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商剑是六脉之中力量最雄浑的一脉，剑路大开大合，重劲横扫，如重剑劈山，擅长正面破防。
枯荣大师此时练得不深，但也能拇指并发两道剑气夹击敌人。
于是少商剑剑气破空而出，浑厚刚猛，大开大合，如同一柄无形的重剑迎面劈落，裹挟着沉雄无匹的力道，与慕容复那道尚未消散的指劲正面相撞。
一声沉闷的震响在两人之间炸开，余波将地面上的尘土向外推开一圈。
慕容复的指劲在少商剑剑气中撑持了片刻，随即渐渐消解，碎成数缕余风，散入空气中。
“这六脉神剑真是厉害。”慕容复不由得感慨道。
“我很好奇，慕容公子刚才那一指用了几成的功力？”枯荣禅师问道。
“五成！”慕容复笑着说道。
其实不到五成，顶多4.3左右。
多少要给老人家一些面子嘛。
当然枯荣禅师觉得有没有面子就不好说了。
“好了，慕容公子请跟我来。”枯荣禅师起身说道。
那意思很明显，段家父子就别跟着进来了。
于是慕容复跟着枯荣禅师走进佛殿里。
慕容复抬头看看佛像，他一点也不喜欢佛像，每次他看到佛像，总觉得佛像在瞪他。
“怎么了？”枯荣禅师问道。
“大师，你有没有觉得这佛像好像在瞪着你？我每次见到佛像都有这样的感觉。”慕容复认真地说道。
听到这话，枯荣禅师愣了一下，他先双手合十，然后口称佛号。
“阿弥陀佛，看来慕容公子与我佛无缘啊。”
“无缘就无缘吧。”慕容复笑着说道，“反正我怎么也不能做和尚！”
“阿弥陀佛，世间事谁又敢说一定。”
说完这话他们俩都再没有多言，再说就有些像抬杠了。
枯荣禅师带着慕容复去了后殿的密室中。
“剑经就在那里！”枯荣禅师说道。
这套《六脉神剑经》并非成册纸书，而是六卷独立的丝绢古轴，世代藏于天龙寺牟尼堂藏经密室，是段氏开国流传下来的皇家武学至宝。
此时六卷古轴都已经被打开了。
其实他在倚天的时候问过老张六脉神剑，结果老张也没有听过。
所以那时候他就很好奇，这六脉神剑为什么会失传呢？
而此时六脉神剑就在他眼前，整幅丝绢因历经数百年潮气熏染，通体泛着暗沉焦黄，边缘多处磨损发毛，边角有修补过的细密针脚，处处透着古旧沧桑。
每一卷对应一脉剑法，绢上正中绘一尊赤身男子全身图谱，周身密密麻麻标注周身穴位，以红线、黑线勾勒出手三阴、手三阳六条经脉的完整行功路径，红线为真气顺行，黑线为内息回转周天，线条工整流畅。
图谱两侧写满工整小楷经文，一面记载该脉内力催动心法、一阳指筑基门槛，另一面绘出对应剑气的攻守剑路，以圆弧、直线标记剑气劈刺转折的轨迹，每一招都配有简短释文，讲明指力收发分寸。
六卷分开便是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路完整功法，合在一起才是全套六脉神剑。
慕容复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他还是仔细的看了一遍。
看过之后他便明白这六脉神剑为什么会失传了。
因为除了挂逼，别人实在是无法修行。
想要修行六脉神剑，最基础的要求是一阳指到四品，但到了四品只是最低的要求。
可这最低的要求，就已经难到大部分人了。
这六脉神剑需要极强的内功才能发挥出威力，因为它对内功的消耗极大。
就叶二娘那种内功，出个三四剑就将自己出死了。
还有就是，这每一路剑法都不一样。
四品的一阳指需要多少年，六路剑法彻底练成又需要多少年？
所以这玩意真不是一般人练的！
当然了，慕容深情他不是一般人！
最后慕容复闭上了双眼，枯荣禅师也不打扰他，就在一旁找了个蒲团坐下。
“慕容公子不着急，你可以在这里待三天。”枯荣禅师最后还是说了一句。
“那多谢禅师了。”慕容复说道。
剑经已经完全记住了！
这六脉对应六根手指，经脉、招式风格完全不同，可单独施展，亦可六脉齐发、自由切换。
少商剑是拇指，手太阴肺经。
之前枯荣禅师用的就是这一路。这少商剑是六脉之中力量最雄浑，剑路大开大合，重劲横扫，如重剑劈山。
商阳剑走得是食指，手阳明大肠经。
这一路剑法迅捷刁钻，出招快如闪电，灵动飘忽，专寻对手招式破绽突袭，单点穿透力极强。
中冲剑对应中指，属手厥阴心包经。
气势磅礴，蓄力后爆发威力最强，剑气厚重雄浑，可硬碎各类护体硬功与真气屏障。
关冲剑对应无名指，属手少阳三焦经。
这路剑法风格古朴滞缓，剑气看似慢悠悠飘飞，实则后劲绵长，以柔劲缠绕消磨对手内力，克制快攻武学，原著里保定帝段正明专修此脉。
少冲剑对应右手小指，属手少阴心经。
这路剑法轻灵迅疾，出剑细微难察，专攻周身穴道，短距离突袭封脉。
最后是少泽剑，对应左手小指，属手太阳小肠经。
这是六脉最诡异一路，剑气可转折变向，忽来忽去、轨迹无迹可寻，对手极难预判躲闪。
慕容复站在原地想着试试！
枯荣禅师看了一眼，却还是好意提醒。
“慕容公子，这六脉神剑与一阳指不同。贫僧用了三四年时间，才将少商剑入门。”枯荣禅师那意思是觉得慕容复有些着急了。
你怕是不知道我的天赋才这样说吧！
慕容复站在密室的中央，右手拇指缓缓抬起。
他回忆着方才所见的图谱，他打算先练一路，刚才枯荣禅师的少商剑让他记忆犹新，于是他也选了这路。
他将内力沿着手太阴肺经的路线缓缓引导至拇指少商穴。
内力从丹田涌出，经肩井、走天府、过侠白、穿尺泽、入列缺、贯太渊，最后汇聚于拇指尖端的少商穴。
真气在指尖凝聚了片刻，却始终无法形成锋锐的剑气，只在指尖微微发亮，像是含在鞘中的一柄尚未出鞘的利刃，随即自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收回手指，重新调整了内力的走向，尝试了第二遍，指尖的真气凝实了几分，但依然未能成型便散开了。
第三遍过后，慕容复停下手来，没有急于再试，而是闭目回想方才那几次尝试中细微的差异。
自然不是他内力不够，这世上他的内力要是不够，那恐怕只有扫地僧能练了。
是他在用一阳指的发力习惯去催动剑气，两者虽然同出一脉，真气运行的路径却并不完全重合。
枯荣禅师坐在不远处，见慕容复停下，开口宽慰道：“六脉神剑与一阳指虽同出一源，真气的形态却截然不同。慕容公子初试便能有此凝聚，已属难得了。”
枯荣禅师这话不是客气，他是真的被慕容复的速度惊到了。
慕容复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抬起右手拇指。
他不再去想着如何发力，转而专注于引导真气顺着少商剑的剑路运转，让内力以剑气应有的形态顺着经脉流淌。
第四遍时，指尖那一团光芒比方才更加凝聚，像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短剑，透出清冽的锋芒。
他没有急于射出，而是继续稳住气息，让剑气在指尖持续凝聚。
那道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稳定，边缘逐渐分明，如同一柄被缓缓拔出的剑身，终于完整地脱离了鞘口。
他微微一送，一道凌厉浑厚的剑气从拇指尖射出，划过面前数尺的空间，落在对面墙上，无声地切入青砖，留下约莫三寸深的一道剑痕。
剑痕边缘整齐光滑，像是被一柄真实的利剑斩出来的。
枯荣禅师握着念珠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念珠，方才正拨到第三十二颗，此刻那颗珠子停在指腹与手心之间，既没有继续拨下去，也没有被放回原位。
他的目光从那道剑痕上缓缓移回慕容复的指尖，像是要确认那道痕迹确实是从那里射出，并最终在墙上着陆的。
他停顿了片刻，慢慢将念珠放回膝上，平复了一下心情，才重新开口：“慕容公子好悟性。”
似乎他觉得这样说，还是不足以形容慕容复的天赋。
他又正色说道：“如此天赋，贫僧真的没有见过。”
第三十三章 太极非枯荣
枯荣禅师瞧这慕容复彻底掌握了少商剑，还越用越好的时候，他那颗禅心多少有些乱了。
这一阳指是将指劲射出，而六脉神剑就像是激光剑。
慕容复刚才展现的少商剑，比枯荣禅师的长、也比他的宽。
“慕容公子，你若是将剑经都记住的话，就可以离开了。”枯荣禅师说道。
“好的！”慕容复笑着点点头。
他看得出这老和尚快破防了，心里多少有些好笑。
慕容复觉得再试一剑就走吧。
于是他又出了一次少商剑，这次剑气一分为二。
枯荣禅师看得清楚，他现在也就这种掌握程度。
“阿弥陀佛。”
慕容复抱拳说道，“那大师，我就走了。”
“慕容公子稍等。”枯荣禅师叹了口气，“是贫僧修行不足，动了嗔念。
慕容公子若是不急，请坐下与贫僧聊聊吧。”
慕容复听到这话，也没有客气，直接扯过一个蒲团就坐下来了。
这蒲团不如武当的坐着舒服。
“慕容公子，第一次看到贫僧容貌，为何没有一丝的惊讶？”枯荣禅师好奇地问道。
“我知道枯荣禅师修行的是枯荣禅功。”慕容复也没有隐瞒，直接实话实说。
“哦，你也知道枯荣禅功？”枯荣禅师有些意外地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