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心中暗自想到,手中剑光倏然敛作一线,直刺对方咽喉。
凤天南横棍硬挡,“铿”地巨响,棍身上竟被刺出深深凹痕!
也亏此时周济所用的是莫问剑,而非游龙剑,否则这场战斗早已结束。
只是,游龙剑太过显目,若是轻易出鞘,势必不能留下任何一个活口,以免泄露行踪。
单是抵挡周济这两剑,凤天南已是汗流浃背。
他此刻心中已生出悔意。
自己何必要亲自上阵试探他?早知这厮剑法如此高明,就该下药下毒群起而殴之......
总之,不能和他公平一战!
寻思间,周济的第三剑、第四剑接踵而至……
其剑势如长江大河,一浪高过一浪。
凤天南连连后退,额角不住渗出冷汗。
他纵横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狠绝又如此精妙的剑法。
剑十一·无间!
凤天南自知抵挡不住。
生死关头,他猛咬舌尖,黄金棍不要命地横扫对方胸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周济剑势微滞,变刺为削,顺着棍身疾掠而下。
“嚓——!”
刺耳摩擦声中,黄金棍竟被削成两段!
断口处光滑如镜。
剑气余势未消,划过凤天南胸口。
他“哇”地喷出大口鲜血,踉跄跌坐在地,手中半截金棍当啷落地。
“师父!”五虎门弟子惊呼欲上。
周仲英金背大刀横斩,刀风凛冽:“谁敢动!”
徐天宏双拐交错,封死去路。
凤天南请来帮衬的好手面面相觑,却都坐着未动。
周济心中暗道,果真是一群狐朋狗友。
他们眼见凤天南落败,见周济剑法如此高明,自不愿再上前助拳了。
凤天南面如金纸,喘息道:“我……认输!”
周济剑尖低垂,眼中杀机毕现:“我要杀你。”
“江湖比武,胜负已分,为何还要取人性命?”凤天南嘶声问,“我何罪之有!你滥杀无辜,难道不怕......”
他话没说完,便叫周济冷冷打断。
想要道德绑架他?
“我的剑便是尺。”周济声音平静得可怕,“量罪量恶,量生量死。我认为你有罪,便要杀你。”
剑再起。
这一剑很慢,慢得所有人都能看清剑尖划过的轨迹。
可偏偏无人能动——那剑势中蕴含的杀意,竟似凝滞了周遭空气。
这是剑十二·寂灭!
剑锋距凤天南咽喉仅剩一寸。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自空中疾射而下!
那是一根九节银鞭,鞭身细若小指,却在空中抖得笔直,如银蛇吐信般精准缠住莫问剑身。
“嗡——”剑身剧震,被带偏三寸,擦着凤天南脖颈掠过,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银鞭一收即回,只见一道紫衣从屋顶上跃下,缁衣圆帽中传出一阵爽脆清亮的声音:
“好霸道的剑。可是这人……现在杀不得!”
第48章 峨嵋
此前,周济全心神都在关注厅内局势,竟未察觉屋外还潜伏着其他人。
这女子现身突然,手中九节鞭银光如练,干扰了他的致命一击,可见其武功修为非同一般。
听她声音不过二十出头,如此年纪能有这般造诣,必是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
紫衣……
周济心念电转,已隐隐猜出了她的身份。
胡斐尚未遇到,倒先撞上了袁紫衣!
不过,此女在金书之中,堪称最不讨喜的女主角。
若要用四个字来评价她,那就是“自私自利”最为合适。
原著中正是因她三次横加阻拦、强行救下凤天南,才让凤天南有可趁之机,残忍虐杀了钟阿四一家。
而在她看来,逼得凤天南弃家逃亡已是严惩,何必赶尽杀绝?
令人费解的是,凤天南虽是她的生父,却也是间接害死她母亲与外祖父的元凶,更残害了无数无辜百姓。
面对如此大奸大恶之徒,她竟仅因一丝血缘牵连便屡屡手下留情,姑息养奸,实在是……抽象!
周济心绪翻涌间,凤天南已连滚带爬躲到袁紫衣身后,如抓救命稻草般嘶声叫道:
“女侠救命啊!”
他虽不识得此女,但既得她出手相护,自然要死死攀住。
“你是何人,为何阻拦我等诛杀这恶贼!”
周仲英见袁紫衣横插一手,当即怒喝。
不料袁紫衣却一口道破他的身份:
“金背大刀镇幽郡,铁胆豪侠周仲英!”
“他……他是周仲英?!”凤天南虽偏居鹅城,却也听过周仲英的名号。
虽同是地方豪强,周仲英的声望却远非他可比。
尤其不久前的幽郡大案之后,周仲英已是朝廷通缉的钦犯,名传东夷!
“周大人,他们是朝廷钦犯!您怎能坐视不理?”凤天南急忙看了过去,想要再拉一员援手。
谁知那周大人却朝周仲英一拱手:“在下鹰爪雁行门周铁鹪,见过前辈。”
周仲英抚须一笑:“原来是周隆的高足,难怪老夫瞧着眼熟。”
凤天南愕然怔住——万没想到自己请来的帮手,竟与周仲英有旧!
“周铁鹪!你竟敢与钦犯勾结,就不怕我到康亲王面前参你一本?”
周铁鹪连连摇头:“凤老爷可莫要信口栽赃。周某是贝勒府侍卫总管,只奉命接人,不管缉拿钦犯。你哪只眼睛见我与人串通了?”
三言两语便将干系摘得干净,既不开罪周仲英,又能置身事外。
好个不粘锅!
周济暗忖,这周铁鹪倒真是个人物。
凤天南见势不妙,只得再向那紫衣女子哀告:
“女侠,这些人恃强凌弱,还求女侠救我!事后凤某定有厚报……”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轻叱打断:“谁要你的臭钱!”
凤天南心中一凉,以为她不肯相助,却听她紧接着道:
“今日我说你死不了,便没人能取你性命。”
好大的口气!
周济不知她哪来的底气。
但若强硬出手,只怕会被她缠住,反给凤天南逃脱的机会。
周仲英此时沉声道:
“女娃娃,老夫闯荡江湖时,你怕是还未断奶。这般狂言,也不怕闪了舌头?”
一旁的周铁鹪忽出声提醒:
“周前辈,若在下所料不差,这位该是峨嵋派的‘紫衣银鞭’袁女侠吧?”
袁紫衣身份被点破,语气中不由带上一丝傲然:
“你功夫不知深浅,眼力倒是不差。”
随即又转向周济,居高临下道:
“你们走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此人,我峨嵋保下了。”
峨嵋派——当今天下九大名门正派中位列第三的超然大宗!
其势力虽未直接延伸到东夷境内,可武林中却少有人敢得罪峨嵋弟子。
只因这一派尼姑出了名的护短记仇。
江湖有言:长头发的女人不好惹,更别惹没头发的女人。
二十年前,幽郡一大帮掳去一名峨嵋女尼,凌辱至死。
消息传回峨嵋,举派震怒,当即有一位宗师提剑下山,不远万里赶来,血洗该帮,将上下二百余人尽数诛绝后,飘然而去。
自此,峨嵋便在东夷留下了赫赫凶威。
周仲英想到此处,心意已然动摇,不禁看向周济,等他决断。
周济也在柳白那里听过峨嵋师太的凶名,但他怎么可能被吓到?
“你师父法号是什么?”周济随口问道。
袁紫衣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众人,清嗓扬声,语气恭敬:
“且听清了——家师上灭下绝。”
上灭下绝……灭绝?
周济微微一怔。
这哪跟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