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驱赶小鸡般撵着王也，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确信只有王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这边。
“谁家说事站在路中间的。”王也挠了挠头，双腿如同扎进土里般巍然不动。
“找个地方先吧。”
楚寻一马当先，其余人纷纷跟上。
略过大峡谷，几人拜托接待的龙虎山天师府道士准备好一个安静的房间，正式开始会谈。
刚一进屋，廖忠眼巴巴地盯着楚寻，被一个看起来混黑的大叔含情脉脉地看着，楚寻根本遭不住，默默后退几步，直接说结论：“能治，有两个方案。”
“真的？”廖忠惊喜万分，连一旁偷偷混进来的王也都忽略了。
身旁的陈朵和王也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三秒后，陈朵扭过头告状道：“廖叔，小孩子进来了。”
闻言，廖忠一把抓住王也的衣领，警告道：“小子，这些事是我们公司的机密，你要是敢说出去，武当派也保不了你！”
陈朵作为xie教药仙会培养出来的蛊身圣童，比冯宝宝对世界的认知还要古怪，她根本没有道德观念可言，再加上体内的蛊毒近乎自走型生化武器，也没有人敢和她接触，造就了一个悲剧。
廖忠自从救出陈朵后，一直将她当亲女儿对待，为了防止公司总部评估陈朵过于危险，一边东奔西走打点关系，一边帮助陈朵融入社会。
陈朵，就是这位华南大区负责人的逆鳞。
王也已经看出些许陈朵的情况，再三保证道：“知道知道，小道只是好奇这位全身剧毒的姑娘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没办法，术士的通病。”
廖忠不再追究，希冀地望向楚寻。
对此，楚寻无视他，直接看向陈朵：“陈朵，我这里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我会屏蔽你的痛觉，破坏全身被蛊毒侵染严重的地方，最后帮你超速再生出全新的肉体，也就是说你除了情况尚且稳定的大脑，全部都要被替换。”
“等等！”廖忠耐心听着楚寻的方案，急忙制止道：“楚教授，你确定有人能只剩下脑袋还活着？”
“别打岔，我敢说出来自然不会诓骗你们。”楚寻强硬地终止了廖忠的迫切，继续道：“第二个方案，我会帮你换血，高等级血脉会从内部改造你的身体，把蛊毒这种不利因素自动排出去，但是无法屏蔽疼痛，好处是可以一劳永逸，没有第一种方案复发的风险。”
陈朵与蛊王的融合近乎完全，除了灵魂没有融合迹象，可以说肉体完全就是蛊的巢穴。
第一种方案在换成完好肉体后，大脑内残余的蛊毒只能依靠陈朵修炼自动排出，有复发的风险。
第二种方案则是让陈朵成为他的血裔，从灵魂到肉体的全方面进化，升级后的免疫系统会自动排出蛊毒，涉及灵魂改造，疼痛自然无法屏蔽。
对于世人来说，第一种方案过于惊世骇俗，廖忠急忙道：“第二种，我们选第二种。”
“没让你选。”楚寻淡淡地瞥了眼廖忠，弯着膝盖直视陈朵，轻声道：“你应该也在等吧，等一个能自主选择的机会，现在，这个选择交给你，你接下来的决定会直接导向接下来人生的宽度，未来的情景我算不出来，只能由你自己去体会、经历。”
“小道可以帮忙算一下，对于奇门遁甲，我还是有所涉猎的。”王也主动请缨。
“没必要，人走上一条路后，总会试图去美化另一条没有选择的路，而你们术士的通病就是看似选择了最好的局面，高高在上地俯视众生，实际上身在局中不知局。”
楚寻意有所指，未来无法穷尽，所谓的“最好”从来都不存在。
一番话下去，陈朵陷入沉思，一旁的廖忠很是激动，数次想要帮陈朵做出决定，最后被小青瞪了一眼，不了了之。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陈朵那双翠玉般碧绿的眸子有了神采，这一点微弱的变化却被在场所有人注意到了，毕竟之前的她活像是个会动的木偶。
见到这一幕，廖忠突然心中一紧，一股歉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他……一直在帮陈朵做决定，打着为她好的旗帜。
楚寻倒是觉得两边都没什么过错，没有适应社会能力的陈朵，一开始的确需要廖忠细细地规划，否则只会处境更加艰难，但是廖忠显然将过去的习惯带到现在。
双方都爱着彼此，只不过方式有些生涩。
“廖叔。”陈朵抬头，轻声呼唤着廖忠。
“我在。”廖忠赶忙回过神，隐隐带着哭腔：“你的人生终究是你自己的，廖叔会始终在背后支持你。”
陈朵学着隔离在暗堡时期唯一的朋友陈俊彦那样，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愣愣地转过身看向楚寻，说：“楚教授，我选择……第二个方案。”
说着，陈朵想了想，补充她的选择的理由：“我不怕疼。”
“好。”
一滴精血飞出，自动没入陈朵的眉心。
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很是霸道地扩张经脉，驱除蛊毒，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灵魂深处炸开。
冷汗涔涔，但是陈朵依旧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她能听见接下来的鸟鸣，很清脆；能看见屋子外的太阳，温暖的光穿过每个毛孔；能感受风的轻抚，很温柔。
能吃冰激凌，能握手，能穿漂亮的裙子，能看见……未来！
第257章 颠覆全性
上清镇。
郊外一座庄子内，聚集着大量或强或弱的异人，在数量上根本不逊色于即将开启的罗天大醮。
其中，被楚寻改造过的四张狂和吕良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模样，和袭击张楚岚之前并无不同，熟稔地和其余全性成员聊天。
“龚庆人怎么还没来？”苑陶不耐烦道，作为希少的炼器师，他自然敢直呼全性代掌门的姓名。
没人理会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只有他的徒弟憨蛋儿痴傻道：“师父，我饿了，我要吃饭。”
作为苑陶唯一的弟子，憨蛋儿虽然心智如同小孩一般，但是在炼器一道上天资奇高，甚至远远超过苑陶。
对此，苑陶不耐烦地推开高他差不多两个脑袋的憨蛋儿，骂道：“吃吃吃，就知道吃！等龚庆那家伙到了再说。”
师徒俩过于聒噪，其余成员纷纷不满地看着他们。
楚寻的老熟人“凶怜”夏柳青无奈地摇摇头，喃喃道：“可惜了，这么好个炼器的苗子，被苑陶这个火药桶给耽误了。”
一旁的外国人巴伦·格里尔斯奇怪道：“苑陶作为炼器师的水平不差吧？”
“跟炼器水平没关系，这家伙人品不行，表面上对有能力有才华的年轻人真心欣赏，但对他个人而言毁掉好苗子更有趣，以憨蛋儿的天赋，这家伙十有八九藏了好几手。”
夏柳青再度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他的绝学神格面具甚至都没有一个正经传人。
王震球那个小崽子也就算了，虽然是学百家艺的，但是好歹是玩傩的那一套，只不过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关门弟子。
而楚寻那家伙就是足够叛逆了，几乎完全颠覆了神格面具的驱动方式，只留着术理重新构建了一套系统，跟神格面具有个半毛钱关系。
想到这里，夏柳青更气了。
众多异人热切地聊着天，披着一头长发，脸上带有雀斑的小矮个无声无息地进入庄子内。
“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最先注意到龚庆的到来，从椅子上起身，直勾勾地盯着这位代掌门。
作为全性的关注中心，其余人循着目光看见了龚庆，简单招呼道：“掌门。”
“嗯。”龚庆应了一句，他知道自己压不住这群无法无天的家伙，彼此之间只有面子工程，直接道：“和我给你们发的消息一样，这一次我们全性要趁着罗天大醮开展，袭击龙虎山。”
“你打得过张之维？”夏柳青直接道。
“不需要打赢，靠人多拖住他即可。”龚庆轻描淡写道，显然他也知道打赢老天师根本没可能，哪怕有丁嶋安坐镇。
“好处呢？”沈冲一如既往，伪装得天衣无缝，说道：“龙虎山上可不只有天师府，各门各派的高手都在，我们很容易被弄死也说不定，没有足够的好处我们没办法帮你办事。“
“炁体源流和通天篆，够了吗？”
“呵呵……没影子的事也敢拿过来当条件。”苑陶冷笑道。
“机会很大，不是吗？”
龚庆环顾四周，这群人几乎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亡命之徒，在他们看来，头一次聚集这么多全性高手，抢到八奇技的可能性并不小。
虽然异人界公认张之维最强，但是包括丁嶋安在内的高手，根本不知道和这位“绝顶”的差距有多大。
严格意义上来讲，如果张之维在罗天大醮期间大开杀戒，所有人都会死在山上。
“我答应了。”质疑的苑陶立即转变态度，补充道：“如果我抢到了八奇技，你们别指望我会分享，想要的话，自己去抢陆瑾和张楚岚。”
“切～老头，你这身子骨不被折腾坏了就不错了。”修炼朱砂掌的全性成员不屑道。
窦梅像个慈祥的贵妇人，微笑道：“我们四张狂也答应了，看各位的本事了。”
“你呢，丁嶋安？”龚庆看向在场的最强者。
丁嶋安双手环抱，扫视了一眼所有人，淡淡道：“我也会参与，但是我只对老天师张之维感兴趣，我有言在先，如果你们被打死了，我不会救你们，同时我的战斗，你们也不准插手，否则我第一个打死你们。”
作为武痴，丁嶋安只对名声在他之上的张之维感兴趣，追求公平的对决环境。
闻言，龚庆点了点头，计划更有保障了。
夏柳青作为主要战力，刚想要发言，一直沉默的夏禾突然出声：“各位商量完了吧，现在来谈一谈另一件事吧？”
“还有什么事？”龚庆奇怪道。
下一秒，四张狂和吕良周身突兀冒出黑雾，诡异的符文爬上皮肤，猩红的瞳孔将所有人映入眼底。
夏禾柔声道：“来谈一谈吧～关于被我们BOSS收编的事。”
“动手！”
龚庆立马意识到四张狂等人被控制了，果断地发出命令。
而丁嶋安比他更快，数根银针脱手而出，朝着几人的穴位激射而去。
强化后的沈冲一拳轰飞银针，紧接着异变突起，五人的影子猛地扩张，将整个庄子都给包裹，如同沼泽般将建筑连带着人吞入虚幻之中。
无边的黑暗袭来，紧随而至的是微弱的幽光，全性们环顾四周，戒备无比。
“被摆了一道。”夏柳青骂了一声，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时刻刺激着他这把老骨头。
龚庆站在人群最前方，冲四张狂刚刚消失的方向喊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有何贵干？”
作为代掌门，龚庆依旧保持着冷静。
下一刻，四张狂和吕良簇拥着一位全身沐浴在黑气之中的身影缓缓逼近，那人沙哑道：“贵干谈不上，单纯想要你们的肉体和灵魂罢了。”
“那就是要与我们全性为敌了？你最好考虑清楚，现在是我们人多。”龚庆眉头微蹙，下意识地调转炁运行。
“人多？现在呢！”
楚寻信手一扬，无数黑影士兵再度带着火力武器显现，枪口纷纷对准抱团的全性。
“……”
其余人恶狠狠地看了眼龚庆，踏马的，让你多嘴！
哪怕丁嶋安也不敢轻举妄动，异人性命双修或者横炼到一定地步，的确可以无视子弹，但也遭不住枪林弹雨的轰击，更多的是躲过枪械的瞄准进行规避，谁敢直接硬抗子弹谁是沙币。
“我认输！”龚庆很识趣，他的追求是解开甲申之乱的秘密，并不想把命搭在这里。
“很好。”楚寻冷冷道。
众多全性成员也有样学样，跟着龚庆放弃抵抗。
唯有丁嶋安还在纠结状态，年少时的他觉得自身太过弱小，一块石头一片玻璃都可以伤到自己，因此潜心学武，希望世上再无能伤害自己的东西。成长后改变了观念，希望世上再没有“人”可以伤到自己。
但绝对不是这种“人”。
“一招。”楚寻突然出声。
“什么？”丁嶋安能感知到那隐藏在黑雾中的眼睛盯着他。
“我只出一招异人手段，如果你能抗住，我会放你离开这里。”楚寻给丁嶋安一个认清自我的机会。
闻言，丁嶋安摆开架势，沉声道：“好。”
第258章 逆生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