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高峰脸色变幻,他自忖武功比费彬、丁勉略逊,单打独斗绝非这年轻人对手。
可若是联手……
他看向周围几人。
黑衣蒙面客眼神闪烁,独眼大汉面露忌惮,两个道士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黄袍僧人则合十不语,似在观望。
“诸位!”余沧海见状,尖声煽动,“他只有一人!剑法再高,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辟邪剑谱就在眼前,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溜走?一起上!剑谱到手,大家共享!”
共享?鬼才信!
但“一起上”这三个字,却点燃了很多人的野心。
“不错!大家一起上!先拿下这小子再说!”独眼大汉吼道。
“上!”
木高峰最先动手,铁杖挟着风雷之势,当头砸下!
几乎同时,黑衣蒙面客剑走偏锋,刺向周济左肋;独眼大汉刀光如雪,拦腰横斩;两个道士双剑合璧,分刺上下两路!
五大高手,同时发难!
攻势笼罩周济周身要害,配合虽不默契,但胜在人多势众,威力惊人!
场边响起一片惊呼。
不少人心中暗想:这年轻人完了。
方才对付费彬、丁勉都是一对一,如今面对五大高手围攻,他剑法再神,又能如何?
岳不群凝神观看,手中折扇已不知不觉收起。
定逸师太眉头紧锁,似有不忍,但终究没有出声。
刘正风挣扎着想说什么,却被弟子紧紧拉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周济动了。
他没有拔剑。
而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的时机、方位,妙到毫巅!
恰好在木高峰铁杖将落未落、独眼大汉刀势将展未展、黑衣蒙面客剑尖将刺未刺、两个道士剑招将合未合的刹那!
五大高手的攻势,因为这微妙的一步,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周济的身影,就在这缝隙中,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
右手并指如剑,点向木高峰杖身七寸之处——那是铁杖力道运转的节点!
左手衣袖拂出,卷向独眼大汉的刀背,一带一引!
身形微侧,黑衣蒙面客的剑尖擦着衣襟掠过,刺了个空!
双足交错,两个道士的双剑贴着他的靴底交错而过,刺在空处!
“叮!”“铛!”“嗤!”“嚓!”
几声轻响几乎同时发出!
木高峰只觉铁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又像是点中了毒蛇的七寸。
他浑身力道一滞,难受得几乎吐血,铁杖不由自主荡开!
独眼大汉的刀被衣袖一带,竟不受控制地砍向旁边的黑衣蒙面客!黑衣蒙面客大惊,急忙回剑横挡。
“铛”的一声,刀剑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两个道士双剑刺空,力道用老,正要变招,周济的脚不知何时已踏在其中一人剑身之上!
那道士只觉一股沉重如山又诡异刁钻的力道传来,长剑“咔嚓”一声,竟被硬生生踩断!
他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兔起鹘落,电光石火!
五大高手联手一击,竟被周济一步、一指、一袖、一踏,轻描淡写地尽数破去!
非但无功而返,还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包括岳不群、定逸师太这等高手,全都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是什么武功?!
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武功”能形容的了!
这是对时机、力道、方位、敌我态势妙到毫巅的把握!
这是近乎于“道”的武学境界!
这个年轻人的境界,难道已经超越了宗师?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木高峰五人站稳身形,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他们知道这年轻人厉害,但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
刚才那一下,若是周济趁机下杀手,他们五人至少得死两三个!
周济依旧负手而立,青衫飘飘,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五人,淡淡道:“还要试试吗?”
五人喉结滚动,竟无人敢接话。
余沧海躲在后面,又惊又怕,眼珠乱转,忽然尖声道:“他用的是辟邪剑法中的身法!鬼魅一般!大家不要怕!他内力定然不济,耗也能耗死他!”
周济眼中寒光一闪,看向余沧海:“余观主,你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轻功,不是残影,而是一种近乎瞬移的诡异速度!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周济已出现在余沧海面前!
余沧海亡魂大冒,怪叫一声,松风剑法全力施展开来,剑光如松涛起伏,护住周身。
周济依旧并指如剑,直刺入那重重剑光之中!
“叮叮叮叮……”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周济以肉指对利剑,竟硬碰硬连点十余下!
每一指都精准点中余沧海剑身力道最薄弱之处!
余沧海只觉长剑越来越沉,手臂酸麻,剑招渐渐散乱。
最后一指,周济指尖轻飘飘按在剑脊之上。
“嗡——”长剑剧烈震颤,余沧海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出!
周济手指顺势向前,点在余沧海胸口膻中穴上。
余沧海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噔噔噔”连退七八步。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萎顿在地,显然已被封住要穴,受了内伤。
青城派弟子惊呼着抢上前去扶住观主,却无人敢向周济出手。
周济看也不看余沧海,转身,目光再次扫向木高峰等人。
那五人被他目光一扫,竟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
恐惧,真正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这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什么辟邪剑谱,也得有命拿才行!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少侠好武功!岳某佩服。看来,少侠所练确非辟邪剑法。”
“辟邪剑法虽快,却无少侠这般举重若轻、浑然天成的意境。是岳某眼拙了。”
他这是给双方台阶下。
继续闹下去,只会是更多人伤亡,而且看情形,就算所有人一拥而上,也未必能留下这年轻人。
不如就此罢手,留点余地。
定逸师太也点头:“阿弥陀佛,少侠武功已臻化境,老尼平生仅见。方才误会,还请少侠勿怪。”
两位五岳剑派的重量级人物开口定调,其他人哪里还敢多言。
木高峰等人面色变幻,终究不敢再动。
周济呵呵笑道:“在下不过微末技艺,比起君子剑来还差得太远!”
岳不群嘴角一抽,总觉得周济此话有讥讽之意。
但他暗道自己同此人素无交集,方才也并未流露出敌意,为何……
周济凭借一己之力,压下全场躁动!
此刻,再无人敢提“辟邪剑谱”四字。
实力,永远最有说服力!
周济走到林平之面前。
他此刻已经吓傻了,抱着重伤的父亲,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惊惧。
林震南挣扎着要起身,哀求道:“周大侠,犬子无知,多有冒犯,还望大侠……”
周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看了林平之一眼,淡淡道:“每个人的道路都是自己选择的……”
“你方才背刺于我,我也不要你性命。”
“但此后你们如何,再与我无关。”
说完这话,周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山下:
“此间事了,告辞。”
说罢,不待众人反应,青衫飘动,已如一朵青云般飘然掠起。
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衡山之顶。
余下众人,满目惊愕。
待到回过神来,纷纷望向林震南父子。
“我兄弟也是死于辟邪剑法之下,今日若是不交出辟邪剑谱,休想离开!”
“对对对!那辟邪剑谱与我家渊源颇深。林总镖头,不如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