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圭心中暗骂:白日里你杀了我爹,晚上还要来杀人灭口,真是歹毒至极!
但他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反而更加恭敬地伏地泣道:“侄儿……侄儿是猜的。白日里花叔叔走得匆忙,定是担心在场人多眼杂。”
“但连城诀尚未到手,您定然会回来……我爹他多行不义,出卖兄弟,死有余辜。”
“就算......花叔叔不动手,狄云和那魔道也不会放过他。”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还得多谢花叔叔出手,保全了我万家名声……若是让我爹再胡言乱语,非但性命不保,万家在江湖上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说到此处,万圭情真意切道:
“侄儿愿以全部家产献上,只求花叔叔能饶侄儿一命!”
花铁干静静听着,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为了活命,连杀父之仇都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但他不动声色,继续问:“你不恨我杀了你爹,不想为他报仇?”
万圭重重磕头,额头触地砰砰作响:
“侄儿感激花叔叔还不及,又怎会恨,怎会寻仇?我爹这些年所作所为,侄儿也看在眼里……他、他确实有取死之道啊!”
“好!”花铁干长刀垂下,伸手将万圭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告诉我连城诀的秘密,我不但饶你一命,还会收你为义子,护你周全。”
万圭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纳头便拜,大声叫道:“义父在上,受孩儿一拜!”
花铁干笑呵呵应下,捋着胡须道:“好,有你这么个好儿子,你爹也能含笑九泉了。”
万圭哪能听不出其中讥讽之意,但为了活命,也只好装作懵懂,连连称是。
两人各怀鬼胎,却都摆出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连城诀的秘密藏在何处?”花铁干切入正题。
万圭擦了擦眼泪:“义父随我来。”
他引着花铁干穿过回廊,来到万震山的书房。
书房内陈设古朴,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
万圭走到西墙书架前,伸手在第三排第七本书后摸索片刻,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紫檀木小盒,盒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
“我爹研究了一辈子连城诀秘密,全都在里面了。”万圭小心翼翼取出木盒,双手奉上。
花铁干眼中闪过贪婪之色,伸手去接,却在触到木盒的瞬间停住了。
他盯着万圭的眼睛,突然将木盒递了回去:“打开。”
万圭神色明显一僵,咽了口唾沫。
花铁干心中疑虑更甚,厉声道:“打开它,否则我当即毙了你!”
万圭只得硬着头皮,慢慢掀开盒盖。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盒中静静躺着几页泛黄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静滞片刻,出乎意料,没有任何异样。
花铁干这才松了口气,哈哈大笑,从万圭手中夺过木盒,拿起里面的纸张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越看越兴奋,但很快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只有一部分?”
万圭压抑着内心的狂喜,面色如常道:“当年师祖传下连城诀,我爹及两个师兄弟,各自持有一部分。后来我爹从狄云师父那里又得到一部分,加起来就都在这里了。”
“最后一部分,应该是在言师叔手中。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踪迹难觅……”
“原来如此。”花铁干心思急转,正盘算着如何找到言达平,忽觉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他暗道不妙,不待动作,万圭已如受惊的兔子般跳到一丈开外。
月光之下,纸上隐隐显出淡蓝色的荧光……
“信纸有毒?”花铁干大惊失色,慌忙丢下纸张。
但为时已晚——金波旬花毒只要沾到一点,便会侵入经脉,内力尽毁,必死无疑。
花铁干只觉一股寒意从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臂,半边身子都开始麻木。
他方才恍然大悟——
难怪万圭猜到自己可能杀个回马枪,却还是留下为万震山守灵!
原来他的倚仗就是这金波旬花毒!
此毒无色无味,自己万般小心,却还是着了道。
花铁干强运内力,想要压制毒素,借机逃走。
但金波旬花毒何等霸道,内力运转越快,毒素扩散越疾。
他刚走出三步,便觉全身经脉如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剧痛难当。
一声闷哼,他身子一僵,直挺挺倒在地上,只有眼珠还能转动,死死瞪着万圭。
万圭见状,这才敢凑上前来。
他脸上再无半分恭敬畏惧,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恨意:
“花铁干啊花铁干,你杀我父亲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花铁干张口欲言,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你放心,我会送你下去陪我爹的。”
万圭没有多话,立马从地上捡起花铁干的长刀,不待对方反应,狠狠扎进他的心口。
花铁干双目圆睁,瞳孔迅速涣散。
他如何能想到,自己纵横江湖数十年,最后竟栽在这个籍籍无名的小辈手上。
万圭刺死花铁干后,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随即便上前搜身,他在花铁干怀中摸出几本册子——正是中平枪法精要和内功心法。
万圭眼中闪过喜色,正要将秘籍收入怀中,忽听一声冷喝自黑暗夜色中响起。
“好心机,好手段!”
万圭浑身一颤,手中秘籍差点掉在地上。
他惊恐抬头,只见周济与狄云从院墙上一跃而下,轻飘飘落在地上,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万圭面如土色,连连后退。
金波旬花毒都用在花铁干身上了,他再无倚仗。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千算万算,却没算到周济二人会去而复返。
“不早不晚刚好好,正巧见着你这一手好戏。”周济负手而立,似笑非笑。
“先假意屈服,再用毒计反杀,最后还想坐收渔利。万圭啊万圭,你比你爹还要狠辣几分。”
万圭扑通跪地,颤声道:
“周大侠明鉴!花铁干杀我父亲,我是为父报仇,天经地义……”
“您白日里答应了,要放我一马的……”
周济耸肩:“我确实没打算动手杀你。”
万圭刚松一口气,却听他又道:“但狄云与你的恩怨,总要了结。”
狄云上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万圭。
这个人夺他所爱,害他入狱,折磨他整整三年。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恨意滔天。
或许是因为戚芳已经回到身边,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心已经累了。
“周大哥……”狄云欲言又止。
周济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这样吧,我给他一个机会。”
你和他公平一战。若你能胜,他的生死由你决定。若他胜了,我放他离开。”
万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狄云的武功他是知道的,三年前不过是个乡下小子,即便在狱中遇到了高人,但自己的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
狄云却迟疑道:“可我没有兵器……”
“我教你一套刀法。”周济说着,从怀中取出血刀,随手抛给狄云,“此刀名血刀,配合血刀诀使用,威力倍增。你且看好。”
他身形一动,已开始演练刀法。
血刀在月光下划出道道红光,刀势诡异狠辣,时而如毒蛇吐信,时而如猛虎扑食,每一招都直指要害,却又透着一种邪异的优美。
狄云目不转睛看着,他本就悟性不差,又学过神照功,内力已有根基。
此刻见周济演练,竟觉这套刀法与神照功隐隐相合——神照功重气血,血刀诀重杀伐,二者一内一外,竟有相辅相成之妙。
周济只演练了三遍,狄云便已记住七八成。
他接过血刀,只觉得刀柄温热,仿佛有生命一般。
“去吧。”周济退到一旁。
万圭也从武器架上拿出一把长剑。
两人就此在院中展开对峙。
月光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狄云,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万圭还想说什么,狄云已一刀斩来。
血刀带起一片红光,刀未至,杀气已扑面而来。
万圭大惊,慌忙举剑格挡。
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万圭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他心中骇然——狄云的内力,何时变得如此深厚?
第117章 神照经,连城宝藏!
不及细想,狄云第二刀又至。
这一刀更加诡异,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明明是从左劈来,临到身前却突然变向,直劈右肋。
万圭仓促间变招不及,勉强侧身,刀锋擦着肋骨划过,带出一溜血花。
“啊!”万圭痛呼一声,心中恐惧更甚。
他这才明白,如今的狄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他欺凌的乡下小子了。
狄云继续施展血刀诀,刀光如血浪翻涌,将万圭完全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