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作为皇子和公主的宏大视角里,那些腐臭的旧贵族,早踏马该在很久以前就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梅葛看向长姐的目光中,充满了罕见的敬畏与钦佩。作为一名皇子,他由衷地觉得亚莉珊的所作所为是极好的;但作为一名野心勃勃的政客,他简直恨不得亚莉珊立刻因为这项法案的引爆,被彻底赶出元老院!
“长姐,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梅葛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极其开心的狂喜笑容。看到亚莉珊即将流失海量的政治权力,他满意到了极点。
面对弟弟这极其开心且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声明,亚莉珊仅仅是极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后悔?在她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这两个字!她绝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作为人类帝国的皇储长公主,为了帝国的万世基业挥刀刮骨,这,就是她不容推卸的终极责任!
第349章 君臣决裂
王座大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伊纳尔平静地注视着阶梯下的提利昂,他那双宛如深渊般的紫眸深处,罕见地闪过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深深愧疚。但仅仅是在十分之一秒后,这抹愧疚便被他强行抹平,再次恢复成了那种犹如神明般古井无波、冷酷理智的表情。
他太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在这无数条平行时间线的推演中,他早就预见到了这场宿命般的决裂,而且,这是概率最大的一种走向。
“我至高无上的神皇陛下,究竟是什么烦心事,能让您紧锁着眉头?”察觉到伊纳尔神色异常的提利昂,用一种熟稔、甚至带着几分老友般调侃的语气微笑着问道,“现在可是咱们大获全胜、该开香槟庆祝的好日子啊!我们刚刚把那个恶心的‘真人类=’邪教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难道这还不值得您龙颜大悦吗?”
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英俊萧洒到了极点的男人,如果是一个对旧时代一无所知的现代帝国公民,绝对打死也不敢相信,这个风度翩翩的帝国第一权臣,在过去的几十年岁月里,竟然一直顶着一个充满歧视与屈辱的绰号——“恶魔侏儒=”!是伊纳尔的恩赐让他重塑了肉身,赐予了他新生。
然而,提利昂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了,最终一点点消失。
因为他发现,面对自己这番讨巧的恭维,高坐其上的伊纳尔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浅笑,反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越发紧绷了。
提利昂那堪称帝国最强大脑的直觉瞬间警铃大作——出事了!而且是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皇都感到无比棘手的惊天大事!已经有多少个世纪,他没在伊纳尔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沉重的神情了?
“提利昂。”
伊纳尔终于缓缓开口。他用一种深沉、仿佛承载了千年重量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这位陪伴自己度过了整整一千年漫长岁月、日日夜夜辅佐自己打理这个浩瀚帝国的首席智囊。
“伊耿,把你最疼爱的小孙女,活生生地献祭给了色孽,甚至把她的肉身,当成了那头混沌邪神降临物质宇宙的容器。”
没有铺垫,没有委婉的修辞,更没有那些虚伪政客最擅长的推诿与谎言。伊纳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客观物理法则一样,直截了当、直指核心,把这个残酷得足以让人瞬间崩溃的血淋淋真相,一股脑地砸在了提利昂的脸上!
轰!
提利昂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血色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彻底褪成了犹如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猛地向后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几乎要一头栽倒在地!伊纳尔刚才吐出的那冰冷的一句话,就像是一首来自九幽地狱的死亡安魂曲,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循环震荡,撕裂着他的理智!
过往的记忆犹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现。那个有着一头璀璨金发、总是像个小天使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咯咯娇笑着叫“爷爷”的小孙女,她那如花般纯真烂漫的笑靥,此刻就像是一把把淬着剧毒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着这位帝国首席智囊的心脏!
提利昂感觉到一阵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胸口像是被一座大山死死压住。他眼眶酸胀,滚烫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那俊美的脸颊疯狂肆虐。
“乔安娜……”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喉咙里发出犹如野兽呜咽般的悲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正是因为曾经生在那个充斥着背叛、冷血与算计的兰尼斯特家族,他才比任何人都更加深刻地懂得,亲情与爱,是这冰冷宇宙中比任何滔天权势都更加珍贵的无价之宝!可现在,他最珍视的无价之宝,竟然被当成了肮脏的祭品!
提利昂猛地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死死地、犹如看陌生人一般,仰视着那个端坐于红宝石王座之上、犹如神祇般的男人。那个曾经让他发自内心感到无比敬畏、甘愿为之赴汤蹈火的男人!
透过那层朦胧的泪光,提利昂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愧疚。仅仅只是愧疚,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因为做错事而产生的悔恨!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提利昂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悲痛与愤怒而剧烈发抖。他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溢出。他太了解伊纳尔了。这位神皇掌控着时间法则,拥有着能够洞悉无数条未来时间线的伟力!这种级别的背叛与献祭,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面对这句泣血的质问,伊纳尔依然没有半分迟疑,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如一潭死水:“是的。我早就知道。”
噗嗤!
这简短冷酷的两个字,就像是一柄烧红的利剑,狠狠地贯穿了提利昂的心脏!这个残忍的肯定回答,直接抽干了他肺部最后一丝空气,让他瞬间丧失了呼吸的能力。
“伊纳尔啊伊纳尔……”提利昂哭得像个绝望的孩子,声音中透着让人心碎的凄凉与凄厉,“这一千年来,我日日夜夜陪伴在你的左右,为你出谋划策,为你殚精竭虑!哪怕是要我立刻为你去死,我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你……可你竟然,依然把我最疼爱的亲孙女,当成了一颗可以随时为了你的大局而随意抛弃的廉价棋子?!”
伊纳尔没有开口反驳,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提利昂。但在这等情况下,他那犹如死水般的沉默,无疑比任何诡辩都更加伤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残忍的默认!
“你早就不是一个人了。你就是一具被所谓的‘责任’和‘大局’彻底掏空的空壳!”
提利昂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股刻骨铭心的怨毒与绝望却越来越浓烈。他死死盯着王座上的伊纳尔,猛地伸手抓住了别在自己左胸前、那枚象征着帝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席枢密大臣”的纯银首相胸针。
“你那所谓的‘黄金之路’,你那狗屁的宏伟蓝图……全踏马是踩着我们这些挚爱之人的累累白骨和头颅铺就的!”
伴随着一声狂怒的嘶吼!
刺啦!
提利昂在极致的狂怒与绝望中,狂暴地一把将那枚象征着帝国最高文官权柄的纯银胸针从华服上狠狠扯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不知被多少帝国权贵眼红嫉妒的权力象征,犹如扔垃圾般狠狠地砸在了通往王座的象牙阶梯上!
当——叮当!
纯银的胸针在洁白如玉的阶梯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碰撞声,弹跳了几下后,孤零零地停在了阶梯的最低处。
唰!
就在提利昂砸下胸针的千分之一秒内,一直如幽灵般静立在伊纳尔身后的皇家近卫指挥官——蕾达,动了!
她犹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瞬间闪现到了提利昂的身侧!那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清冷光辉的绝世神兵“黎明”,毫无预兆地出鞘,精准地贴在了提利昂的颈动脉上!只要她手腕稍微抖动哪怕一毫米,这位帝国第一权臣就会立刻身首异处!
“慎言,提利昂大人。”蕾达那犹如万年寒冰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这个敢在神皇面前大放厥词的男人,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再敢对陛下有半句不敬,我将以‘最高叛国罪’的名义,就地将你格杀!”
然而,面对这架在脖子上的死亡利刃,提利昂竟然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蕾达!
他的双眼依然犹如两把燃烧着绝望之火的匕首,死死地钉在王座上的伊纳尔身上!
“呵呵……哈哈哈!叛国罪?!”提利昂发出了一阵犹如夜枭般凄凉、透着无尽荒谬的惨笑,“到底是谁背叛了谁?!放眼整个帝国,有哪个臣子能像我一样,对你尽忠了整整一千个岁月?!可我换来的是什么?是我那可怜的小孙女,被我宣誓效忠的君主的亲生儿子给活生生剥夺了生命,甚至连肉体都要沦为邪神的玩物!”
伊纳尔依然没有反驳半句。他只是用一种复杂、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的深邃目光,静静地俯视着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老友。
“为什么?”提利昂的声音突然变得出奇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犹如活火山般随时会毁天灭地的极致狂怒,“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他死活也想不明白!他那个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善良孙女,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遭受如此恶毒的诅咒与折磨,甚至连死后,那纯洁的肉体都要被一尊肮脏的混沌邪神所玷污亵渎!
伊纳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疲惫的浊气。
他那双紫眸迎上了提利昂那布满血丝的目光,用一种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平淡语气解释道:“因为我不能插手。如果我当时出手救下你的孙女,色孽就会立刻警觉,祂会意识到我早就盯上了伊耿。一旦打草惊蛇,我为了彻底绝杀这头混沌邪神而苦心布局了整整一千年的惊天杀局,就会瞬间化为泡影!”
轰隆!
提利昂感觉自己脑海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坍塌!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用一种嘲讽、绝望的声嘶力竭咆哮道:
“就因为一个见鬼的计划?!就为了你那个踏马的宏伟布局?!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宝贝孙女被活活折磨致死?!甚至连她的尸体都要沦为那些不可名状的恶心怪物的巢穴?!”
随着提利昂的咆哮,蕾达手中的神剑“黎明”瞬间割破了他颈部的皮肤,殷红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刃缓缓淌下。蕾达看提利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白痴。在她那绝对服从的冷血逻辑里,为了缔造一个更加完美、没有混沌威胁的宇宙,这世上所有人都必须随时做好牺牲的觉悟!凭什么就你提利昂的亲属金贵,连为了帝国的终极目标做出牺牲的资格都没有?
“没错。为了那个计划。”
伊纳尔坦然接受了提利昂那歇斯底里的指控。他眼底的愧疚更深了一分,但他依然没有选择逃避或者用谎言来粉饰太平。他信奉一个最残酷的宇宙真理:所有的抉择都伴随着代价。既然他选择了这条铺满血骨的黄金之路,他就必须毫不犹豫地咽下这些由自己亲手酿造的血泪苦果!
“但我绝不是一个只会让别人流血的虚伪圣母,提利昂。”伊纳尔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复杂,他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让他自己都感到心如刀绞的誓言,
“为了这个终极目标。和你一样,我也会献上我最痛彻心扉的祭品……”
“我会亲手,将我的大儿子伊耿,斩杀!”
嘶——
此言一出,偌大的王座大厅内,陷入了犹如坟墓般的死寂!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彻底凝滞了!
提利昂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伊纳尔。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突然觉得,那顶戴在伊纳尔头上的璀璨皇冠,根本就是全宇宙最恶毒的诅咒!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完美世界”,这个男人竟然已经疯魔到了可以毫不眨眼地亲手宰杀自己骨肉的地步!
这踏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冷血怪物!
“这狗屁游戏,老子不玩了!”提利昂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万念俱灰的哀莫大于心死,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决与冰冷,“我提利昂,再也不会当你的棋子了!那个用我孙女的鲜血和灵魂换来的宏伟计划,你们自己去玩吧,恕不奉陪!”
“伊纳尔……找个时间,好好照照镜子吧。”提利昂凝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眸,留下了最后一句犹如诅咒般的谶语,“也许你能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一些让你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东西。”
说罢,提利昂根本没有去等伊纳尔的回复,更没有在乎那把依然架在自己脖子上的致命长剑。他直接无视了蕾达,决绝地转过身,迈着沉重却又无比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他早就做好了今天死在这里的觉悟。如果伊纳尔真的下令从背后将他斩杀,那恰恰完美地印证了他刚才所说的一切——这位曾经的明君,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六亲不认、只知道杀戮的嗜血暴君!
蕾达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眸子死死盯着提利昂的后背,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只要神皇一个眼神,她就能让提利昂血溅五步!
然而,伊纳尔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提利昂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友身上的变化:那曾经永远挺拔、仿佛能扛起整个帝国的脊梁,此刻已经佝偻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那曾经永远闪烁着智慧火花与狡黠光芒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是一片死灰。哀莫大于心死。
伊纳尔心里很清楚,如果为了维护皇权的绝对威严,他现在就必须下令将提利昂就地正法!但……他终究还是无法对这个陪伴了自己一千年的挚友痛下杀手。
伊纳尔缓缓闭上了双眼,犹如一尊沉默的神像,任由提利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那沉重的精金大门在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中再次死死闭合,将一切隔绝。
“蕾达啊……我忽然发现,我竟然真的不敢去照镜子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响起了伊纳尔那饱含着自嘲与凄凉的苦笑声,
“我害怕……我害怕那镜子里映出的,真的是一头连我自己都不认识的冷血怪物。”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这宇宙里总得有人去干那些脏活累活。如果连我都退缩了,谁来抗下这天塌的乱局?”
伊纳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紫眸中再次爆发出足以洞穿星河的绝对理智与冷酷。他微微仰头,凝视着大厅那奢华的穹顶,喃喃自语道:“呵呵……我刚才说出的那些话,简直比我想象的还要虚伪和令人作呕啊。”
“蕾达。”伊纳尔突然收回目光,转向了那个如同影子般、整整一千年不分昼夜死死守卫在自己身侧的女武神,语气变得轻柔甚至透着几分飘渺,“如果有一天,我下令让你立刻自杀……你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吗?如果我仅仅只是把你当成一颗可以随时为了大局而扔进垃圾桶的棋子呢?”
“我会,陛下。”蕾达的回答没有哪怕千分之一秒的迟疑!她的声音犹如斩钉截铁般坚定,没有任何的颤抖或犹豫,“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恳求您,在下达自杀指令的时候,请您不要有任何的迟疑与犹豫。因为……哪怕您只是因为仁慈而犹豫了半秒钟,在我看来,那都是对我不容亵渎的忠诚与决心的最大侮辱!”
听到这个堪称死忠到变态的回答,伊纳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无奈却又欣慰的微笑。
“我踏马真的好想看到你这张永远像冰块一样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上,能多出那么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啊。”
这一次,轮到蕾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了。她没有接这句毫无营养的玩笑话,只是熟练地将长剑归鞘,再次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般,静静地侍立在王座的阴影里,右手本能地搭在剑柄上。
过去的一千年里,她就是这样守护着他的;在未来的又一个一千年、一万年、甚至是漫长的四万年里,她依然会如此。
“我至高无上的陛下。作为您的近卫,我强烈建议您现在立刻起驾,去后宫找那三位神后中的任何一位……或者,干脆把她们三个一起叫来。”蕾达难得地主动开口了,语气中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您的神经绷得太紧了。虽然您刚才还在开玩笑,但我能感觉到,您内心的那股负罪感快把您逼疯了。您需要发泄,您需要休息。”
伊纳尔没有反驳,他疲惫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落在了阶梯下方那枚孤零零的、沾染着提利昂心血的银色胸针上,眼神变得复杂与深邃。
“提利昂……我知道,我现在干的这破事,你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原谅我了。”
伊纳尔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但我真心希望……等到了未来的某一天,当你回首往事时,你能稍微理解一下我的苦衷。这操蛋的宇宙,总得有个恶人站出来去拯救它。就算为了铺平这条拯救之路,必须踩着我亲生儿子的尸体过去……我也绝不后退半步!”
第350章 算计!
亚莉珊正穿梭在皇宫那由洁白大理石铺就的冗长回廊中,准备前往御书房觐见父亲。
迎面走来一个步履沉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男人。是帝国第一枢密大臣,提利昂。
亚莉珊微微挑眉。在过去那漫长的一千年岁月里,这位侏儒公爵永远都是一副玩世不恭、风趣幽默的做派,手里仿佛永远端着一杯猩红的灵酒,随时准备讲个带点颜色的段子。可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却布满了令人心惊肉跳的阴郁与荒凉。
“出什么事了,我亲爱的公爵大人?”亚莉珊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打探。提利昂这副如丧考妣的表情实在太反常,反常得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面对这位夙来以精明强干著称的长公主,提利昂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嘴角肌肉僵硬,连挤出一丝敷衍笑容的力气都欠奉,更别提像往常那样跟她插科打诨了。他木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直接将亚莉珊当成了空气,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然而,走出几步后,提利昂顿住了身形。
他缓缓转过头。走廊的冷光打在他那双惨绿色的眼眸上,折射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公主殿下。”提利昂的声带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嗓音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透着彻骨的冰寒,“千万当心。别让自己,也沦为神皇那盘宏大棋局里的又一个牺牲品。”
亚莉珊狭长的美眸瞬间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她非常不喜欢提利昂现在的论调!这种阴阳怪气的指桑骂槐,不仅是对她本人的冒犯,更是对她父亲的公然大不敬!
长公主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满不在乎的冷酷,她的反击同样犹如淬毒的冰刃:“棋子?如果我父亲需要用我来做局,我甘之如饴。这世上,多得是比个人那点矫情的情感更重要的大局。”
在她那冰冷如铁的政治逻辑里,成为父亲手里的棋子又怎样?在这场关乎整个人类种族生死存亡、甚至牵扯到已知宇宙最终命运的星海大博弈中,所有人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无论是她、她的母亲,甚至她父亲本人,统统都在棋局之中!
为了更宏大的利益,棋子本就是用来牺牲的!伊耿为了吃掉敌方的皇后可以去死,而她的父亲,就算心里再怎么疼爱伊耿,在痛下杀手时也绝不会有半分迟疑!既然是为了大局,任何人都可以被献祭,身份高低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一场牵涉到那些恐怖宇宙实体的维度神战!那些怪物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气息,都足以让一整颗星球发生不可逆的生化变异!在这种席卷星海的浩劫面前,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可以不死人?亚莉珊打心眼里觉得提利昂真是越活越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