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斯雷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震天，惊起飞鸟无数。
“对，一家人！”他大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转身，面向所有四神家族的强者，高声道：“八大家族族长，全死了！三百七星恶魔，死伤过半！这一战，我们赢了！”
“赢了！”
“赢了！”
“赢了！”
欢呼声震天。有人当场哭了出来，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着天祭山脉的方向磕头。那是陨落的战友长眠的方向。
第246章 第80 庆功宴
血战谷营地，从未如此热闹过。
三天了。自从决战结束，消息传遍整个天祭山脉，四神家族的族人便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把这片原本冷清的营地挤得满满当当。
营地上空，漂浮着数百盏灯笼。那是朱雀支脉的手艺，用神力凝聚而成，不灭之火。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营地中央，燃起了数十堆篝火。火焰冲天，烤着各种妖兽的肉，油脂滴落在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酒坛堆成了小山。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追逐打闹。年轻的族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年长的族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回忆着当年的往事，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但嘴角始终带着笑。
这一万年，太苦了。
困在天祭山脉出不去，资源匮乏，强者雕零，支脉一个接一个地消亡。多少族人死在血战谷，多少天才还没来得及绽放就黯然陨落。那些日子，连笑声都是奢侈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八大家族族长全灭，三百七星恶魔死伤过半，围困万年的死局，一朝破解。从今天起，四神家族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天祭山脉，去幽蓝府，去地狱的其他地方，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值得喝个十天十夜。
营地边缘，一座简陋的石屋前，林勤独自坐着。
他没有去参加庆祝。不是不想，而是不习惯。那种热闹的场合，他不知道该怎么待。
石屋是他七十年前盖的，在血战谷住了七十年，这里比青岩谷更像他的家。门口窗下，那丛从玉兰大陆带来的小草已经长成一片，郁郁葱葱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他盘膝坐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热闹，目光平静。
脚步声传来。
雷洛提着一坛酒，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
“就知道你在这儿。”雷洛把酒坛递给他，“尝尝，这是从德恩家族那边缴获的，据说存了上万年。”
林勤接过，拍开泥封，喝了一口。酒味醇厚，带着一丝辛辣，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
“怎么样？”雷洛问。
“不错。”
雷洛笑了，自己也灌了一口。两人就这样坐着，一个喝酒，一个看着远处的热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雷洛忽然开口：“你知道吗，当年石岩跟我说过，他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
林勤看向他。
雷洛看着远处的篝火，缓缓道：“他说，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跟一块石头似的，不慌不忙，不惊不喜。他说，跟你一起出去巡逻，心里踏实，因为知道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能兜住。”
林勤沉默。
石岩，那个话不多的玄武支脉汉子，死在霍根手里。
“我替他喝一杯。”林勤举起酒坛，向地上倒了一点。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远处，篝火旁，盖斯雷森正在被人敬酒。
他是族长，这一战居功至伟，自然逃不过。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支脉的长老轮流上前，一坛接一坛地敬。盖斯雷森来者不拒，喝得满脸通红，却始终笑着。
“族长！”烈山拎着一坛酒走过来，大声道，“我敬您！”
盖斯雷森接过酒坛，和他碰了一下，仰头灌了半坛。烈山也灌了半坛，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痛快！”烈山抹了抹嘴角，“一万年了，第一次这么痛快！”
盖斯雷森点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是啊，痛快。可惜，有些人看不到了。”
烈山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知道盖斯雷森说的是谁——那些陨落在血战谷的族人，那些没能等到今天的兄弟。
加维坐在另一堆篝火旁，身边围着一群年轻人。
他是大长老，平时威严，今天却难得的和蔼。年轻人们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他都一一作答。
“加维长老，林勤长老怎么不来啊？”一个年轻人忽然问。
加维看了他一眼，笑道：“他啊，不喜欢热闹。”
“那他在哪儿？”
“在那边。”加维抬手指了指营地边缘，“他的石屋那儿。”
年轻人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石屋门口，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那是雷洛长老吧？”另一个年轻人说。
加维点头。
夜渐深，庆祝还在继续。
林勤依旧坐在石屋门口，一坛酒已经喝了大半。雷洛早就走了，说是要去陪陪其他兄弟。临走前，他把酒坛留下，说：“慢慢喝，喝完了我那儿还有。”
林勤点头。
他独自坐着，看着远处的篝火，听着隐约传来的笑声和歌声。
他心里有一丝波动，但很快平复。
生死，他见过太多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欢呼。他抬头看去，只见盖斯雷森站在一堆篝火旁，正在说着什么。人群围着他，笑声不断。
他收回目光，举起酒坛，向夜空中举了举。
然后喝了一口。
酒味醇厚，入腹化作暖流。
他放下酒坛，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第247章 告别与启程
清晨，天祭山脉笼罩在薄雾之中。
林勤站在青岩谷的修炼室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百年的地方。石屋简陋，只有一床一蒲团。
他走得平静，就像往常去血战谷巡逻一样。只是这一次，方向是去天祭山脉的出口。
走出青岩谷时，一个人影站在路口。
雷洛。
他靠在一块青石上，双手抱胸，看到林勤走来，咧嘴一笑：“就知道你会挑这个时辰走。”
林勤停下脚步，看着他。
雷洛从怀里摸出一坛酒，递过来：“路上喝。这是上次没喝完的那坛，我给你留着。”
林勤接过，收入空间戒指，点了点头。
雷洛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林勤点头：“你也是。”
两人相对而立，沉默了片刻。雷洛忽然笑了：“行了，走吧。别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林勤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向前。
走出几步，雷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勤，要是哪天回来了，记得找我喝酒！”
林勤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
雾气渐浓，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青龙殿外，盖斯雷森负手而立。
他站在殿前的石阶上，看着远处那条从青岩谷延伸而来的山路，目光深邃。加维站在他身后，同样看着那个方向。
“他会来吗？”加维低声问。
盖斯雷森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片刻后，远处走来一个人影。
林勤。
他走到殿前，停下脚步，向盖斯雷森微微躬身：“族长。”
盖斯雷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年轻人，从玉兰大陆那个下等位面而来，一千多年时间，从中位神到修罗巅峰，从默默无闻到拯救整个家族。如今，他要走了。
“想好了？”盖斯雷森问。
林勤点头。
“非走不可？”
林勤沉默片刻，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盖斯雷森怔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点了点头，喃喃重复：“对，你还年轻，是该多走走。”
林勤手一。翻
青光一闪，青龙之爪浮现而出。
林勤看着那件龙爪，将它递给了盖斯雷森。
盖斯雷森低头看着手中的主神器，沉默片刻，忽然问：“为什么？”
林勤没有回答。
盖斯雷森抬起头，看着他：“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主神器，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你拿着它，实力能再涨十倍。为什么还回来？”
林勤想了想，说：“这是青龙一族的传承。我不该带走。”
盖斯雷森盯着他，似乎在分辨这话的真假。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
他没有说完，但林勤明白他的意思。
盖斯雷森将青龙之爪收起，忽然又问：“真的不留下？长老团的首席，我可以给你。家族所有资源，随你调用。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坐镇就行。”
林勤摇头。
盖斯雷森沉默。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口。这个年轻人，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知道，不是能留住的人。
“那你要去哪儿？”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