亲。
这是族规,是为了保证血脉纯粹,不外流。
可少年人的心思,纯粹,而又执着。
夕颜是他冰冷的家族生活里,唯一的光。
既然无法给她承诺,土御门贵将不愿现身打扰她的安稳。
他开始拼命修行。
日夜不歇,打磨剑术,锤炼体魄。
只为能在土御门一族,站稳脚跟,获得重用。
只为有一天,能有足够的力量,打破族规站在她面前。
可沉浸在修行与家族事务中。
他对夕颜的关注,不可避免地减少了。
等到土御门贵将,再次抽出时间去找她时,从街坊邻里的闲谈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夕颜,已经与人订婚了。
再过几日,便是她的大喜之日。
土御门贵将当时站在原地,一阵恍惚。
脑子里,只剩下“订婚”“大喜之日”几个字。
土御门一族的礼法很重,家风严谨。
族中子弟,绝不允许肆意侵扰平民。
如果做出败坏家风之事,等待他的,将是最严苛的家法。
况且,他心里,是真的爱慕夕颜。
他舍不得,也做不出强掳她的事。
恍惚、伤怀、不甘、悔恨……种种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贵将不由自主地,踱步到了男方家附近。
他托人打听,得知男方也是经营商铺的。为人诚信有礼,性子宽厚温和。
家境尚可,更是真心待夕颜,是个能护她一生安稳的良人。
贵将沉默了许久。
望着男方家亮起的灯火。
终究,长叹一声,转身默默离开。
“夕颜跟着他,不会吃苦。”
这句话,像是说给别人听,更像是,说给自己。
夕颜的大喜之日,如期而至。
贵将没有去,他托人,送去了一份贺礼。
一支素雅的玉簪,并不贵重。
他没有留下自己的名义。
这份青涩而卑微的情愫,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成为秘密吧。
事情要真的能如此,便好了。
没过多久。
他派出去送贺礼、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告诉他一个消息。
“大人!不好了!”
“那户人家,遭了劫匪劫道!”
“新郎被当场砍死,新娘子……被掳走了!”
贵将浑身一震。
等他发动人手找到夕颜时,眼眶瞬间充血,布满了血丝。
脑子里,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少女躺在冰冷的草地上,早已没了生命气息。
崭新的嫁衣,被撕扯成破布条,裸露的肌肤上,尽是青紫痕迹。
她一双眼睛,死睁着,没有闭合。
无声的瞳孔里,盛满了绝望与恐惧。
那般刺眼。
一旁,几十个衣着破烂、样貌狰狞的男人,围在火堆肆意嬉笑。
嘴里污言秽语,探讨着方才少女的挣扎与尖叫。
土御门贵将没有说话,只是气息冷得像冰。
他一步步走过去。
用最残忍的方式,凌迟了那些劫匪,惨叫声,响彻山林。
直到最后一个劫匪断气。
他才缓缓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抱起夕颜冰冷的身体。
指尖轻柔地,为少女合上了眼睛。
这一刻。
土御门贵将的心,是冷的,血也是冷的。
他找来了最好的绣娘,为夕颜,重新缝制了一件嫁衣。
崭新的,鲜红的,和她本该穿的一样。
他亲自将她葬在了那棵樱花树下。
之后。
贵将查到了那伙劫匪背后的极道组织。
他单枪匹马,闯入对方巢穴,一夜之间,尽屠五百七十人。
郁结的怒火,依旧未消,他又接连屠了两个勾结的极道组织,完成了“千人斩”的成就。
自此,“白色死神”之名,令人闻风丧胆。
可再大的威名,也挽回不了,那个温柔的少女。
“真的是……冷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
土御门贵将的意识,开始模糊。
家族、仇恨、威名……这些记忆全都渐渐消散。
恍惚间。
他最后的记忆画面里,就只有那一身红。
第172章 【土遁-黑棺之术】
夜幕下,残月逐渐东斜。
土御门贵将,被一剑斩首,脑袋滚落在一旁,脖颈处鲜血喷涌。
他的眼眶里,似乎还凝着泪水。
不知是为夕颜,还是为他自己。
一护半靠在一棵大树下,身上没什么伤痕,可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浑身发软,一副虚脱到极致的模样。
“真是坚韧的意志啊!”
“连续十五次的【雪后初晴】。”
“才摧毁了他的精神意识。”
脑袋里,传来阵阵胀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着他的神经。
哪怕是运转【太极呼吸法】里的温养精神之术,也无法很好地缓解这份剧痛。
【雪后初晴】,是他悟出来的精神之剑。
以心为剑,以身为鞘。
灵机一动,杀心斩神,直攻魂魄。
可一次两次还好。
连续使用十五次,就算是一护,也感到浑身发虚,精神萎靡。
“强招必自损,老祖宗的话真是没错。”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任何奥义大招,连续使用十五次,换做谁,都会脱力吧。
“说到底,我的精神力量,只是跟着身体自然增长。”
“比常人厉害些,虽然有产屋敷一族的灵魂秘术,可终究不是真正的炼神之法。”
就像是所谓的【七伤拳】,一练七伤,伤人也伤己。
除非有对应的炼脏之法,才能抵消反噬。
一护抬起头,遥望天际。
天边,还没有泛起鱼肚白。
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
“那边的战场,不知道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