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那块厚重的石门竟轰然落下,将洞口彻底封死!
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夜明珠幽光勉强照亮。
周济与周长老同时收手,各自退开,警惕地望向洞口方向。
“哼,倒是省事。”周长老冷笑,“正好无人打扰。”
他话音未落,一个苍老清越的声音,忽然自洞穴最深处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打扰老夫清静,还敢在降魔洞内动武……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随着话音,一个青袍老者缓步走出。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材瘦高,一双眼眸在昏暗中竟亮如寒星,目光扫过之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正是风清扬!
周长老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
他从这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风清扬目光先落在周济身上,在他手中长剑停留一瞬,又转向周长老:
“血月神教的人?还是……别的什么?”
周长老沉声道:“阁下是何人?此乃我教内务,还请莫要插手。”
“你教内务?”风清扬嗤笑一声,“在华山的地盘上,还说是你们的内务?”
他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只是个普通清瘦老者,此刻却仿佛一柄尘封千年的绝世宝剑骤然出鞘,锋芒毕露,剑气冲霄!
“接剑!”
风清扬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凌厉无匹,直刺周长老眉心!
周长老大骇,双掌齐出,幽暗真气狂涌,在身前布下重重气墙。
然而那剑气却势如破竹般层层穿透!
“噗!”
剑气穿透最后一道气墙,虽被削弱大半,仍刺入周长老左肩,带起一蓬血花!
周长老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惊骇欲绝:
“这……这是独孤九剑?你是风清扬!”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隐藏,浑身真气暴涨,黑袍鼓荡,双掌泛起诡异的赤红光芒。
掌风灼热刚猛,竟带起隐隐风雷之声!赫然是昔年明教镇教绝学之一——烈焰掌!
“明教余孽?”风清扬眼中寒光大盛,“果然不是好东西!”
他身形倏忽消失,再现时已至周长老身前,指掌翻飞,剑意纵横。
没有固定招式,却处处皆是杀招,专攻周长老烈焰掌法中的破绽与薄弱之处。
正是独孤九剑“破掌式”!
周长老将烈焰掌催至极致,洞内温度骤升,热浪滚滚,却根本碰不到风清扬衣角。
不过三五招,风清扬一指破开掌影,点在他膻中穴上。
“呃……”
周长老浑身剧震,眼中光芒迅速黯淡,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风清扬收指而立,气息平复,又恢复了那清瘦老者的模样。
他转身,目光落在周济身上。
周济连忙收剑,躬身行礼:“晚辈衡山派弟子周济,拜见风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风清扬上下打量他,目光锐利如剑:“衡山派的?莫大的徒弟?”
“正是。”周济恭敬道,“家师常言,风老前辈乃当世剑道第一人,今日得见,方知此言不虚。”
“少拍马屁。”风清扬哼了一声,“你既是衡山弟子,为何会同魔教中人搅在一起?还进了这降魔洞?”
周济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面露“悲愤”,沉声道:“前辈容禀。晚辈奉师命潜入血月神教,本为打探魔教动向,以策应五岳同盟。”
“不想机缘巧合,立了些功劳,竟被那东方不败提拔为朱雀堂堂主。此次魔教在药王庙设下埋伏,欲将下山的五岳同道一网打尽!”
“晚辈心急如焚,借故上山报信,奈何岳掌门……唉,岳掌门不信晚辈所言。”
“恰逢此时,剑宗封不平等人又上山理论,门内乱作一团……”
他语速极快,真真假假,信息量极大,将魔教阴谋、五岳危机、华山内斗一股脑抛了出来。
风清扬久居深山,不谙世事,脑子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复杂纠葛,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只觉得一团乱麻:
“什么乱七八糟的……魔教设伏?岳不群不信?剑宗又来找茬?”
他甩了甩头,盯着周济,眼神渐冷:
“我不管你是衡山弟子还是魔教堂主,既然进了这降魔洞,见了不该见的……按规矩,我就该杀了你。”
话音落,一股凛冽杀机锁定了周济!
周济心中警铃大作!
这风清扬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性情古怪,说翻脸就翻脸!
他暗暗运转太虚真气,全身戒备。
以他如今实力,虽只是中等宗师,但太虚真气玄妙无比,融合十门绝学特性,真要拼死一搏,未必不能与上等大宗师周旋一二。
只是……一旦暴露真实实力,后续计划便全盘皆乱。
就在风清扬即将出手的刹那,周济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大声道:
“前辈!晚辈有办法化解华山派剑气之争!”
风清扬蓄势待发的一指,骤然停在半空。
洞内死寂。
良久,风清扬缓缓放下手,眼中杀机未退,却多了几分审视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说什么?”他声音低沉。
周济知道自己赌对了。
剑气之争,是华山派百年痼疾,更是风清扬心中最大的魔障与遗憾。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晚辈说,有办法化解贵派剑气二宗百年恩怨!”
“你能有……什么办法?”风清扬紧紧盯着他。
周济心念急转,组织语言:“剑气之争,无非是理念分歧,门户之见。双方各执一词,都认为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斗了百年,死伤无数,却谁也没能说服谁。”
他顿了顿,见风清扬若有所思,继续道:“既然如此,何不引入一股更强的外力,将两派都……敲打一番?”
“让他们明白,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无论剑宗气宗,都是……嗯,都不够看。”
“当他们共同的骄傲被击碎,面对外部威胁时,内部那点分歧,或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是说……”风清扬眯起眼睛,“找个人,把剑宗和气宗都打一顿,告诉他们,你们都是废物?”
周济心中一汗,这总结得倒是直白。
他连忙道:“前辈说得对!他们,或许需要一点……警醒。”
风清扬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洞内缓缓踱步,白发在夜明珠幽光下微微晃动。
过了许久,他忽然停下,转头看向周济,脸上竟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岳不群那小子,确实挺废物的。”
周济:“……”
“你这主意,倒有点意思。”风清扬摸着胡子,“让他们吃点苦头,知道天外有天,或许……真能消停些。”
他忽然身影一闪,已至周济面前。
周济压下了本能的反抗意识,只觉得胸口一麻,风清扬一指已点在他膻中穴上!
一股凌厉精纯、却又带着无尽破绽剑意的真气,如同细针般钻入周济经脉,盘踞在心脉附近,微微跳动,仿佛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上等大宗师的剑气禁制!
周济心中暗惊,却没有运功抵抗,只能“惊恐”地看着风清扬。
“这道剑气,七日内不会发作。”风清扬淡淡道,“若你能化解华山此次危局,阻止魔教阴谋,并设法平息剑气之争……老夫自会为你解除。”
“若不能,或是你泄露了降魔洞的秘密……”他眼中寒光一闪,“剑气爆发,神仙难救。”
“晚辈……遵命!”周济“脸色发白”,躬身应道。
“去吧。”风清扬挥挥手,背过身去。
周济不敢久留,连忙寻到另一处隐藏的出口机关,打开石门,迅速离去。
一出山洞,远离思过崖范围,周济立刻寻了个隐蔽处盘膝坐下。
太虚真气缓缓运转,那盘踞在心脉的凌厉剑气,在包容万象、玄妙无尽的太虚真气面前,仿佛冰雪遇阳春。
不过片刻,便被化去大半,剩余部分也被太虚真气包裹、分解、吸收,反而成了滋养真气的一份养料。
“上等大宗师……果然厉害。”周济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若非太虚真气特异,要化解这道禁制,还真需费一番手脚。”
他站起身,望向华山派建筑群落的方向。
他并未直接前往正气堂,而是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潜向后山弟子居所区域。
宁中则作为掌门夫人,居所自然在核心区域,环境清幽。
周济避开巡逻弟子,如一片落叶飘入院中,神识微扫,确认屋内无人,便闪身进入卧室。
他目标明确,就是夺取紫霞秘籍!
他并不需要这门武功,但这门武功对于后续剧情推动却有巨大作用。
就在周济准备翻找之时,屋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周济身形一闪,隐入帷幔之后。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鬼鬼祟祟溜了进来,正是劳德诺!
他神色紧张,目光在屋内扫视,很快锁定了一处暗格,眼中闪过喜色。
就在劳德诺伸手去取秘籍的刹那,周济如鬼魅般自他身后出现,一记手刀精准斩在他后颈。
劳德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