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粉紫色的巨大咒力块在转瞬间凝聚成形,体积被不断压缩,光芒却愈发刺目,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出扭曲的波纹,像是被囚禁在法拉第笼中的球形闪电在咆哮。
当被压缩到极致,那粉紫色毁灭光球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撕裂一切的光炮!
忧太精准地收束了它的直径,威力也刻意控制在可控范围,将破坏力约束在只会破坏单个街区的程度,以避免毁灭性的余波过多殃及周边无辜。
但即便如此,当这道高度凝聚的能量洪流咆哮着冲出时,其蕴含的恐怖威能依旧撕裂了空气。
光炮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隧道,地面被掠过的冲击波瞬间犁出一道焦黑冒烟的深沟,直直追向半空中仍在倒飞的悠仁!
就在光炮即将吞噬目标的千钧一发之际,施加在悠仁身上的咒言硬控时间彻底结束了。
被压制的身体骤然恢复自由,他没有任何挣脱束缚后应有的迟滞或调整,几乎是在能动弹的同一瞬间便已经展开反击。
悠仁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开始向外疯狂喷涌出粘稠的血液。
那涌出的血量瞬间超越了人体极限,在眨眼之间便铺展成一片遮天蔽日的赤色汪洋。
随即,血海逆着重力翻涌凝聚成一颗半径五十米的巨大血球,如同一轮被强行拽入人间的赤色月亮静静悬浮在半空。
粉紫色的光炮狠狠撞在血球表面,浓稠的猩红液体翻涌激荡,炸开漫天的血雾与蒸汽。
能量被层层叠叠、厚重无比的血浪分散吸收,光炮如同坠入泥沼的巨矛,在艰难穿透了大半球体厚度后,最终不甘地耗尽了所有能量,彻底消散!
然后,这巨大的血球并未停止,它如同被激怒的洪荒巨兽,带着排山倒海的恐怖气势向前推挤。
那力量根本不像液体,更像是一座由意志驱动的血肉山脉在横冲直撞。
建筑物如同酥脆的饼干般被轻易碾碎,残垣断壁卷入其中瞬间消失无踪。
空气被极致的压力压缩成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气墙,如同浪潮般向外猛烈推去。
忧太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如同末日海啸般压来的猩红巨浪。
不能硬接!
与斩击之墙不同,这个规模的血液洪流,其蕴含的咒力与物质总量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即便用「十种影法术」召唤出再多的「脱兔」去填,也不过是泥牛入海、无济于事。
忧太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燕子掠水般飞身后退,姿态轻盈得几乎不沾尘土。
与此同时,里香也收到指令,巨大的身躯快速攀升高度,堪堪避过血潮最凶猛的第一波直击。
尽管忧太退得极其果断,但他仍被血潮推挤产生的恐怖气浪余波狠狠扫中,身体在半空中顿时失衡、剧烈翻转。
他没有强行对抗这股力道,反而顺着旋转的惯性调整姿态,以正面着地,双手如同缓冲器般率先触地、屈肘卸力。
肩膀接触地面的瞬间,身体如同柔韧的皮球般流畅地侧滚,将狂暴的冲击力均匀地分摊到整个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群,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忧太重新弹身而起时,已重新摆出了无懈可击的迎敌架势。
然而,那数百米的距离,在血海那摧枯拉朽的推进速度下早已被压缩至近乎为零。
悠仁额顶三道如焰燃烧的赤色战纹,脚下血潮翻涌。
他踏浪而行,速度比此前任何一次冲锋都要迅猛。
「赤鳞跃动·载」!
动如绷弓,发若炸雷。
在逼近忧太的瞬间,悠仁猛然腾空跃起。
左腿如同战斧般高高抬起,整个人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身形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从头顶到指尖的每一寸动能。
一记不那么标准的骑士飞踢,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忧太的头颅悍然踹落!
但这仅仅是明面上的杀招,更致命的是,在悠仁出腿的同时,四面八方翻涌的血潮骤然伸出无数只由粘稠血液「百敛」塑形而成的“手”!
这些血手从上下左右同时探出,五指狰狞张开,如同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它们的目标不仅是抓住忧太,还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径。
飞踢与血手网形成了毫无死角的绝杀合围!
忧太没有慌,咒力探入周边血手的内部结构——他也有「赤血操术」!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不义游戏
两个血术师之间的对抗,本质上就是对血液操控权限的争夺。
谁的操控更精细、谁的咒力输出更高、谁在局部区域投入的算力更大,谁就能从对方手中硬生生夺走血液的所有权。
乙骨忧太的咒力如同最高效的病毒,顺着血手的外层向内侵蚀,在极短时间内便接管了近三成血手的控制权。
那些被策反的血手在同一瞬间倒戈相向,反过来抓向虎杖悠仁自己的腿和躯干。
这场无声的咒术拔河成功消耗了双方大量的算力与精力,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滞涩。
就在悠仁那裹挟着风雷之势的飞踢即将吻上忧太头颅的刹那,忧太侧身滑步。
他的足下步伐如八卦游身,圆转如意,身体在极小的范围内走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整个人以毫厘之差避开飞踢的正锋。
在两人身形错身而过的瞬间,忧太双手握紧刀柄,刀锋自下而上撩起,斩向悠仁踢空后暴露的脚踝后侧跟腱的位置。
只要斩断跟腱,即便对方能用反转术式瞬间再生,那短暂的发力迟滞也足以被他抓住,转化为局部优势。
毕竟顶级强者互相无法造成巨创,对决往往就由这些细微的优势累积决定胜负。
刀锋触及脚踝皮肤前的刹那,一层骤然加厚的血铠瞬间覆盖其上。
最终锋刃只是勉强贯穿血铠切入一小截便被死死卡住,未能如愿斩断跟腱。
忧太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啧,显然悠仁对他的战术意图早有预判。
悠仁不等招式用老,踢空的那条腿并未收回,便直接在毫无着力点的半空中凭借恐怖的核心力量与肉体控制力骤然向下猛力踩踏空气的“密度面”,强行制造出短暂的反作用力。
借着这股凭空生出的力道,他在空中硬生生扭转了身体姿态。
另一条腿如同钢鞭般撕裂空气,带着比之前飞踢更加刚猛暴烈的力道,化作一道回旋踢直取忧太的太阳穴。
忧太猛地弓身低头,回旋踢裹挟的劲风如同剃刀般从他头顶呼啸掠过,刮得头皮一阵发麻刺痛。
他没有选择站起,而是顺着弓身的姿势猛地欺入悠仁近身的内圈,同时握刀的双手闪电般交换了发力姿态。
左手作为主手握刀,如同握着一柄短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下而上猛击悠仁大腿根部的神经与血管丛,角度阴狠刁钻。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悠仁裆部出现一丝凉意,直觉瞬间拉响警报。
他硬生生收回了仍在空中的回旋腿,双膝猛然并拢,以膝盖夹向忧太的头颅两侧,如同两扇石门合拢。
这已经不是常规招式的范畴了,纯粹是野兽般的直觉反应与恐怖核心力量的结合。
忧太心念急转,驱动起那些被自己短暂控制的血液。
脚下摸过膝盖的血潮如同活化的水滑梯般猛地向上拱起,形成一道弧面。
他整个人顺着血潮铺就的轨道向下一滑,险之又险地从悠仁胯下那骤然闭合的死亡缝隙中脱身而出。
滑出的瞬间,忧太单手撑地翻身,双脚重新踏上地面时已经摆好了中段持刀的迎敌姿态,呼吸节奏分毫不乱。
而将将落地的悠仁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张弓拉开,一簇深红近黑的火焰自虚空中无声涌现,化作一枚炽焰构成的狰狞箭矢。
箭矢成形的那一刻,空气本身像是被抽走了一层,热浪扭曲了视线。
忧太的头皮骤然发麻,那股灼热的压迫感已经越过皮肤,直直攥住了他的神经。
太近了,来不及拉开距离……
他迅速拨动东堂葵身上的血液示意。
火矢出射的瞬间,清脆短促的击掌声在远处响起,忧太与一个天草四郎的傀儡交换了位置。
他被置换到了百米之外,而那个傀儡则带着茫然的表情落入了他的原位。
狂暴的火焰乱流在原地炸开,一道直径超过十米、腾起数十米高的炽白火柱冲天而起。
火柱消散之后,地面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焦黑深坑,傀儡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悠仁趁着暂时的空档迅速扫视四周,把握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
稍早些时候,当乙骨忧太与虎杖悠仁那场堪称“王牌对决”的单挑刚刚拉开序幕时,战场的其他区域已不是静观其变的气氛。
禅院真希没有任何废话,甚至连眼神都未曾与同伴交汇,整个人暴射而出,直取陀艮。
在她出发的同一刹那,禅院直哉也动了,没有落后半分。
链锯剑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咆哮,锯齿在咒力的驱动下旋转成一道模糊的死亡光环。
他拖曳着这把造型狰狞的兵器,化作一秒二十四道残影,直扑花御。
借着冲刺的狂猛势头,真希的第一刀当头劈落。
没有虚招,没有佯攻,轨迹也直来直去,大开大阖,仿佛要将章鱼咒灵一刀两断。
陀艮的反应同样不慢,在被忧太的斩击余波吹飞后快速恢复重心,掌心前方瞬间生成多道高速旋转的漩涡。
水流被强大的咒力牵引,螺旋扩散,在它身前构筑起密不透风、层层叠叠的流体屏障。
这不是简单的水墙,而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流体结构。
每一层水流都以不同角度旋转,形成一个可以阻碍、迟滞穿越物体的能量耗散结构。
它以最小的咒力消耗覆盖了正面几乎所有的攻击路径,理论上足以瓦解任何同级敌手的正面强攻。
然而真希这看似倾尽全力的一劈,根本没有用力!
那只是一记虚晃,刀锋在即将触及水幕的瞬间骤然收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她的眼睛始终紧盯着陀艮的动作,在水流屏障成型、对方招式用老的那个瞬间,她真正的杀招才悍然发动。
真希脚底猛然发劲,向着侧前方一个极低姿态的贴地冲刺。
变向的同时,她的刀锋并非斩向陀艮,而是诡异地斩向身旁的空气,早已扣在左手的十余把特制苦无,如同蜂群出巢般脱手飞出。
这些苦无在制造时就被附着上了微量的咒力,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定位。
它们如同天女散花般散开,在战场各处布下了十余个可供选择的落点。
待苦无落地,一直静立在后方的东堂葵当即开始用双手甩动拍手器。
一秒三十下,清脆响亮、连绵不绝的击掌声,在战场上敲打出一种诡异而激昂的节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善哉善哉
东堂葵的术式「不义游戏」无法选中禅院真希——她是天与咒缚的造物,体内全无咒力,任何术式都无法将她锁定为目标。
但陀艮可以!
真希掷出的苦无,每一把都是东堂感知中的清晰坐标!
东堂的“鬼脑”以骇人的速度运转起来。
在他眼中,战场不再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而是一张巨大的三维棋盘。
陀艮的每一个姿态、每一把苦无的位置,都化作棋盘上的一个节点。
他同时推演着数十种拍手序列与置换路径,每一次拍击,都精准地将陀艮瞬移到一把苦无的位置上。
而那个位置,恰好就在真希挥刀的轨迹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