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队人马赶了过来——是王屯长的部下。
他们见到赵慈,齐声道,“将军,东城门守军前来报道!”
赵慈楞住了,东城门?那边的部队不是已经调来了吗?
他望向周屯长,周屯长也是满脸困惑,急忙说,“将军,他们是王屯长的部下!”
赵慈盯着领头的那个什长,
“王屯长呢?”
这次轮到他们愣住了,领头的什长茫然地看了赵慈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同伴,
“将军,不是您让屯长和我们过来的吗?
赵慈的心猛地一沉,顿时感觉有些不妙,
“何人传的命令?”
“东门守将王军候!”
赵慈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当即留下部分守备兵力继续守住城西,自己带着亲卫队和其余能调动的部队开始往城东方向赶去。
结果在半路上,发现城池东面已经火光冲天,迎面还撞上一群溃兵,他们衣衫不整,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酒气。
他们远远看到赵慈的人马,转身就想往回跑。
没跑几步便被赵慈的亲卫截住,押回到赵慈面前。
“发生什么事了?”
几人支支吾吾,赵慈拔出腰间的环首刀,刀光一闪,两颗人头便滚落在地上,剩下的人一下子吓尿了,中间的人开口说道,
“将……军,我等是东门的守军,那边的狗贼王让,将我们聚集起来商议守备……”
赵慈眼睛一瞪,“说重点!”
“结果东门不知怎么就开了,官兵从外面杀了进来,我们来不及反应,就想着过来搬救兵回去。”
“那为何要跑?”
他们不说话了。
赵慈怒火冲天,“混账!执行任务期间还敢喝酒,还当逃兵!”
赵慈将几人全部砍死,贱出一身的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冷声对众人道,
“传令下去!将官兵赶出去!”
“诺!”
等他们走到城中时,迎面遇见管亥的骑兵。
管亥便将部队分成三队,每队百人,沿着三条并行的巷道向前推进。
骑兵对步兵的冲击力本就碾压性的,更不用说赵慈的部下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体力早已透支,一下子被骑兵冲乱了阵型。
赵慈一刀砍翻了一个冲得太近的轻骑兵,骑手连人带甲倒在地上,随即被赵慈的亲兵们一拥而上刺死。
管亥原本还想着能不能复刻当时斩杀徐和的操作,但是发现轻骑无法突破赵慈亲兵的防御后,他当机立断,放弃了正面冲锋的打算。
另一边,王让带着一群右臂绑着红布的义士在城中四处奔走相告——“赵慈已经完蛋了,朝廷大军已经攻破棘阳,现在投降就可以得到朝廷的赦免!只诛首恶,余者不究!”
这句话在城中蔓延开来。
城中原本被强征的人一大片一大片的投诚,他们本来就对赵慈心怀怨恨,只是被迫从贼。
如今听到朝廷赦免的消息后,他们马上就开始反戈一击,开始诛杀那些拒绝投降的赵慈死党。
一时间,朝廷这边的人马越来越多,叛军那边越来越少,战场的天平开始向林衍一方倾斜。
管亥拉开距离后,派人去找黄忠。
他与黄忠在宛城时切磋过几次,每次都被黄忠吊打,尤其是射箭方面,他甚至觉得黄忠称一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因此管亥觉得黄忠有能力解决赵慈,不如把这个斩将的机会让给他,也算是结个善缘,毕竟林衍麾下的吴用、林冲等人,他不知为何,总觉有种隔阂。
黄忠接到消息后很快赶到了管亥所在的街巷,此刻赵慈还在被管亥的骑兵死死咬住,赵慈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逃了,还有的降了。
对于赵慈来说,此刻城中已经彻底变成他的囚笼。
越来越多的投诚士卒在孙焕和王让的策动下聚集起来,一波接一波地冲击赵慈的残阵。
他们目标就只有一个,杀了赵慈,领那份悬赏。
黄忠很快就发现了赵慈的位置,他眯起眼睛,拿出一把用上等柘木和牛角复合制成的宝雕弓。
寻常士卒拼尽全力也拉不开的弓弦,但在他手中却轻松地拉成了满月。
与此同时,他的内气涌出,沿着手臂灌入弓箭,弓箭开始发出暗金色的光芒。
那边的赵慈一下就瞥见了金色的光芒,这时他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件事:一流武将的内气已经具备个人特性。
瞬间,黄忠松开了弓弦,竟然是三支连珠箭,在场的士卒好像都听到了一声炸响。
而在赵慈眼中,黄忠射出的三支箭就像一条金龙,龙的嘴巴张开,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他本能地想要避开,却发现已经被气机锁定了,只得疯狂地运转体内残存的内气,横刀于胸前,希望能挡住这一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街巷中炸开,气浪从碰撞点向外扩散,掀飞了赵慈附近的人。
赵慈的身体出现了一个大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然后他的身体晃了两晃,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他身后的的士卒也全部遭殃,这一击便清空了一列人。
黄忠大喝一声,朝赵慈尸体的方向一指,
“赵慈已死!所有人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免死!”
第52章 凯旋
随着赵慈的死亡,棘阳城中的喊杀声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管亥逐一清剿了负隅顽抗的赵慈死党,其他人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伏在街道两侧,等待着这位南阳太守的发落。
当林衍策马穿过城门时,棘阳城内的景象让他面色一沉。
如今的棘阳城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此前赵慈叛军为了维持军队的开销,几乎将棘阳城内百姓的存粮搜刮殆尽。
等到林衍入城之时,这座原本有近万户人口的县城,如今百姓已是十不存一。
一个个瘦骨嶙峋,眼神空洞的幸存者们都蜷缩在城墙根下临时搭起的窝棚里。
等到林衍的本部人马从他们面前经过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丈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街道中央,仰头看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汉”字大旗,热泪盈眶,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未想我等……还能复见大汉威仪!”
队伍中的郡兵们看到这副场景,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林衍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位老丈面前。
他的手腕已经细得像一根枯柴,皮肤薄得几乎能看见下面的骨头。
林衍弯下腰,用双手托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老丈,请起。”
老丈抬起头,泪水从他脸上淌下来。
林衍看着他的眼睛,弯下腰,
“是衍无能,未能保全诸位!”
“让你们受苦了!”
老丈看到林衍弯下腰行礼,连忙伸手抓住了林衍的手臂,想将他扶起,周围的幸存者中,传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哭声。
林衍将老丈交给随行的亲兵搀扶,转过身去面对那些跪在地上的幸存者们。
他深吸一口气,
“林冲。”
“在。”
“传令下去,让伙头军在城中广场上架起大锅,先烧几锅热粥分给百姓。记住,粥要熬得稀一些,这些人饿了太久,一下子吃干的肠胃受不住。”
林冲匆匆领命而去。
林衍又叫来黄忠。
“汉升,你带着本部人马,将城中的民居重新修缮一番。”
黄忠抱拳应是,朝郡兵方向走去。
接下来林衍接见了王让等人,他们身着叛军服饰却自缚双手,一行人走到林衍面前,王让当先跪倒,身后众人也齐齐跪倒。
“我等罪人,拜见府君!”
林衍上前一步,弯腰扶起王让,又示意其他人起身。
林衍疑惑道,“何来罪人?”
王让抬起头来,“我等本是大汉士卒,却……”他咬了咬牙,没有说下去。
林衍摇了摇头,“在本府看来,汝等虽然身处叛军但却从未背叛,一直都是忠于大汉之人。”
他伸手指向东门,“若非你们打开东门,这一战还要多死多少人?若非你们在城中奔走相告,有多少被裹挟的士卒会白白送命?”
同时林衍再次强调,他也对跪伏在街道两侧的降兵说,
“而且本府有言在先,只诛首恶!”
“如今赵慈已死,首恶已除。接下来,待为恶之人逐一被挑出后,其余人等皆赦免!”
众人齐齐道,
“谢府君!”
林衍点点头,便带着随从往县衙方向走去,此时苏糖、吴用已经带着随军的文书在整理档案了。
吴用见到林衍,摇着蒲扇就走了过来,
“主公,眼下六县皆已收复,但各县的长吏不是被赵慈所杀就是望风而逃,如今都是些本地的老吏在勉强维持。六县具体安排还需主公定夺。”
林衍想了想,现在他手下的班底成员并不多,还多是武人,若是外放出去估计也玩不转。
于是林衍问苏糖,
“上次世家中哪几个对我好感比较高?”
苏糖稍加思索,“大世家有来氏、韩氏,小世家有赵氏、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