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坎独自出了后门,拐进一条小巷。
他脚步轻快,哼着小曲,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跟踪。
周济本想直接拿下吴坎,逼他在婚礼上说出真相。
但吴坎的行踪却出乎意料:
他竟绕了大半个城,来到城南一家偏僻客栈,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门开的一瞬,里面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周济和狄云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跃上屋檐,揭开瓦片。
只见客房内,吴坎正搂着一个妖艳女子,举止亲密。
那女子约莫三十来岁,容貌妩媚,衣着暴露,正是万震山的小妾桃红。
“原来是到这里偷师娘来了!”周济心中暗笑,一下有了更好的打算。
屋内二人全然不知已被窥视。
吴坎搂着桃红,得意道:“今日万圭那小子大婚,师父忙着招呼客人,咱们才能偷得这半日闲。”
桃红戳了戳他的额头,嗔道:“死鬼,就不怕被你师父发现?”
“怕什么?”吴坎嘿嘿一笑,“师父的心思全在连城诀上,哪顾得上你?”
“再说了,等师父得了连城诀,成了武林盟主,身边美人如云,就更想不起你了。不如跟了我,我虽然没师父那么威风,可对你是真心的。”
二人调笑间,已滚到床上。
周济知道时机已到,一掌震碎窗棂,与狄云飞身而入。
吴坎大惊失色,慌忙抓起床头的剑,厉声喝道:“什么人!”
待看清狄云的面容,他脸色骤变:“狄云?!你、你不是在牢里……”
“很意外吗?”周济负手而立,淡淡笑道。
吴坎眼珠急转,忽然一剑刺向周济——他看出周济是主事之人,想擒贼先擒王。
周济也不跟他废话,一手入白刃,另一掌拍出,正中对方胸口。
吴坎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还想挣扎,狄云已上前一脚踏住他胸口——这一脚用了七分力,踩得吴坎肋骨咯吱作响。
“饶命……饶命啊!”吴坎惨叫。
一旁的桃红早已吓瘫在地,瑟瑟发抖。
周济从怀中取出两个纸包,相继灌进桃红和吴坎口中。
“这是七日丧命散。”
吴坎和桃红浑身一颤,双双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大侠,小的一定痛改前非!”
周济笑着拍了拍吴坎的头。
“我也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出面,指证万震山!”
“什么!”
吴坎当即知道了他们的来意,惊恐道:“不,那样的话,师父会杀了我的!”
周济呵呵冷笑:“看来你是想现在就死。”
说着,扣在吴坎头上的五指猛地发力。
“不!”
吴坎忙叫道:“我做,我照做就是!”
......
到了午时,万府喜堂。
宾客满座,红烛高烧。
万震山坐在主位,满面红光,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万圭一身大红喜袍,牵着红绸,另一端是凤冠霞帔的戚芳。
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姿僵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一拜天地——”
司仪高唱。
万圭弯腰下拜,嘴角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不仅得到了戚芳,更彻底除掉了狄云这个隐患。
“二拜高堂——”
万震山捻须微笑,看着儿子和儿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戚长发虽死,可他留下的连城诀线索,或许能在戚芳身上找到突破口。
“夫妻……”
“对拜”二字尚未出口,一声长笑忽然从门外传来:
“万大侠,令郎大喜,我等特来道贺!”
满堂宾客齐刷刷回头。
这客人来的,不是时候吧?
只见两个身影并肩走入喜堂。
为首那年轻人,万震山不认得。但看清跟在他身后的草帽汉子时,不禁心头一震:
狄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阁下是?”万震山不知对方来意,起身拱手,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
周济不答,拍了拍手。
门外又进来两人,扛着两个麻袋,“噗通”扔在地上。
麻袋口松开,露出两张鼻青脸肿的脸——正是万震山的二弟子和三弟子。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满堂哗然。
这是来踢馆的啊!
万震山脸色一沉,缓步走下主位。
他身材不高,可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有一股大师气度。
他走到周济面前丈外停住,拱手道:“不知犬子如何得罪了阁下,竟在今日上门寻衅?”
“寻衅?”周济挑眉,“万大侠误会了。我是来替我兄弟讨公道的。”
他侧身一步,狄云摘下草帽,露出了真容。
“狄云?!”
惊呼声四起。
宾客中不少是本地人,都听说过当年那桩案子。
万家收留狄云,而他却意图玷污万府小妾,盗窃财物,被知府判了重刑。
怎么今日竟出现在这里?
戚芳浑身一震,猛地掀开盖头。
当她看清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泪水夺眶而出:“师……师兄……”
第115章 落花流水?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万圭脸色大变,厉声道:“狄云!你好大的胆子,越狱潜逃,还敢回来!”
万震山抬手制止儿子,目光在狄云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周济,沉声道:
“阁下,狄云当年意图玷污我的小妾,又盗窃我万府盗窃财物,证据确凿,签字画押俱全。”
“知府大人明镜高悬,判了他十年刑期。”
“此案已结,阁下今日带他前来,是藐视国法,还是与我万家有私怨?”
“咱们混江湖的,理字最大,还望阁下能说清楚!”
这番话义正词严,又将官府抬了出来,堵死了周济以江湖规矩寻仇的路子。
周济却笑了。
“万大侠说得对,要讲道理。”他拍了拍手,“那我就给万大侠讲个道理。”
掌声落下,吴坎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目光躲闪,不敢看万震山。
“吴坎?”万震山心头一震,“你来做什么?”
吴坎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周济,又看了一眼万震山,终于咬牙开口:
“师父……弟子……弟子有罪!”
“三年前,诬陷狄云师弟玷污桃红、盗窃财物,全是……全是万圭指使的!”
满堂死寂。
万圭勃然大怒:“吴坎!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吴坎像是豁出去了,声音反而大了些。
“当年,万圭看上了狄云的师妹,便设计让桃红勾引狄云......那些财物,也是师兄提前藏在狄云房里的!”
“至于签字画押……”吴坎惨笑,“知府大牢里,什么样的屈打成招没有?师父,您当真不知情吗?”
眼见吴坎跟吃错药一样,一股脑将当年真相和盘道出,万震山脸色铁青,厉喝道:
“逆徒!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如此这般污蔑师门?”
吴坎大叫道:“师父,我就知道您老谋深算,会倒打一耙!”
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
万震山要是不死,死的就是他了!
“我有人证——桃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