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钢铁与血肉撕裂的刺耳巨响穿透深海。
方才凶煞滔天、坚不可摧的巨龙利爪，连着外层钢板、内生血肉经脉被硬生生整体拆解、撕扯脱落。
破碎的钢铁残片与暗红血沫混杂在海水中，四散漂浮。
这头列宁号异化而成的钢铁古龙，终究只是一枚被当作献祭祭品的龙王胚胎。
数十年来持续为未知存在供血献祭、透支本源，即便依托钢铁船体重塑龙躯、短暂复苏，本源早已枯竭残缺，战力十不存一。
即便只是面对龙王幼年状态的楚子涵，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只能被动承受碾压式的摧残。
战况摧枯拉朽，路明非却有些出神，心底困惑不已。
路明芷口中誓死效忠的忠臣，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对他悍然出手？没认出来吗？
‘我也不知道啊。’
路明芷干净无辜的声音轻轻响起在路明非心底。
‘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路明非在心中询问道，‘而且你说的白王呢？这里只有一头半身不遂的海洋与水之王。’
在接近这座沉没在深海的古城时，他就已经探出了精神力仔细扫描了海沟周围。
但只发现了大量尸守和一个海洋与水之王的胚胎，根本没找到路明芷说的白王。
‘我真没打什么坏主意，这真不是我安排的。’路明芷语气格外诚恳，带着几分委屈，‘哥哥你要相信我！’
‘那你操纵我进入潜水器下水干什么？’路明非质问道。
‘我只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哥哥吃掉白王，想要哥哥恢复伤势。’路明芷的语气骤然变得期待雀跃，‘我只想让哥哥快点变强。’
‘说重点，白王到底在哪？’路明非没有多余耐心，径直追问核心。
‘这里是献祭的神葬所。’路明芷缓缓解释，‘我们的忠臣就是祭品，用来复活白王。’
‘这里是献祭之地，我们的忠臣就是祭品，用来复活白王。’路明芷说，‘现在白王已经复活逃离了这里。’
‘至于跑哪里了，就要哥哥自己去找了。’
话音落下，她又抛出极具诱惑的交易，‘当然，哥哥也可以和我交易，只要四分之一的生命，我就把白王打包料理好，送给哥哥吃。’
‘不必了。’路明非果断拒绝，语气冷淡，‘我自己找。’
他再度铺开精神力深度扫描，在古城废墟最底层，感知到一条狭窄隐蔽、有着开凿痕迹的暗道。
毫无疑问，复苏后的白王便是借此暗道遁走，一路逃往日本本土。
‘哥哥，忠臣快被吃了。’路明芷小声提醒。
路明非骤然回神，抬眼望去，只见战场之上，楚子涵已然彻底拆解了钢铁古龙的躯体。
庞大的龙形躯身崩碎瓦解，钢铁与血肉尽数溃散，一枚二十厘米长圆柱形、温润赤红的龙王胚胎静静悬浮在海水之中。
胚胎脉络清晰、搏动有力，即便历经数十年献祭耗损，依旧保留着足以让龙王进化的极致力量。
此刻的楚子涵正俯身凑近，鎏金竖瞳锁定胚胎，已然张口，准备将这枚珍贵的龙王胚胎彻底吞噬，完成血统进阶。
“子涵，住口！”路明非放声大喝。
言灵·海王之力震动周遭海水，清晰的人声穿透轰鸣暗流，精准传到楚子涵耳中。
极致的诱惑近在咫尺，那是足以让她掌握龙王权柄、完成进化的圣物。
可听见路明非的制止声，楚子涵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收敛气息、闭合唇齿，硬生生停下了吞噬的动作。
她轻轻振动龙翼，拨开浑浊海水，稳稳飞到路明非身前。
全程没有半句质问、没有一丝不解，只是抬手小心翼翼托住那枚温热搏动的龙王胚胎，默默递到路明非手中。
“子涵......”路明非望着她澄澈坦然的眼眸，正欲开口解释缘由。
一只微凉的龙化手掌轻轻抬起，精准按住了他的唇瓣，阻断了他所有话语。
她眼底澄澈通透，无需解释、无需缘由。
他想要，她便奉上。
他制止，她便止步。
不问因果，全然信任。
硝烟散尽，深海重归静谧。
楚子涵鎏金竖瞳褪去炽盛光芒，恢复澄澈黑白眼眸。
骨刺、利爪次第回缩，锋利的鳞甲层层隐入白皙肌肤之下，宽大的暗黑龙翼消散无形，彻底褪去龙化的凶戾姿态，回归人形。
“呼呼~”
笼罩整片海域的恐怖威压彻底消散，潜水器内的恺莎终于得以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茫然与怀疑人生。
昔日高傲强势、从不服输的她，此刻心底只剩彻彻底底的无力。
当实力差距被拉开到这种近乎天堑的地步，所有追赶、较劲的心思尽数烟消云散。
她严重怀疑，楚子涵根本就是一头潜伏在卡塞尔学院、混迹于混血种之中的纯种龙王。
哪里有混血种能够自由进入和退出龙化状态的啊！
第453章 深海核爆
路明非避开楚子涵澄澈的目光，转头看向潜水舱内颓然气馁的恺莎。
他抬手轻打响指，言灵·海王领域瞬间铺开，以自身为中心，硬生生在万米高压的深海中隔绝出一片氧气充足的无水空间。
下一瞬，他大手虚空一抓，坚硬的深潜器舷窗应声被强行掀开，深海高压被领域之力尽数隔绝。
他探手入舱，直接将怔然失神的恺莎隔空抓到身前的无水空间内。
随后他随手摘取深潜器表层的合金材料，凭借言灵之力塑形锻打，转瞬便打造出一方密闭坚固的铁箱。
将那枚搏动不止、蕴含无尽本源的龙王胚胎妥善封存其中。
即便数十年持续献祭，透支本源，这枚胚胎依旧生机不灭，底蕴深厚，随时可能再度复苏。
稍稍平复心神，恺莎终于回过神，目光落在身形挺拔的楚子涵身上，全然无视她未着寸缕的模样，满心只剩极致的疑惑。
“楚子涵，你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那根本不是暴血能达到的境界！”
“其实，我是龙王。”“她只是血统变异。”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真一假，错落交织。
恺莎自然不信楚子涵这般颠覆认知的直白话语，当即陷入沉思，细细琢磨路明非口中的“血统变异”。
“不是暴血暴的，你别作死啊！”路明非见她若有所思，眼底浮现意动，立刻出声警告，语气严肃，“我不想再救你一次了。”
“我说的是真的。”楚子涵望着恺莎，语气认真笃定，绝非戏言。
恺莎哪里肯信，狐疑地看着她。
“先不说这些了。”路明非将封存好龙王胚胎的铁箱递到恺莎手中，“收好，我们下去，进古城深处看看。”
他操控着无水有氧领域稳稳包裹三人，朝着下方断壁残垣的远古古城缓缓下沉。
如果不是被路明芷操控了身体，路明非是绝对不会进入这个明显有问题的潜水器。
宁愿受点累，依靠言灵海王，就这样潜入深海。
三人落地，掀开古城废墟，深处还在沉睡的大批尸守被骤然惊醒，纷纷蠕动躯体，蠢蠢欲动。
可当楚子涵亮起黄金瞳，龙王的威压铺开，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尸守群瞬间僵滞，随即再度陷入极致的恐惧。
它们不敢有半分进犯，仓皇朝着海面飞速逃离。
海面上正熊熊燃烧着烈火，蛇岐八家击沉了一艘万吨油轮，在海上形成了厚厚的油层然后点燃。
逃窜出来的尸守群在流火中跳跃，火焰照亮它们的身体。
但战争并不顺利，火对尸守不是致命的，只对它们行动造成了一点影响。
火组在第三波尸守群浮上海面一刻钟后便彻底覆灭，海面上残存着着火的水警船碎片。
直升机离去的呼啸风声在活力倾斜声和尸守嘶吼声中并不起眼，但战场的压力瞬间大了一截。
直升机携带的弹药量不是无限的，失去了作用的风组开始陆续退场。
外围的林组还在坚守防线，但这不是因为她们够强，而是尸守群主要在进攻山组的须弥座。
六座浮动平台中已经沉没三座，另外两座被尸守群占据，只剩下源稚泩所在的这一座还在坚守。
尸守群从船坞中侵入须弥座，源稚泩亲自指挥防御，乌鸦和夜叉拱卫在源稚泩的背后。
夜叉连续几次用猎枪轰飞了逼近的尸守，乌鸦的冲锋枪和矢吹樱的刀刃跟上去屠杀。
源稚泩已经扔掉了狙击枪，手中的武器是蜘蛛切，在通道中战斗远比狙击枪管用。
“第七波来了！”宫本志雌在通讯频道中大吼。
还有多少波？源稚泩不知道，她只能坚守岩流研究所的入口，一旦战场指挥中枢被摧毁，这场战争就彻底失败了。
“珍仲先生的电话。”乱战中矢吹樱递来了个手机。
“稚生，我知道这是艰难的决定。”橘珍仲的声音低沉，“但只剩这一种办法了。”
“龙王的精神领域切断了信号，我们不知道路明非先生她们遭遇了什么。”
“绞盘上的钢绳也被尸守斩断，我们没办法拉迪里雅斯特号上来。”
“如果再不决断，所有人都得死，尸守群会入侵日本，在东京的街头杀人。”
“你是领袖，你必须明白。”
“绘梨衣就要到了，我已经派直升机去接你了。”
橘珍仲挂断了电话，似乎只是告知源稚泩结果，并不是来寻求意见的。
是的，路明非没猜错。
蛇歧八家确实在迪里雅斯特号做了手脚。
但不是在已经损害的密闭室上，而是核动力舱。
迪里雅斯特号由卡塞尔学院装备部制造，而装备部设计的核动力反应堆，都是能够作为核弹使用的。
蛇歧八家岩流研究所利用辉夜姬的算力，在迪里雅斯特号上插入了一段引爆程序。
当迪里雅斯特号与外界切断联络的半小时后，核动力舱会自动过载，引发核爆。
探照灯照亮的海面上，一艘小艇随浪而来，上杉绘梨衣站在船头，暗红长发肆意飞舞。
海面上波涛起伏，但她的小艇却走得很平稳。
附近的尸守扑向这艘小艇，绘梨衣就拔出手中樱红色的长刀随意地挥出，尸守就从中间骤然分裂。
这一刻她的风骨仿佛古代的剑圣，但她挥舞长刀的手法却非常幼稚，根本就是小女孩在挥舞铅笔刀。
但就是这种随意的劈砍，其中蕴藏着绝对的斩切意志，她并非是用刀在切割尸守，而是下达了命令去割裂这些东西。
言灵·审判，这是历史上从未有人见过的言灵，关于它只有传说。
围绕小艇的尸守群越来越密集，绘梨衣的斩切也越来越快速，刀在她手中仿佛并无重量也并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