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两人前往无字玉璧，法相还是坦露疑惑。
对此，普泓只是淡淡道：“法相，除了祖师，我天音寺有多久没能从无字玉璧中悟出天地大道了。”
“回方丈，好像……从来都没有。”法相想了想。
“楚师侄与小凡皆是人杰，更遑论他们也曾修行大梵般若。”
一切尽在不言中。
法相也得承认自己天赋不如二人，否则他也在无字玉璧前有所收获了。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赠予感悟……
浅水养不了真龙，普泓自诩看人眼光不错。
……
狐歧山，鬼王宗。
鬼王忧心忡忡地看着青龙传来的前线消息。
十万大山的凶兽倾巢而出，不同于血先生之前操控的数万之众，这次危机可以说无论老幼公母，凶兽群集向人族发起挑战。
目前宽阔的南疆已经被兽潮占领了至少有三分之二，再往前，首当其冲的是河阳域，然后是青云门势力所属，第三道防线则是天音寺。
鬼王宗虽然稳居大后方，但如此大劫也是洗牌天下势力的机会。
而他已经拥有一张底牌——修罗之力！
四只神兽集齐，只待以神兽之血激活伏龙鼎上的神纹，就能打开修罗之门唤出修罗之力。
鬼王如今忧愁的是要不要反。
准确来说，修罗之力并非底牌，而是被楚寻点破过的明牌。
一方面是野心，另一方面是他对楚寻一无所知带来的恐惧。
反？还是不反？
“我建议不要妄动。”
庭院内，碧瑶看着满是纠结的父亲，聪明的小脑瓜立刻理解他在想什么。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鬼王苦涩地笑了笑。
“太好懂了。”碧瑶晃着脑袋，悠悠道：“每次父亲您的想法关联那个臭变态，就难以做到面不改色，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答案，无非您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兽神抱以侥幸。”
“瑶儿，你确定不是害怕我和你的小情郎刀剑相向？”
鬼王心生挑逗，笑了笑。
碧瑶瞬间红了，耳垂染上一抹羞红，她赶忙辩解道：“我是怕你被他打死！小白姐姐这么厉害，不还是甘愿以他为主吗？你连小白姐姐都打不过。”
面对女儿的蛐蛐，要说鬼王心里不萧瑟那是不可能的，可又偏偏是事实，无力反驳。
但碧瑶的话也给鬼王打通了思绪。
作为枭雄，鬼王很信赖自己的直感，他会失态，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答案。
不能反！
他承担不起代价，也不想赌上那渺茫希望的同时，让女儿恨他一辈子。
“好，不反！”
鬼王起身，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走向狐歧山深处。
“父亲，你去哪里？”
自觉解决岳婿之间隔阂的碧瑶正高兴，猛然瞥见鬼王离去，忙问道。
对此，鬼王头也不回，坚定无比地回了一句。
“下棋也要有分量的棋子，为父能做的也只有成为那枚棋子。”
第692章 谁的部将竟如此勇猛
十一月七日。
河阳域与南疆交界处。
十万大山凶兽暴动，呈分散之势脱离南疆地域，直扑中原地区，河阳城小门小派紧急通报青云门。
十一月八日。
青云门七脉首坐齐出，带领各派弟子强势镇压已然入侵河阳域的小股兽潮，成功将战线拉回边界线，建立抵抗堡垒。
同时，十万大山的凶兽大部队开始聚集，初步判断足有五万主力挺进，南疆彻底宣告易主。
位于前线的南樵山成为兵家必争之地，青云门联合周遭散修、小门小派与凶兽蛮族大战，天音寺弟子则还在赶来的路上。
……
黑云密布，一场秋雨后并未天晴，反而太阳被厚重的乌云遮挡。
滚滚黄沙拍打在御土之术制造的简易城墙上，凶兽大军突进时利齿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粗粝异常。
南面城墙，护城大阵开启。
陆雪琪从城头阁楼上远眺，自上而下望去，流动的黑影如同大地血管中流淌的血液，在城楼上都能感受到明显的震动。
“琪儿。”
一声轻唤，陆雪琪回头看去，水月真人温婉一笑。
“师父。”陆雪琪行了一礼。
水月真人轻笑着上前抓住自己最宝贝的徒弟，说：“感觉怎么样？”
“师父，弟子并非是没有见过血的娇花。”
“我知道，但这是战场。”
水月真人颇为感慨，说：“在这里，你要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往日里你下山除魔卫道，面对的也不过数十、数百。
但是在这里，你就算不断挥剑，也会有杀红了眼的敌人再度填上，届时，你会发现，剑是会卷刃的。”
陆雪琪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良久，她才开口：“此地有楚师兄留下的简易阵盘，虽然简易，但也能召唤出护城大阵，相信楚师兄会尽早赶来的。”
“嗯。”
水月伸出手，摸着陆雪琪的脸，说：“想好什么时候大婚了吗？”
“师父！”
陆雪琪显然没想到师父竟然这么跳脱，战事变成婚事，醉翁之意不在酒。
“别害羞。”
水月真人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南面城墙，代替掌门道玄出征的万剑一正在那边排查疏漏。
“我不想你落得师父这种境地，你是小竹峰的天之骄女，姓楚的要是敢玩弄你的感情，师父我亲自拿剑劈了田不易！”
闻言，陆雪琪黛眉微挑，不知该怎么开口。
田师叔也没有过错吧……
“轰隆！！！”
眼前的护宗大阵突兀地颤了颤，众多弟子一时之间栽倒在地。
陆雪琪赶忙集中注意力眺望阵外，只见一只四目黑皮、长颈四足的巨兽，不知何时立于阵前，正不断释放恐怖的黑气漩涡动荡着结界。
“那是……饕餮！什么时候来的？”
天琊神剑出鞘，陆雪琪正要冲出，一旁的水月拦下她。
“保留力量，你的对手在后面。”
说罢，就见水月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另外三处方位也各有援手出力相助。
除开饕餮之外，放眼望去，万兽盈野，根本看不到边际。
高空之上，万剑一正在叮嘱弟子们集中力量，漫天飞剑成阵，一声令下，似疾风骤雨般俯冲而下，荡涤兽潮。
仙剑所过之处，凶兽皮开肉绽，血流漂橹。
“这群畜牲毫无纪律可言。”
万剑一作为指挥官看得真切，眼前的兽潮虽然规模骇人，但只是以各个种族为单位，彼此组合发起冲锋。
这无疑是兵家大忌，不但无法妥善利用每只凶兽的特性，而且还会让一些强大的兽类束手束脚。
“那兽神可能灵智不高？”苍松狐疑道。
“不可能。”
万剑一摇了摇头，严肃道：“能让云易岚这家伙深陷心魔之中，这兽神恐怕灵智不弱于人，他这副模样反倒像是……”
“不在意这些手下的生死。”田不易接过话头。
“对。”
此番终究只是猜测，正确与否还得做过一场，但众人对这位神秘莫测的兽神越发胆寒。
无关其他，就像魔道之人作恶，无非是为了利益，这份恶有迹可循。
但兽神的表现就像付诸于极致的破坏欲望，可偏偏他的智力很高，没有任何利益交织，一心屠戮世界。
纯粹的恶，往往更令人胆寒。
正面大军继续前进，依托于饕餮开出的路，以及前面那些智力低下的兽类死绝，鲛人族终于得以占据主导地位。
流过南樵山的河流引出，在鲛人战士们的群策群力下，瓢泼大雨落下，洪水狂暴地冲撞护城大阵。
天空中，鹰隼凶兽亦是在剑雨中游弋，不断卷起锐风刮向城内。
水月真人联合三位长老群殴饕餮，却久攻不下，神兽的强悍可见一斑。
护宗大阵的结界越发透明，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
“不能再等了，所有长老都得出手！”
万剑一辨明局势，双方数量差距太大，单凭弟子那点法力，就算有丹药供应也完全阻拦不了兽潮的脚步。
念及于此，各脉上清强者持剑，正要发起进攻。
这时，一道青光垂落，如蛟龙探爪，趁着饕餮空门大开之际轰下。
四位上清强者无法力克的饕餮竟当场倒飞出去，砸落在百步之外的兽群中，压死了一大片。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手戴乾坤清光戒的青龙缓缓收拳，处变不惊。
他的身后，其余四大圣使拱卫着鬼王，数千门人结阵，与南樵山正道人士同处一边。
“我要饕餮作为报酬。”鬼王没有客套的意思，直接冲万剑一喊话。
苍松正要质询这群魔道妖人，但万剑一拦住了他，并且十分果断。
“可以，但不能出工不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