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百城微微点头:“对!当时,一个少年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径直走到田伯光的桌旁坐下。他连眼角都未曾扫向田伯光一眼,反而对着令狐冲问道:‘你真的是华山派的令狐冲?’”
“我便听令狐冲回道:‘正是!’”
说到这里。
迟百城忽然抬起头,对天门道人问道:“师父,您可知道成不忧是谁?”
天门道人眉头微皱:“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迟百城答道:“当时那少年忽然对令狐冲嘲笑道:‘那你怎么这么菜啊?一大把年纪了,连田伯光这个废物都打不过,成不忧是怎么教你的?’令狐冲闻言,一脸惊疑,当即反问道:‘成不忧是谁?’”
天门道人和定逸师太对视了一眼:“接着说。”
迟百城继续道:“田伯光听见那少年骂他废物,猛地暴怒,挥刀直砍过去。我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一晃眼,便见那少年已将田伯光的一柄单刀夺到了手中……”
“那少年冷笑着说:‘坐下,吃饱了喝足了,我好送你上路。’”
“田伯光似乎被吓到了,转身拔腿就跑。他号称万里独行,轻功绝顶,霎时间便跃窗而出。”
“但那少年动作更快,我只见一道白影掠过,他便一把将田伯光硬生生拽了回来……”
说到这里。
在场的众人都震惊不已。
迟百城继续说道:“那少年抓住田伯光后,冷冷说道:‘田伯光,你仗着武功高强,胆大妄为,肆意奸淫妇女。倘若你没有武功会如何?’说完,他便削了田伯光的双手。”
“那少年又道:‘你仗着轻功非凡,更是无恶不作,那你若没有轻功又会如何?’说完,便再出一刀,砍断了田伯光的双腿,然后将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定逸师太闻言,皱眉问道:“那少年,究竟是哪门哪派的高手?”
迟百城摇头苦笑:“我也不清楚,只是猜测他与华山派或多或少有些渊源……”
天门道人眉头紧锁,沉声问道:“这话怎讲?”
迟百城缓缓说道:“那少年解决了田伯光后,走到令狐冲身边坐下。良久才问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师父叫岳不群吧?’令狐冲点头称是后,那少年脸色陡变,笑得极为恐怖,又接着问:‘那你师娘叫宁中则,还有一个师妹叫岳灵珊?’”
说到这里,迟百城露出一丝疑惑,道:“这些事世人皆知,可那少年听到令狐冲答‘是’后,竟忽然发狂,揪住令狐冲的衣领,怒言要把岳不……岳师伯跺碎了喂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众人听罢,面面相觑,心中皆感迷惑不解。
定逸师太忽然惊讶道:“那仪琳呢?”
迟百城答道:“她跟着那少年和令狐冲一同离开了。”
定逸师太眉头紧锁,暗自嘀咕:“这……也太不检点了。”
正说着,门外忽传入一道娇嫩清脆的声音:“师父,师父,我回来了!”
定逸师太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是仪琳?快给我滚进来!”
众人齐转头望去,只见一位相貌清秀的小尼姑迈步走进大厅,身旁还跟着两个男子。
其中一人,约莫二十四五岁,浑身裹着白色绑带。
华山派众弟子一见,齐声喊道:“大师哥!”纷纷围拢上去。
这一幕顿时让众人认定,他正是令狐冲。
而另一位少年,不过十八九岁,长相俊美,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迟百城目光一凛,指着他,惊道:“他,就是那少年。”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纷纷齐刷刷地将视线投向那少年,心中暗自猜测:这究竟是哪路英雄,竟能废掉田伯光这等高手?
……
顾长风走进厅后。
一个穿着富贵、矮胖如财主般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拱手道:“在下刘正风,听闻少侠斩杀了田伯光,实乃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他话锋一转,便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不知少侠尊姓大名?师出何门?”
“在下……”
顾长风本想礼貌回应一句,但目光落在眼前这个自称“刘正风”的矮胖子脸上,心中骤生疑惑,话音也随之中断。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刘正风,良久才缓缓问道:
“你……真的是刘三爷?”
“没错!正是在下。”
刘正风眼底掠过一丝疑惑,但仍坚定地点了点头。
顾长风眉头微微一蹙,心念一转,抬眼环顾四周,朗声道:
“请问,谁是定逸师太?谁是天门道长?”
定逸师太与天门道长对视一眼,皆觉莫名其妙,但还是上前施礼,毕竟这少年从田伯光手中救下了自家弟子。
“不知少侠找我二人何事?”
顾长风望着眼前二人的脸,片刻之后再也忍不住了,奇怪地笑了起来,“你是定逸师太?你是天门道长?开什么玩笑?!”
他曾在自己的继任大典上见过年轻的刘正风、定逸师太和天门道长。
可眼前的这三人,无论眉眼、神态、气质,竟与他印象中的模样毫无相似之处,就算过去了二十多年,也不可能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倒像是换了三个人。
唯一相同的,只有——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长风只觉脑中一片混沌,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
过去的记忆和眼前的现实强烈冲突,令他头脑发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于是。
他向刘正风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闭门静心思考。
直到深夜,顾长风终于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震惊的结论。
那就是:他并非穿越到了二十三年后的未来,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笑傲江湖》的世界——
可以理解为不同的版本。
……
翌日。
顾长风便在刘府大厅中,见到了岳不群。
这位岳不群身着青衫,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神情甚是潇洒。虽看上去四十余岁,实际年纪应已有五十左右。
与他相处了多年的那个“岳不群”相比,气质稍有几分相似,但面容却完全不同。
这也让顾长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
这时,岳不群带着令狐冲走上前来,笑道:“劣徒不知天高地厚,差点妄送了性命,多谢少侠的救命之恩。不过,我听冲儿所言,少侠似乎与我华山派颇有渊源?”
顾长风凝视着岳不群,心想昨日被他吓了一跳,今日也吓他一跳,便缓缓吐出两个字:
“剑宗!”
岳不群眼睛微眯,听令狐冲提起成不忧后,就有了一丝预感。此时听到这个答案,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温和地问道:“少侠年纪轻轻,不知师从何人?”
顾长风嘴角微扬,又缓缓吐出了三个字:“风清扬!”
“风清扬”三个字一出,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知道风清扬此人的,顿时恍然过来,心中暗想:“难怪这少年如此厉害,原来是风清扬传人。”
而岳不群却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缓缓说道:“风师叔数十年前便已……便已归隐,不知去向。如今能得他老人家的消息,实乃本门幸事。不知他老人家现今身在何处?”
顾长风微微一笑,故作惊讶道:“你不知道么?他几年前就回华山了,说是要把华山掌门之位抢过来给我……”
这话一出,厅内再次掀起一阵哗然。
天门道人、定逸师太等人对华山剑气二宗之事心知肚明,纷纷沉默不语。
岳不群也被他这番言语呛得不说话了。
一旁的令狐冲却上前开口道:“这位少侠,虽然你救了我一命,但若想坐华山掌门,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对对!”岳灵珊、劳德诺等人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神情激愤,俨然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顾长风神色淡然,嘴角含笑:“大人说话,小孩子去旁边玩。”
话音刚落,他便转向岳不群,语气从容却锐利:“岳师兄,你是打算自动让贤呢,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岳不群虽平日修养深厚,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大厅内众人虽是来看刘正风“金盆洗手”的,但现在突然生出了事端,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
“哪来的少年,居然如此狂妄,想夺华山掌门之位?”
“岳掌门,给他点颜色看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就在气氛越来越严肃时。
顾长风忽然笑道:“哎呀,我开玩笑的,搞这么严肃做什么?岳师兄才华横溢,在江湖中素有‘君子剑’之称,华山掌门由你担任,我是服的……”
岳不群闻言,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他笑道:“还不知师弟尊姓大名?”
顾长风惊讶道:“我没自我介绍过吗?”
“没有!”令狐冲接话道。
顾长风想了想,笑道:“在下姓风,上不下乱。”
风不乱?!
岳不群笑道:“原来是风师弟……”
二人寒暄得几句,便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不知是什么人来了……
第103章 笑傲江湖曲
“圣旨到,刘正风听旨!”
“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湖中人素来不喜朝廷之人,然而刘正风此刻竟恭恭敬敬地跪在宣旨的官员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
众人见状,皆愕然失色。
唯有顾长风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一幕。
这情景,他在电视上、小说中不知看过多少次,却从未有过如此真实的感受。
接下来的剧情,与印象中一模一样。
刘正风宣布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嵩山派丁勉、陆柏、费彬等人出面阻止,指控他与魔教长老曲洋勾结,并以其全家性命相胁,限他一个月之内杀了曲洋自明心迹。
刘正风不愿,以致其弟子向大年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