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保持中立？
那不过是加速家族走向衰亡的催命符罢了。
人还没真正踏上神圣母星的土地。
这场波谲云诡的政治大戏就已经拉开了帷幕。
但莱安娜没有丝毫畏惧。
相反，她的血液开始沸腾。
比起待在凛冬星那个偏远苦寒的星系，日复一日地过着安逸的生活。
她更渴望置身于这帝国权力的风暴中心。
阴谋、算计、结党营私。
这才是真正属于她的猎场！
第306章 吞噬星核的无底深渊
清晨，舷窗外的水蓝色风暴依旧肆虐。莱安娜·史塔克静静地伫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下方那犹如深渊巨口般翻涌不息的狂暴怒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祖母凯特琳与那位端坐于黄金王座之上的神皇之间，那段纠缠了足足千年的夙怨。
“这么早就下床，不觉得太煞风景了吗？”
一道慵懒至极、仿佛带着钩子般的魅惑嗓音在奢华的舱室深处响起。
赛拉·坦格利安半倚在由极品星兽皮毛铺就的宽大软榻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摇晃着一杯猩红的星际佳酿，晶莹的液体在微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她轻轻抿了一口，那双犹如深邃紫水晶般的眼眸，正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具堪称造物主完美杰作的诱人娇躯。
莱安娜没有转身，只是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透着一股公爵继承人特有的清冷与理智：“针对舰队的最高级别例行审查应该快要收尾了。算算航程，赶在月末之前，我必须得顺利抵达普拉尼托斯。”
“这有什么可着急的？抛下你那些笨重的护卫舰，直接来我的座驾上。”赛拉的语气愈发慵懒，她一边肆意欣赏着眼前这幅绝美的“风景”，一边发出充满暗示的邀约。很显然，她口中所指的“美丽风景”，绝非窗外那单调的狂风怒浪，而是莱安娜那毫无防备、坦诚相见的美背。
“你身为坦格利安的嫡系血脉，难道连一头属于自己的星空巨龙都没有吗？”莱安娜终于转过身，一双灰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似笑非笑地看着软榻上的赛拉。
昨夜的卧房内荷尔蒙几乎爆表，在外人看来，这两位身份尊贵至极的绝代天骄之间似乎发生了一场荒唐的疯狂。
但事实却是，什么都没发生。她们仅仅是躺在同一张床上，进行着一场危险而暧昧的权力试探。
莱安娜心里跟明镜似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赛拉对自己这具完美躯体的极度贪婪与垂涎。说实话，莱安娜本人并不排斥与这位坦格利安皇女发生点什么超友谊的关系。
但在星际政治的棋盘上，身体从来都是最昂贵的筹码。如果没有换取到足以让史塔克家族更进一步的惊天资源，亦或是帝国军工科学院最新迭代的尖端军事技术，她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底牌？
从小在残酷政治倾轧中长大的她，太懂得如何在机遇降临的瞬间，将自身的每一点优势都压榨到极致。
就像现在这样，她毫不吝啬地用自己这具足以让整个星河倾倒的躯体去撩拨赛拉的神经，却又在对方即将触碰的边缘设下雷池，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让这位高贵的公主殿下碰到。
作为一名纯粹的政客，她或许尚未品尝过世俗意义上那种令人智昏的爱情，但她却将人性中的“占有欲”以及那种“求而不得的执念”玩弄于股掌之间。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会被弃如敝履。这句至理名言，无论是在男人还是女人那深不见底的欲望沟壑中，都绝对适用。
别误会，她可不是那种为了几块蝇头小利就出卖肉体的低贱娼妇。直到此刻，她依然是一位纯洁无瑕、甜美可人且背景通天的顶级贵族神女。
如果不能用这无比珍贵的第一次，为自己未来的公爵领地换取能够镇压星域的气运与利益，那简直就是对她政治智慧的最大侮辱！
也正因如此，她那位老派且固执的曾祖母凯特琳，总是用极度尖酸刻薄的字眼痛骂她是个不知廉耻的“婊子”。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祖母瓦尔（Val）却对她这种将美貌与心机完美结合的行事作风赞赏有加，甚至毫不吝啬地夸赞她是一位天生就该君临天下的合格统治者。
听到莱安娜提起巨龙，赛拉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后发出了一声充满自嘲与讥诮的冷哼：“巨龙？呵，在帝国建立的初期，想要拥有一头巨龙或许并非难事。但在经历了整整几千年的血魔法强行干预与基因飞升之后，如今的星空巨龙早已经蜕变成了另一种维度的恐怖生物。它们不仅繁衍周期变得令人绝望的漫长，想要彻底征服并长期供养它们，更是难如登天。”
“这帮怪物的胃口和它们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样，恐怖如斯。对于我们这种已经排到皇室第四代开外的边缘子嗣来说，想要驯服一头巨龙，简直是痴人说梦。”赛拉摇了摇手中的高脚杯，语气中的慵懒渐渐被一丝无奈所取代。
“为了防止后代皇族拥兵自重，威胁到中央集权，那三位高高在上的神后联手制定了极其严苛的继承法案。法案无情地规定，从帝国皇子与皇女的孙辈开始，所有的子嗣将被彻底剥夺‘帝国’前缀的无上头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在法理上虽然高于各大星区的公爵，但实际上却远远低于那些真正的帝国皇子和皇女，彻底失去了分配帝国最核心资源的资格。”
赛拉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虽然极力掩饰，但莱安娜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抹深深的落寞：“说白了，就是我们现在的底蕴太穷了，根本填不满一头成年星空巨龙那仿佛无底洞般的恐怖食欲。真要我去驯服，估计那头龙只会用鄙夷的眼神看我。”
看着赛拉那副憋屈的模样，莱安娜在心底暗暗咂舌。看来这生在天家，也并非凡人想象中的那般呼风唤雨啊。相比之下，莱安娜反倒觉得一阵庆幸。史塔克家族的家风相对简单，她的父母膝下单薄，只有她这么一颗掌上明珠。
更重要的是，因为她那威震寰宇的父亲作为基因原体，需要全权统御无敌的星际军团，根本无法分心去继承世俗的公爵领地。于是，这份沉甸甸却又富可敌国的庞大基业，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她的肩上，让她成为了板上钉钉的未来大公继承人。
“既然如此，摄政长公主（Princess Regent）难道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提携你一把？”莱安娜优雅地坐回床榻的边缘，转过头，目光深邃地逼视着赛拉。在近距离的接触下，这位未来的女公爵也不得不在心底惊叹，坦格利安皇族那种历经千锤百炼的非人级别美貌，确实具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魔力。
她抛出这个问题看似只是随口一问，实则暗藏机锋。莱安娜正在疯狂计算并评估这位摄政长公主的行事风格——对方究竟是一个慷慨解囊、愿意大肆撒币的雄主？还是说，未来史塔克家族想要从她手里抠出一点核心利益，必须得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被迫直视莱安娜的眼睛，赛拉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充满野性与诱惑的笑意。作为混迹皇室多年的老手，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莱安娜话里的试探？
“摄政长公主殿下当然是无比慷慨的，若非如此，我们这一系也不可能稳坐帝国元老院第一大派系的交椅。”赛拉高傲地扬起下巴，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滑向莱安娜那令人窒息的完美胴体。她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眼底那抹如同肉食动物锁定猎物般的狂热再也无法掩饰。
“但是你要明白，长公主殿下不仅要倾尽资源去喂养她自己的那头灭世级座驾，还要兼顾她那些同胞兄弟姐妹们的巨龙！单单是这一笔日常开销，就已经是一个足以让普通公爵家族瞬间破产的恐怖天文数字！”
赛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巨龙进食或许只是随口吞噬些血肉。
但经过足足一千年的血魔法变态强化，如今的星空巨龙早已经对普通的碳基食物失去了兴趣。它们渴望的是更为狂暴、更为纯粹的宇宙高能物质！
而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除了那些极度危险的类星体爆发、连光都能吞噬的黑洞，以及燃烧的恒星之外，最富含能量的东西是什么？是行星的星核！
没错，这就是这个时代星空巨龙的真面目——它们需要生吞活剥一整颗行星的星核，才能完成成长，化作宇宙中真正意义上不可战胜的终极战争兵器！它们单体爆发的毁灭力，甚至凌驾于那些由基因原体亲自坐镇的‘荣光女王级’歼星舰之上！
面对如此恐怖的吞金巨兽，她身为杰赫里斯皇子与兰尼斯特女公爵的亲孙女，又哪里来的逆天底蕴去供养？
“不过嘛，”赛拉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满意微笑，“虽然我囊中羞涩，养不起那种吞噬星核的大爹，但我手里却握着一块堪称极品的黄金领地！那里不仅固若金汤、资源富饶，更重要的是，它在战略版图上，死死地卡在两块更为庞大的无上领地之间！”
虽然没有巨龙傍身是巨大的遗憾，但赛拉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依然感到无比自豪。在神皇所有的曾孙辈中，她混得绝对是风生水起、首屈一指的。
而这一切的辉煌，都归功于她当初极具政治前瞻性的站队！她所获封的领地，不仅紧紧依偎着摄政长公主的大本营，另一侧更是直接与伊蒙帝国皇子和丹妮斯帝国皇女的双子星领地接壤！
听到这里，莱安娜微微颔首。虽然对于一个坦格利安来说，没有巨龙伴生确实令人惋惜，但赛拉凭借着卓越的政治手腕，硬是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她现在的权势，甚至比帝国里的一些实权公爵还要滋润。
不仅有两大超级势力作为坚不可摧的护城河，她更是垄断了这三大领地之间的核心星际贸易枢纽，这足以让她积累下令人眼红的惊天财富。
“时间差不多了，我真的得走了。”莱安娜微微俯下身，在赛拉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轻如蝶翼的吻。随后，她在赛拉那几乎快要吃人的幽怨目光中，慢条斯理地转身，开始穿戴衣物。
“跟我一起走嘛。”赛拉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活像一只被狠心主人抛弃在路边的猫咪，可怜楚楚。
“如果我此刻仅仅是代表我自己，不背负整个史塔克家族的枷锁，那我当然乐意奉陪。但我这次跨越星河而来，是代表我祖父——也就是现任史塔克公爵，前去正式觐见丹妮莉丝神后的。”莱安娜已经穿戴整齐，她站在那面巨大的光束镜前，一边优雅地梳理着那头如瀑布般的秀发，一边转头抛给赛拉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
看着这位神皇曾孙女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这种被狠狠拿捏的模样，莱安娜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在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就是这浩瀚宇宙中最具魅力的女人。
赛拉死死地咬着红唇，目光炽热地盯着镜子前那个正在梳妆的曼妙背影。她现在懊恼得简直想吐血！原本她布下这个局，是为了凭借自己的魅力去勾引、掌控这位史塔克家族的未来女大公。结果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自己被对方撩拨得神魂颠倒！
但这能怪她定力不够吗？面对莱安娜这种级别的极品尤物，就算是换个取向为男的钢铁直男来，也得乖乖跪倒在她的脚下唱征服！
“行了，收起你那副被遗弃的流浪狗般的眼神吧。我们很快就会在诞辰大典的晚宴上再见的。”莱安娜透过镜子看到赛拉的神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随后她微微眯起眼睛，绽放出一个仪态万方的贵族式微笑。
“说起来，你以前去过普拉尼托斯吗？”赛拉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内心躁动的情绪，重新挂上了一抹端庄的微笑，恢复了坦格利安皇女应有的尊贵仪态。
“没有，这还是我第一次踏上母星的土地。”莱安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中闪烁着浓烈的好奇。普拉尼托斯，这是整个人类种族历史中最著名、最传奇的星辰。传说中，那是诸神居住的神域，是神明与一介凡人共同行走的无上圣地。
“哼，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普拉尼托斯的那些原住民，骨子里全是一帮傲慢自大的家伙。他们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把其他星球的人都当成下等人。就好像仅仅因为他们有资格生活在我曾祖父的脚下，他们的血统就天然高人一等似的。”赛拉用一种极度讥讽的语调冷哼道。
“不过，撇开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不谈，这颗星球本身的风貌确实美得令人窒息。特别是那座宏伟的帝国皇宫，它庞大的建筑群竟然覆盖了整个厄索斯大陆整整一半的疆域！至于曾经著名的红堡嘛，它孤零零地矗立在维斯特洛大陆上，现在基本已经沦为皇室成员偶尔去追忆古老本源、放松身心的度假行宫了。”一提到这些，赛拉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怀念与幸福的神色。
“那你……曾亲眼觐见过神皇陛下吗？”莱安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神中带着一种朝圣般的敬畏。如果在整个人类社会中，还有一个名字能够压倒一切，那必然是全人类的伟大主宰——神皇。他是整个帝国这台庞大机器能够平稳运转的绝对核心。
帝国国教每天都在向大众灌输着这样的信仰：神皇永恒地端坐于红宝石王座之上，以无上神威庇护着人族，指引着人类在已知宇宙中，强势碾压一切异族，登顶万族之巅！
“见过一次。”赛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和，“不过那时候我实在太小了，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了。我脑海中唯独记得的一幕，是他那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抚摸过我的头发，然后留下一个渐渐远去的宽阔背影……”
“虽然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但我内心无比确信，他深爱着坦格利安家族的每一位成员。”赛拉坚定地说道。
“至于那几位神后，我倒是经常能够见到。尤其是维桑尼亚神后，她总是端坐在元老院的至高王座上，目光如炬地密切注视着帝国疆域内的每一丝发展与变动。”赛拉深深地看了莱安娜一眼，突然开口道。
“说实话，她总让我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你。你们俩身上都有一种永远保持优雅与绝对冷静的特质。”赛拉忍不住轻笑出声。
“能被拿来与维桑尼亚神后相提并论，这是我莫大的荣幸。”莱安娜也配合地轻笑起来。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八卦，赛拉脑海中闪过神皇与前任史塔克公爵夫人凯特琳之间的那段古老恩怨。
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近问道：“顺便问一句，外界一直都在传，说神皇陛下至今依然极度痛恨你的曾祖母，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到这个话题，莱安娜露出了一个充满无奈的表情，但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神皇当年降下的神罚，直至今日依然生效。尽管在这漫长的一千年里，神皇陛下本人从未再开口提及过此事。但在这帝国之中，如果没有神皇陛下的亲口恩准，谁敢不知死活地去试图解除那道惩戒令？”
“这也太夸张了吧？我曾祖父估计早就把这事忘了。从摄政长公主还有其他皇子皇女对他的描述来看，他绝对不是那种会把仇恨记在心里的人，更何况这都过去足足一千年了！”赛拉反驳道，她在心里早已勾勒出了一个宽宏大量的神皇形象。
“我也希望如此吧。”莱安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想到自己那位曾祖母如今的境况，她的心情就无比沉重。
那位老妇人如今已经苍老且无比虚弱。在帝国那冰冷的官僚体系运作下，原本专供她用来维持生命、抗拒衰老的‘延寿药剂’，每次发放总是会毫无理由地迟到好几年！正是这种近乎折磨的断供，犹如钝刀子割肉一般，无情地加速着她走向衰亡的步伐。
第307章 神圣母星
星舰的舷窗冰冷刺骨，莱安娜·史塔克将指尖轻轻贴在特种合金玻璃上，任由宇宙深渊的寒意渗透肌肤。
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那片死寂的虚空，而是死死锁定在悬浮于星海中央的那颗星球上。
与因纽斯星那颗从地表到地核都被永恒冰川冻结的死星不同，眼前的这颗星球宛如一颗璀璨的蓝绿色明珠，静静地嵌在由紫蓝色星云交织而成的浩瀚画卷中。那种直击灵魂的壮丽与生机，让莱安娜在恍惚间竟忘了呼吸。
这便是人族的无尚圣地，整个帝国政治与军事权力的绝对中枢，一切人类文明的起源之地。
普拉尼托斯——神圣母星。
作为史塔克家族的继承人，这是她破天荒头一次亲眼目睹母星的真容，一股难以遏制的激动与野心在胸腔中激荡。
按照家族高层为她铺设的道路，如果一切顺利，她余生的大部分时光，都将在这颗星球上度过，在刀光剑影的宫廷倾轧与波诡云谲的政治博弈中杀出一条血路。
突然，舷窗外的星界光辉被一片庞大的阴影遮蔽。
莱安娜瞳孔骤缩，只见一支规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超巨型武装舰队，正缓缓驶出母星的大气层，引擎喷吐着撕裂虚空的尾焰，朝着维桑尼亚星环长城（Visenya's Wall）的出口处集结。
当看清那些巍峨舰身侧面铭刻的猩红徽记时，她瞬间恍然——那是帝国赫赫有名的“圣血天使”军团！这支犹如杀戮机器般的传奇星际军团，此刻正要拔锚启航，前往未知的星海深处，为帝国的无尽疆域开疆拓土。
“叹为观止，不是吗？回首过往，谁又能料到，我们这群曾经在泥沼中挣扎的蝼蚁，竟能攀升到今日这般傲视群星的高度。”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莱安娜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艾莉亚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身侧。
“在过去的整整八千年里，我们的文明就像是一潭死水。”艾莉亚凝视着深空，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沧桑感，思绪似乎飘回了帝国历982年，那个她初次踏足星海、纵横宇宙的激荡岁月。
“自从绝境长城在北境拔地而起，人类的魔法与科技便陷入了彻底的停滞。没有火药的轰鸣，没有机械的轰鸣，更别提什么横跨星系的战舰。那时的我们，不过是一群被困在落后星球上、茹毛饮血的土著罢了。”
说到这里，艾莉亚话锋陡然一转，原本的怀旧被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漠所取代：
“但因为有他的存在，我们才拥有了现在的一切。我们如同蝗虫般疯狂扩张，征服了一颗又一颗星球。我们毫不留情地奴役那些异族，将他们打上烙印，塞进暗无天日的矿坑里做苦力，或是把他们推上战场，当成填补炮火的廉价肉盾。”
艾莉亚直视着那些远去的战舰，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间最残酷的真理：“我们跨出了母星的摇篮，踩着无数异族的尸骨，登顶为这片宇宙中最令人战栗的霸主种族。”
活得越久，艾莉亚越是能看透这星际大航海时代的血腥底色。
在浩瀚的宇宙中，关于资源的掠夺与厮杀，远比冷兵器时代的城池攻伐要残酷万倍。没有海量资源的持续反哺，文明这台庞大的机器就会瞬间熄火；而一旦资源枯竭，哪怕是再辉煌的帝国，也会在顷刻间从内部土崩瓦解。
所以，人类这辆战车已经失去了刹车，只能疯狂地向前碾压！
战火必须不断蔓延，掠夺绝不能有丝毫停歇。在这黑暗森林般的宇宙里，任何一次心慈手软的退缩，都等同于在亲手为整个人类文明挖掘坟墓。
在这个疯狂的时代，人类骨子里的“贪婪”与“自私”，反而成了种族延续最宝贵的品质。
正是这两种被道德唾弃的欲望，化作了文明跃迁的无尽燃料，驱使着人类从一个偏居一隅的微小种族，在短短五百年的光阴里，势如破竹地吞噬了整个银河系高达15%的广袤疆域！
“琼恩……他真的是个了不起的奇迹。”艾莉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然而，就是这句看似温情的感慨，却让一旁的莱安娜骤然变色，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位曾姑奶奶，灰色的眼眸中迸射出冰冷的警告。
“姑奶奶，我警告你，永远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去称呼神皇陛下！”莱安娜的语气生硬而冷酷，全无半点贵族的优雅，“如果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落入宗教裁判所（Inquisition）的耳中，整个史塔克家族都会因为你的口无遮拦而迎来灭顶之灾！”
莱安娜简直觉得匪夷所思，她无法理解艾莉亚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竟然毫无敬畏地直呼那个禁忌的凡名。
哪怕神皇陛下本人念及旧情，对此一笑置之，但那些狂热的国教信徒和手段毒辣的审判官们呢？他们绝不会容忍神皇那神圣、高贵、不可侵犯的无上威仪，被“琼恩”这样一个卑微而烂俗的凡人称呼所玷污！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审判庭那帮疯子的手段有多残忍，别再这么任性妄为了！拿出点符合你身份的稳重来！”莱安娜罕见地动了真怒，言辞如刀。
或许在外人看来她有些小题大做，但身处权力漩涡的她深知，在帝国的政治清洗中，有多少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仅仅因为一句无心之失便被彻底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