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血珠？！”
到底是年纪太小，张小凡的紧张一览无余，他虽然不知道噬血珠是什么东西，但在上山前的确被那个老和尚托付了一颗珠子。
见张小凡紧张，楚寻释放灵力舒缓他的情绪，柔声道：“不必担忧，那是邪物，当年魔道魁首黑心老人的宝物，会影响人的心智。”
恐怕世人都没想到，正魔两道苦苦追寻的噬血珠竟然会在一个懵懂少年手中。
“邪物吗……”张小凡在坚守誓言与现实中左右为难。
可楚寻又爆出一个惊天隐秘，进一步冲击着张小凡的心神。
“小师弟，你可知是何人屠戮你的家乡。”
“是谁！”想起全村人的死状，张小凡一个激灵起身。
“给你珠子的那个老和尚，天音寺四大神僧之一——普智。”楚寻目光凝重。
“这不可能！”
张小凡心绪不宁，一个腿软就要滑下去，好在一股力量托举住了他。
“就像我说的，噬血珠邪性异常，世间修炼法门分为佛魔道三派，普智大师不同于常人，他想以佛道二法相互印证，勘破长生之谜，这是他的贪痴慎，噬血珠只不过放大了这一执念。”
“可这关草庙村什么事！”
“很简单，普智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破局就在于你身上，好好想想，他传给你的只有一颗珠子吗？”楚寻平静道。
“还有一门千字法门……”张小凡瞬间明白过来。
佛道相互印证……他得了佛法，此刻却身处道教青云门！
见张小凡开窍，楚寻知道不用他多说什么了。
时日不多的普智选择了张小凡而非林惊羽，既是因为前者天赋不如后者，不会引人注意，又是因为张小凡具备执拗的性格，能走的长远。
修炼很看天赋，就像以大师兄这些人为代表，可能终其一生都困在玉清境界。
而世间大多数人，哪怕得了无上法，恐怕连门槛都无法触摸。
除非拥有机缘，再加上噬血珠能够吞噬生灵精血，以此提高自身限制的作用，黑化的普智也相信张小凡能完成他的夙愿。
而张小凡付出的代价很简单，屠村，源自普智之手的屠戮！
彻底断掉后路的张小凡一无所有，只能努力修炼找到凶手，直至抵达前所未有的境界。
此刻，张小凡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他猛地掏出噬血珠，抄起砍刀含怒想要摧毁它。
楚寻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他发泄怒火，一切都是枉然。
良久，张小凡失声痛哭，跪坐在地上呼唤着爹娘的名字。
楚寻静静地等待他的蜕变，长痛不如短痛，张小凡终究要面对的。
第650章 赴汤蹈火啊，七师兄！
楚寻看张小凡委屈地抱着自己坐在竹林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了，已经没有时间给你悲伤了。”
话语传入张小凡耳朵里，木然的脸转了过来，说：“七师兄，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普智和尚已经死了，我苟活的意义又是什么？”
“给你老张家传宗接代，免得断了香火？”楚寻给出一个答案。
张小凡默默无言，不知道是还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是被这个不着调的师兄搞得无语了。
“好吧，我给不了你一个答案，修炼是为你自己修的，不是为我修的，找不到目标就出门看看，多走走总会有答案的。”
楚寻头疼地想着怎么把隐隐要黑化的小师弟拉回来，噬血珠已经被他拿到手，暂时不必担忧哪天传出大竹峰全员入魔的新闻。
“要是长了见识还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呢？”张小凡固执地问。
“那师兄没辙了，虽然这么说不好听，站在世界层面来说，屠村算不上什么，在战争这个绞肉机面前你的苦难不过如此，还有更多你看不到的地方，魔道在屠戮村子乃至于城镇。”
张小凡低头，安静地靠在黑节竹上，竹林间只剩下清脆的鸟鸣。
大黄敏锐地注意到气氛的凝重，试探着上前几步，拱了拱还在发楞的小师弟。
良久，他的眼中带着一丝怨恨。
“七师兄，我好像明白了，我要杀死那些魔道，全部杀死！”
“然后呢？”
楚寻像是早就知道张小凡会得出这个答案，老神在在：“杀完一代后面又诞生一代？魔道之所以盛行无非是有的人天赋不足以向上走，利用邪术能让他们突破桎梏，只要有人修炼，那么永远不会缺少魔道。”
“……我没想过。”张小凡颓废地低下头。
“所以思考前还是多看看，见识不足容易偏激，我就认识一个有红眼病的家伙屠戮过整个家族。”楚寻把玩着噬血珠，随手给它施加数个封印。
“那……七师兄，你会怎么做？”
张小凡的双眼逐渐恢复清明，如同往常的憨样，挠了挠脑袋不解道。
问及于此，楚寻指了指张小凡，说：“你觉得自己的修炼天赋如何？你的几位师兄们又如何？以及，你的父老乡亲如果有修炼根骨会怎么样？”
三连问问得小师弟头胀胀的，感觉要长脑子了。
“我的天赋应该很差吧，师父觉得我笨笨的。师兄他们说自己天赋一般，至于如果草庙村的大家都有修炼根骨……我从来没想过。”
“首先，你的天赋不弱，至少也是中上之姿，因为你同修佛道二法相冲，导致修炼太慢。”
楚寻轻轻敲了敲小师弟的脑瓜，继续道：“师兄他们才是修仙界的常态，一辈子困在玉清境界，他们为代表的凡人也是魔道争取的对象，好在大家都不是那种有野心的人。”
“而你的父老乡亲如果也能修炼，这也意味着世间每个人都能修炼！”
楚寻逐渐表露出他的目的，语气激昂起来：“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修炼者的数量和灵气储量是完全失衡的，后者的供应量远远多于前者的消耗量，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本该能容纳更多修炼者！”
“可受限于根骨导致现状如你所见，假设我们能让所有人拥有修炼的可能，那么整个社会的运转效率大大提升！”
“尤其是当践行者足够多，传递信息的速度足够快的话，凭借一些强者能够一瞬千里的能耐，放到草庙村的情景里，就算无法让那你的同乡全部幸免于毒手，至少也能救下不少人。”
“你觉得呢，小师弟？修炼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楚寻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怀托盘而出，就像他亦或者张小凡、陆雪琪。
都是年少时被青云门门人幸运地收入门中，成为所谓的天才。
可这种收徒方式不觉得太低效，且太过于粗糙吗？
不怕将一些金子埋没在沙子中吗？
然而现实情况是，这个世界除了有修炼者能掌控灵气这股万能能量，其余的地方和一个古代社会并无区别。
也就是说，让绝大多数人跋山涉水来到青云门检测天赋根本不现实，大部分人连县城都没出过才是常态，平常人家没这个资本去赌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所以才会有让弟子下山行走的规定，既是除魔卫道，也是收徒。
这也导致了极大的浪费，既是人才的浪费，也是对灵气利用的浪费。
当然，此界不存在没有功法修炼成才的例子，世间散修其实都是偶然间得到机缘或者是依靠祖上的只言片语传承，才得以踏上修炼之途。
而灵气这种能量，最直观的检测方法就是成为修炼者，否则发展科技去探寻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楚寻对张小凡所说的信息传递速度也不是谎言，当修炼者增多，炼器技术迭代也会加快，制造出凡人也能用的法器并非不可能。
此刻，对于张小凡来说，信息量着实有些大。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草庙村周遭的事物就是他的一切，可他也知道自己必须去想，去接受、剖析师兄的话。
“七师兄，我能一个人静静吗？”
“记得来吃晚饭。”
楚寻叮嘱一句，留下小灰和大黄玩耍，自顾自回到院子里。
……
三个时辰过去。
所有人齐聚守静堂，在得知七师弟和小师妹回来后，自然无人缺席。
一大帮人热热闹闹地挤在一张桌子前，时隔多久没有见面，几位师兄也是不断打听楚寻和田灵儿的行程。
自诩见过世面的田灵儿激动地站起身，对一旁的师兄们乐呵呵地吹牛逼：“哼哼哼！你们绝对猜不到我们这些天做了什么，我们去了万……”
“田灵儿！”师娘苏茹冷着脸看着女儿。
中午刚刚被混合双打过的小师妹，骤然回忆起被七匹狼支配的恐惧，一个激灵坐下，赶忙闭嘴。
“不说了不说了，其实我们什么都没干。”
“别啊师妹，四师兄很想听听啊。”四师兄何大智看出来什么，不断诱惑小师妹往作死的路上狂奔。
“不行！”田灵儿扭过头去，把注意力放在七师兄身上。
然而……
七师兄的目光却落在小师弟身上。
“七师兄，你看着小师弟干嘛。”田灵儿不满地扯了扯楚寻的衣角，她感觉自己的地位不保。
明明是她先来的！
“别闹，小孩子一边玩去。”楚寻甩了甩衣角。
“……坏师兄！”田灵儿又哈气了。
楚寻倒是习以为常，闷闷不乐的张小凡像是想通了，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七师兄，我想践行你的道路，我该怎么做。”
此刻，张小凡平静中带着一种狂热。
赴汤蹈火啊，七师兄！
第651章 我家师妹大有问题
张小凡突如其来的效忠吓了众人一跳，一脸懵逼，不知道两位师弟在搞什么鬼。
“接着。”
楚寻丢出一块泥鳅似的黑色的吊坠，张小凡慌乱地险些没接住。
很明显，小师弟作为原时空里惟一一个佛魔道三修的修士，无疑是最好的试验品。
更别说，还自带天生双系，已经入门了佛道法门。
考虑到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可张小凡精力有限，魔功这一块楚寻选择先靠外物补足，就比如他递给小师弟的泥鳅吊坠。
以黑水玄蛇骸骨为架构，噬血珠为核心打造的暴戾之物，同时在其上留下过滤用的阵法，尽可能削弱对心智的影响。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后续还要把魔功补上。
而泥鳅吊坠也不会在后续被换下，因为让凡人也能修炼的可能就藏在其中。
准确来说，是在噬血珠当中。
噬血珠具备夺取生灵精血，提升自身天赋的功能，在楚寻看来无疑是鸡肋。
他心中最完整的版本，应该是改进版本噬血珠能将外界灵力转化为佛魔道三修后的特殊灵力，进而无副作用改造人的根骨，而非吸收精血洗髓炼体。
张小凡只需要努力修炼，楚寻就要考虑很多了，后续还得改造噬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