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换做其他人,小儿子连话都懒得说,只是静静地闭目养神。
这个场景,陈星俊跟陈璟俊之间就经常发生,大多数时候陈璟俊一脸无奈地躺着,看着他那无能狂怒,随便有点什么事情,就跑来跟他吵架的大哥陈星俊。
也不能说是吵架吧,基本上是陈星俊单方面在大吵大闹,也不是没想过动手,但是陈荣基是不会允许,陈星俊打他宝贝的小儿子的。
虽然陈星俊是长子长孙,但是他这个次子实在是太聪明了,很多生意上的事情,他拿不了主意,偷偷问小儿子。
每次出的主意他都将信将疑,但偏偏每次都完美解决,甚至还大赚一笔,然后他还能被父亲陈养喆表扬赞许。
陈荣基自然不会允许,自己这废柴的大儿子,打自己如同外置大脑一般重要的小儿子啊。
而且因为小儿子很聪明,也很受陈养喆喜爱。
就算这些先置条件都没有,陈星俊跟陈璟俊都是他陈荣基的亲生儿子,小儿子乖巧可爱,他再怎样也不可能纵容大的打小的啊。
第三百三十九章 陈养喆的花甲寿宴
总之,在陈荣基夫妇俩的印象里,小儿子陈璟俊从小到大的人设,就是聪明、靠谱。
虽然人有点懒散、随意,但很少干多余的事情,尤其是帮陈润基儿子,这种多管闲事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陈润基一家让父亲陈养喆不喜,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也跟他们争不了任何东西。
顾璟当然知道,自己这对便宜爸妈,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过他也懒得多说什么。
“帮他?冲撞爷爷?妈,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他在爷爷面前停留太久,引起爷爷的注意,把他放心上而已。”顾璟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引起你爷爷的注意?那小子看着呆呆傻傻的,引起注意力又能怎么样?”陈荣基闻言,不屑地说道。
现在还没崭露头角,连在祖宅连碗筷都没有的陈润基一家,的确不值得陈荣基这个长房长子放在眼里。
“哎呀,可能我们璟俊的意思,是怕勾起爸爸的舔犊之情呢?虽然他们跟我们同父异母,但对于爸来说,不都是他的亲儿子、亲孙子吗?”孙贞来维护着说道。
陈荣基听到陈润基一家的反应是傲慢的,孙贞来其实也差不多,但是她对于小儿子的喜爱与维护,却是近乎无脑的。
虽然她不觉得陈润基家的那个儿子,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对于小儿子的无脑信任,让她下意识地为小儿子找理由。
陈荣基不是想不到这一些,但是他作为长子,是很清楚自己这个父亲,到底有多狠心。
舔犊之情?陈荣基想到这个,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都泛起一阵不屑。
“你真的觉得..在爸的眼里,会有舔犊之情这种东西吗?”陈荣基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对陈道俊吗?现在肯定没,以后就不一定了。”顾璟挑了挑眉,看着不远处的陈道俊一家人。
刚刚陈道俊差点挡住陈养喆的路,现在他正在被陈润基和李海仁教育呢。
“璟俊你的意思是...陈道俊有可能?这..这么可能呢?看起来就是个反应很迟钝的傻小子。”陈荣基皱了皱眉,依旧有些不相信地说道。
“爸,你是说陈道俊笨吗?他可不笨,他聪明着呢。”顾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那边。
陈荣基顺着小儿子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在讲话的陈润基一家,他的确没看出陈道俊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小儿子的聪明跟敏锐,他也不是没见识过。
出于对小儿子的信任,他还是决定谨慎一点,对这一家人吧。
画面一转,地点来到顺洋集团陈家世代传承的祖宅——正心斋。
生意做得越大的商人,就越是相信命运,相信一些玄学的东西。
正心斋,也是陈养喆选的一块风水宝地,擅长风水的僧人,找到这一块背面山水的宝地之后,还叮嘱过只要以善心行事,财富就会源源不断。
于是,这座宅邸就被命名为正心斋。
来源是这么个来源,但是几分真几分假就知道了,反正对外是这么个说法、人设。
陈养喆是个很会赚钱的商人,他善于利用周围的一切,赚取源源不断的财富。
陈道俊一家正常来说,是不会来正心斋的。
陈润基作为陈养喆的幼子,陈道俊的父亲,当年为了追求他所谓的爱情,娶了前女演员李海仁,也就是陈道俊的妈妈,然后几乎脱离了家族。
这件事情让陈养喆勃然大怒,所以陈润基被众人轻视,几乎成为了顺洋家的“局外人”了。
而今天陈道俊一家,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今天是陈养喆的花甲寿宴。
不管再怎么样,陈润基也姓陈,是陈养喆的亲儿子,有血缘关系在的。
他老爸的寿宴,怎么也得带上孩子来参加一下。
顾璟此时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吃着寿宴刚做好的美食。
而他老妈孙贞来,正在跟陈动基的老婆,柳智娜在奶奶面前“表现”。
结果孙贞来没“表现”过二房的媳妇,正气不打一处来,就看到躺着咸鱼的小儿子。
“璟俊啊,你怎么又躺下了?你大哥呢?也不知道人跑哪里去了,你起来去找找嘛,人也活动活动。”孙贞来跑到顾璟旁边,拉着他的手,带着几分关心地催促说道。
顾璟的确没啥事,就喜欢躺着,美其名曰,因为脑子转得比较多,所以很容易宕机犯困,需要好好休息。
但是孙贞来这个当妈的,就觉得孩子天天躺着也不好,偶尔还是要动一下的,所以找着理由,就让小儿子起来。
顾璟原本不想动的,刚准备反驳,便看到陈道俊似乎在四处溜达,稍微有些好奇了。
“好吧,我去找一下陈星俊在哪。”顾璟点了点头回答说道。
“哎呀,他是你大哥,你又叫他全名。”孙贞来带着几分无奈,但也没多说什么。
转身又跑去跟二房家的媳妇,争宠争表现去了。
顾璟站起身之后,便一路尾随陈道俊,他知道跟着陈道俊溜达,大概率也很快能找到,又准备闯祸的陈星俊。
结果陈道俊还没怎么溜达,他们就撞见爷爷跟他的便宜老爸,一脸不爽气势汹汹的走出来。
“听好了,顺洋电子副会长,你来试着回答看看,电子事业今年营收额是多少。”陈养喆又开始随机出题了。
“是2兆3千亿元,比去年增加了15%。”陈荣基赶忙回答说道。
陈荣基虽然是长子,但是他内心其实一直很恐惧,陈养喆这个父亲的。
他这个顺洋集团的“太子”做的,其实也是战战兢兢的。
虽然很多重大决策上,有他的小儿子点几句,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大失误,但是面对陈养喆现在这种突发性的提问,他都只能回答得中规中矩。
陈荣基虽然野心勃勃,但本身就是个能力平庸的普通人,但因为太平庸、规矩,所以他的回答总是不能让陈养喆满意。
或者说不是满意,而是非常失望。
哪怕陈荣基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但是陈养喆就是不满意。
第三百四十章 把自己的选择变正确
陈养喆是个既有能力,又非常有野心的商人。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他的顺洋集团,可以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但是他的长子陈荣基,是个平庸的继承人,他怎么教怎么点都点不透、点不通。
偶尔有点令他小惊喜的决策,细细盘问之下,依旧是脑袋空空的感觉。
这让陈养喆觉得,那些决策可能都是碰巧,又或者是小孙子陈璟俊,偶尔给长子灵感。
在陈养喆看来,顺洋集团交到长子陈荣基的手里,或许垮不了,但是做大做强..却也是别想了。
他更多的是气愤,却又无可奈何,顺洋集团下一任的继承人,竟然是个如此平庸之人。
对于能力平庸的陈荣基来说,其实陈养喆这份期待,也是压力极大,让他很害怕的。
他害怕得认为...陈养喆不爱他,他拼尽全力想得到父亲的认可,但发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父亲满意。
“日本那边呢?”陈养喆转过头,看向一旁的禹室长询问道。
“在,H公司是26兆5千亿,T公司是20兆,两间都高了我们十倍。”禹室长立刻回答说道。
“那么看来我们的副社长说得没错嘛,国产的还是比不上日本的,是吧?”陈养则语气带刺地反问道。
“那个..至少我们也是国内第一名啊,白色家电的销售没有掉出第一名以外过....”陈荣基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努力地解释说道。
顾璟听到自己这便宜老爸的回答,就知道没救了,包被爷爷骂的了。
他只能无奈地扶额苦笑,陈荣基确实平庸,但确实挑不出太大错,他能够理解陈养喆对长子这种复杂的心情。
“国内..第一名吗?真好意思说啊,你以为你是在比全国运动会吗?”陈养则神情复杂,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
顾璟靠在廊柱上,听到这里,知道差不多了。
陈养喆对长子的失望几乎写在脸上,而陈荣基还浑然不觉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一种被训斥后的茫然。
这种场面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次,每次都是陈荣基挨完骂、退下去、下次继续犯同样的错。
但陈养喆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他的眼睛虽然浑浊,却依然锐利,在人群里一眼就锁定了靠在柱子边上、姿态懒散的小孙子。
在这个家里,其他人什么水平他一清二楚,唯独这个长子的小儿子,时常会有他看不透和好奇的感觉。
“璟俊啊,你在笑什么?”陈养喆语气虽然不善,但眼神里没有对陈荣基时的那种失望与无奈,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顾璟这才发现自己嘴角确实挂着一抹笑。他没收,反而大大方方地站直了身子,走到陈荣基旁边,冲老爷子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行礼。
“没笑什么,爷爷。我就是觉得,您刚才这个问题,我爸答得其实不算错。”顾璟摊了摊手回答道。
陈荣基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意外和一丝感激。
“不算错?就他那个‘国内第一’?怎么,你也要替你爸说好话?”陈养喆眯起眼睛,让人看不出喜怒。
其实陈养喆并不在乎,回答的对与错,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之分的,他真正要看的是,对方如何思考如何回答他。
作为一个商人,有时候会面临很多选择,但永远没有绝对正确的选择,他们能做的,只是努力地把自己的选择变得正确。
如果真的错了,那就自己选择能够最大程度降低损失的方式。
陈养喆想看的,或许是这个努力把选择变得正确的过程,或者说态度。
“不是好话,是实话,国内第一确实是事实,白色家电的市占率和品牌认知都是实打实的数字。
从这个维度讲,我爸没说错。”顾璟耸了耸肩,语气依然随意。
陈荣基是他的老爸,他想要维护自己的老爸,是件挺正常的事情。
顾璟的回答算不上多好,但是在陈养喆看来,他算得上是在“努力把选择变正确”。
而且小孙子这个侃侃而谈、坦然自信的模样,哪怕面对他这个威压极强的爷爷,也丝毫不怯场,条理清晰地站在自己的观点。
这跟长子刚刚那副无所谓,被训斥之后就不敢讲话,一脸茫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陈养喆的面上,依旧是没有任何变化的,看起来没有丝毫缓和。
这让周围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知道顾璟的回答,是否合乎他的心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错了?”陈养喆又面无表情地,抛出了一个很不好回答,带着刺的问题。
“爷爷怎么会问错呢,您是出题的人。但出题的人心里装着整个世界地图,答题的人只看到脚下这块地。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视野的差距。而视野这种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补上的。”顾璟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既没有贬低自己的父亲,也没有否定爷爷的格局。
他把“差距”包装成了“视野的不同”,把一场训斥变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认知落差。
陈荣基在旁边听得额头冒汗,但同时又隐隐觉得小儿子好像在帮他解围。
陈养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旁边的禹室长。
“禹室长,你觉得呢?”陈养喆看似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是细心的禹室长,察觉出了会长语气中的一丝欣慰。
“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禹室长微微欠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