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法厄同！快把你的术式权限借给我！”赞迪克的声音在急速下坠的光之巨人体内焦急地呐喊，试图唤醒那沉睡的“太阳”之力。
“……不借。”法厄同的回应如同闷雷滚过深渊，带着浓重的疲惫，“等汝彻底消亡……吾在未来自然能再度回归……”
“啊？！”赞迪克的惊愕只来得及化作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上线操控”的光之巨人被「茈」精准命中，紫光穿胸呼啸而过，在它胸前留下一个三点五米直径的透亮空洞。
何等讽刺！
明明散发着超越特级咒灵的恐怖压迫感，这尊庞大的光之巨人此刻却如同一个被切断了左右脑连接的病人，左脑疯狂攻击着右脑，在内部上演着激烈而徒劳的“左右互搏”，对外的防御与反击近乎瘫痪！
“它这是——”夏油杰一只手抬起搭在眉骨上，仰头远眺着那被轻易洞穿的巨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完全没有做出任何像样的防御或闪避……就这么……被「茈」直接命中了？！”
五条悟咂了下嘴，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是啊。虽然刚才那如同‘太阳坠落’的爆炸场面确实够壮观……”
他拉长了语调大声说道，毒舌功力全开。
“但是实际打起来——就这？它被尊称为啥来着？‘昼神’？‘赫利俄斯之子’法厄同？就这点能耐？！
TMD这大咒灵真是令人失望到极口阿！”
处于“受肉”状态的光之巨人轰然坠地，砸落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前方约四五十米处。
巨大的冲击力让早已玻璃化的焦黑大地再次崩裂，灼热的烟尘如同喷发的火山灰般冲天而起。
“啧……居然敢小瞧我……好吧，倒也没法反驳，‘我们’现在状态确实糟糕透了……”
赞迪克的声音从正在高速再生的巨人残躯中传来，带着一种强装镇定的勉强从容。
“趁着这最后的时机……尽情地放狠话吧。看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姑且告知一下，你才是挑——”
“呵！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佬，原来只是个空有体型、徒有其表的大只佬。真弱，太弱了！”
五条悟扬起一个极其欠揍的灿烂笑容打断了赞迪克的话语，语气轻快却字字扎心。
“既然狄奥没能彻底解决你——那接下来就由我五条悟来接手这场愉快的‘垃圾回收’工作啦~！”
死一般的沉默蔓延。
光之巨人的体表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张由纯粹光焰勾勒出的拟似嘴巴从中浮现。
“喂，赞迪克。”
法厄同的声音再次传出，但先前那种高高在上拿捏姿态、喜欢用古代语法故弄玄虚的腔调已荡然无存。
先前那个“唤醒者”狄奥，与吾交战时尚且保持一丝敬意，甚至不惜周旋良久、诱吾讲述那漫长史诗以抢占先机……
如今……竟被这等后辈如此贴脸羞辱……
屈辱与愤怒，让这位“欧洲的神之诅咒”彻底撕下了矜持的面具，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妥协：
“吾之神躯，暂借于汝。待此战终了，再论主次尊卑，如何？”
“哟——！突然变得这么大方了？”赞迪克的声音里掠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几乎在法厄同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从心的忧忧甚至没等战斗的号角正式吹响，就极其果断地原地一蹲，连人带裹着的床单一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凭空消失。
传送能力发动得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赞迪克则操控着法厄同那高达十米的巨躯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朝着五条悟笔直袭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光之巨人VS六眼术师·其一（3/5）
五条悟没有选择需要蓄力前摇才能发挥可观威力的「茈」，单手前伸，五指虚握猛地一攥。
“苍。”
咒词落下的瞬间，通过定义负无穷距离，一团苍蓝色的引力奇点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型。
巨坑边缘那些半熔化的岩石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轰然坍缩，朝着光之巨人的行进轨迹挤压而去。
流光的应对堪称精妙。
它在万分之一秒内骤然变向，横移超过千米，精准地避开了引力中心那无形的手掌，随即又高速折返，在引力足以捕获光的距离极限处探了一下边界，然后再次移开，毫不停留。
最后赞迪克朝着五条悟身后冲去，拖曳的轨迹形成一道由三个锐角拼接而成的M字折线。
这正是先前战斗中出现过的“光速移动”，但赞迪克用出了法厄同从未想到过的东西——“折线传播”。
原理本身并不复杂，说出来甚至会让对物理不甚了解的路人点头称是：不过是选择多个起止点，让光路分段执行直线运动。
一段结束，下一段开始，方向可以完全不同，光便走出一条有棱有角的折线，仅此而已。
这看似违反了关于惯性或动量的物理定律，但赞迪克在开启元素化后是没有静止质量的。
大咒灵的能力搭配赞迪克的咒力操控精度完全能支撑这种程度的操作。
至于为什么赞迪克开着大咒灵的“机甲”，反而比法厄同这位原主更强……仔细想想，这也再合理不过。
一个刚刚诞生的生命，纵然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本质上仍是一个蹒跚学步的新生儿。
没有战斗经验，招式刻板，打起来就像一个只会按固定套路出招的机器人。
说不定，随便塞一个正常人进去代打，都可能比法厄同本人打得更好。
“哦？还不错嘛！这是在试探我术式的作用范围和捕捉机制？那让你看个清楚！”
五条悟轻笑，双手虚握在前，咒力输出猛然提升。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苍！”
这片空间的“距离”概念被彻底扭曲，「苍」的引力场强度与影响范围骤然倍增！
负无穷距离的吸引出现了指向性，不再对整个区域无差别的拉扯，而是化作精准捕捉的囚笼。
刚结束M字折返的流光被引力捕获，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撞进了这骤然扩张的引力场核心，引以为傲的移动速度肉眼可见地迟滞下来。
如同暗水强行吸住了闪光果实能力者，任你光速再快，也逃不过物理规则本身的束缚！
光之巨人在引力牢笼中剧烈挣扎，左冲右突，却如那翻不出释迦牟尼掌心的孙悟空，毫无出路。
最终，赞迪克主动解除了元素化的“光速移动”效果，刺目的光芒现出原形，重新化作接近人形的轮廓，出现在五条悟身前十米处。
他通过恢复“受肉”状态重新获得质量和对外的物理干涉能力，顶着引力一步一个脚印向五条悟迈去。
狄奥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发现自己刚才被光速移动的奇迹程度吓到了，反而忘了思考。
为什么「苍」能轻易捕获元素化的大咒灵，但拥有质量的实体反而更容易逃脱「苍」的引力场？
理解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苍」模拟的引力场，其作用机制与真实宇宙中的万有引力存在本质区别。
真实引力遵循广义相对论，引力的大小正比于物体的质量。质量越大的物体受到的引力越强，因此增加自身质量无法帮助逃脱强引力场。
光子没有静止质量。虽然它们会受引力场影响弯曲，但在事件视界之外，极高能量的光子（如伽玛射线）确实比低速大质量物体有更高的概率逃逸黑洞的引力范围。
而「苍」并非通过“质量产生引力”的物理原理运作。
它直接扭曲空间概念，强行将被作用点与术式作用点之间的“距离”定义为负无穷。
这产生了一种单向的、指向术式作用点的“空间坍缩”效应，表现为强大的吸引力。
这个“引力场”的功率是有限的，不会像真实引力那样随着目标质量的增大而自动增强，但可以对任何具有“存在性”的物体生效，无论有无静止质量。
无静止质量的光没有“实体”去抵抗这种空间扭曲的“拉力”。
一旦被「苍」捕获，它们缺乏有效的反作用力来源去抵消这种强制性的空间坍缩效应，因此更容易被牢牢束缚在引力奇点附近或直接被拉向作用点，难以逃脱。
有质量的实体反倒可以利用自身力量抵抗这股拉力。
明白这一点，狄奥下一次再和法厄同这样的敌人战斗，即便没有魔虚罗也可以瞬杀了。
在狄奥远程观战的时候，赞迪克顶着「苍」的干涉，举起双手，十指平摊，放出十道高能伽玛射线。
这些几乎有一分米粗细的光束炮像水流一样浇在五条悟身上，无限接近却不能真正接触。
赞迪克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五条悟……你的术式确实麻烦透顶。”
“哈哈，这就不行了？那我就用更麻烦的对付你！”五条悟朗声大笑，战意高昂。
他左手稳稳维持着对「苍」的稳定操控，苍蓝的引力势井依旧限制着赞迪克的移动自由。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变换手印，无名指与小指并拢蜷曲，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指向前方。
“赫！”
发散后的“无限”碰到虚空，过量的正无穷排斥力从他的右手指尖狂暴地迸发而出。
这股力量并未直接攻向赞迪克，而是精准地飞向左手维持的「苍」。
蓝与红，负无穷与正无穷，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咒力轰然相撞。
“茈！”
融合的瞬间，那个让赞迪克感到非常眼熟的紫黑色球体在他身前成形，球体内部翻涌着足以湮灭物质、抹消存在的假想质量。
而在「茈」成型的那一毫秒，为了完成这终极融合，「苍」的引力场因术式结构重组而出现了短暂的失效，束缚着光之躯体的引力枷锁松开了。
一毫秒，够做什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光之巨人VS六眼术师·其二（4/5）
一毫秒，够做什么？
赞迪克的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帧走马灯。
这不就是五条悟之前对付处于“下落”状态的自己所用的那一招吗？！
作为在漫长诅咒岁月中仍保持着阅读爱好的时髦老者，他也看过《海贼王》，熟悉那些靠元素化闪避攻击的经典桥段。
全身元素化的前摇绝对不够，但若是瞬发的局部元素化……
“来得及！”他在意识中狂吼。
就在「茈」的湮灭波动即将触及法厄同躯体的前一刻，赞迪克做出了极限中的极限操作——仅在胸口受击区域，将构成躯体的光子强行瞬间移开，让那里短暂化作一片“空洞”！
下一瞬，紫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片空洞。
但赞迪克错了，错在他所掌握的情报存在致命的残缺。
因为他与法厄同的记忆并不完全互通。
当法厄同在外界与狄奥进行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时，赞迪克绝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对抗这具身体本身的反噬与诅咒。
对外界的感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观看电影，只能捕捉零碎的画面与断断续续的声响，而非亲身体验。
因此他不知道，虽然方才五条悟只施展过直线型的「茈」，但「茈」并非只能进行贯穿攻击！
那枚紫黑色球体在穿过法厄同胸膛的瞬间骤然扩散。
如同被刺破的气球中倾泻而出的虚无，湮灭波动呈球形向四面八方膨胀，将半径上百米内的一切尽数吞没，连五条悟自身也被笼罩在内。
“无限制”的「茈」再现！
“什——！”赞迪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立刻抱头蜷身，化作一团凝实的光球，竭力减小受创面积。
绚烂的爆炸吞噬了交战的双方，一切强度不够的事物都在触及球体的瞬间归于寂灭。
当烟尘散尽，法厄同原本完整的巨躯背后赫然出现一个仿佛被巨勺挖去的不规则空洞，一路延伸至左肩，简直是从“法厄同”变成了“法厄问”。
创口边缘仍不断飘散着光子，光芒明灭不定，如风中残烛。
而另一边，靠着同源咒力形成的伤害减免，咒力造诣已臻化境、反转术式登峰造极的五条悟竟以比大咒灵更快的速度完成了湮灭伤势的再生。
伴随皮肉高速生长时特有的细微声响与升腾的白色烟气，光洁无瑕的新生皮肤在瞬息之间覆盖了全身焦黑与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