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酒:颍川几乎算是士人的大本营,只要他能在颍川能拿到几位名士的背书,到雒阳之后就不至于太难看。】
【九千岁:不愧是能进大将军府的人!】
【清酒:我只是读过几本史书罢了。倒是你,在宫里都成小黄门了,要小心别哪天被人发现你是假太监。】
【九千岁:放心,我割得干净的狠,反正回去就会恢复。】
【天策下将:狠人……6】
【清酒:狠人……6】
……
另一边的林衍,走到梁县位置后并没有直接往雒阳走,而是先顺道去了一趟颍川。
数日后,林衍一行人进入颍川郡地界。
颍川郡治阳翟,地处颍水之北,山川秀美,田畴肥沃,自光武中兴以来便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之郡。
林衍一行人先在阳翟城中寻了一处驿馆安顿下来。
他先沐浴更衣,焚香静坐,将一路上的风尘与兵戈之气尽数洗去,然后才去了荀府,
林衍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拜帖,递给门房。
“济南林氏后学林衍,前来拜见仲慈先生。”
他首先准备去拜访荀绲,至于理由嘛也很简单,荀绲曾经在济南担任过济南相,和林衍之父林农是至交好友。
而且荀绲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荀彧之父。
门房见林衍一行颇为不凡,也不敢怠慢,躬身道,“公子稍候。
荀绲此时正在书斋中与两位弟弟荀爽、荀肃谈论朝中近事。
荀绲字仲慈,年近五十,面白长须,气质儒雅,颇有乃父荀淑之风,曾任济南相,在任期间清正廉明。
荀爽字慈明,比荀绲小几岁,两鬓微霜,一双眸子却锐利逼人,他是荀氏八龙中最负盛名的一位,学问精深,见识高远。
荀肃字敬慈,年纪最轻,性情也最为温和,偶尔抬头听两位兄长讨论。
就在这时,“仲慈公,府外有客求见,自称济南林氏后学林衍。”
书斋内三人同时抬起头来,荀绲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笑意,
“快请,不必引入偏厅,直接带到这里来。”
荀爽看了兄长一眼,荀府的规矩,普通访客在偏厅会面,世交故旧在正堂叙话,只有最亲近的亲友才会被请入书斋。
片刻之后,林衍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抱拳拜道,
“后学林衍,见过仲慈先生、慈明先生、敬慈先生。”
荀绲端详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上次见面时他还是个弱冠少年,跟在他父亲身后,连话都不太敢说。
如今他身材挺拔、目光清朗,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沙场磨砺出的果毅之气。
“起来吧。”荀绲抬手示意,
“青玄不是要去雒阳吗?怎么先来了我这里?”
林衍起身,“仲慈先生更是家父挚友,衍途经颍川,若过门而不入,不但对不住家父与先生的交情,也违了后学之礼。
再说颍川荀氏,闻名天下,诸公皆是经学大家,衍作为后学,拜访也是应有之义!”
荀绲笑道,“青玄真是会说话。”
他示意林衍入座,又吩咐仆人上茶。
林衍才刚落座,荀肃此时冷不丁地开口道,
“老夫闻青玄出自经学世家,通晓诗书,却能在一月之内率兵平定南阳之乱。不曾想济南林氏数代治经,如今倒是还出了个善战之人。”
林衍面色不变,回道,“敬慈先生过誉。此番平叛,全赖将士用命、百姓同心,衍不过居中调度,怎敢居功。”
荀爽也问道,
“老夫听闻青玄在南阳行屯田之策,可知朝廷已有不少人弹劾你与民争利?”
林衍沉吟片刻,
“《尚书·无逸》有言:‘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
衍自济南至南阳,沿途所见,百姓流离失所者十之四五。
路边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百姓饿殍载道无人收埋。
于是衍到了南阳之后,便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他突然话锋一转,
“但衍想到,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若是能让流民们能够有地可种,不仅他们能活下来,朝廷也能利用荒芜的田地。这便是衍推行屯田的初衷。
至于此法,也并非是衍所创,而是在《尚书》中早有先例。
早在三代之时,圣王行井田之制,士兵在战时出征、平时耕种,师行而粮自从之。
衍只不过是斟酌古今,因地制宜,借用古代贤人的智慧罢了。若能因此恢复三代之景象,使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那便是万幸。”
听了林衍的回答,三人微微颔首。
林衍耍了个心机,直接开始托古改制,此乃圣王之法,而儒生最为推崇三代之治,一时也无法反驳。
荀爽说道,“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则知小人之依。舜耕历山,禹治洪水,三代之君,皆起于艰难之中,青玄之言,倒也贴切。”
荀绲见现场的气氛缓和下来,便借着续茶的机会,与林衍谈了些家常。
又过了一会,荀绲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敏感的方向,
“青玄,不知你对中常侍们,有何看法?”
第56章 玩家议林衍
来了,林衍心里明白,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考题。
林衍没有犹豫,
“衍与宦官,势不两立!”
荀爽这时挑眉看着林衍,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果真如此?”
林衍不闪不避地迎上荀爽的目光,
“衍不否认,南阳太守之职确实与中常侍有关,衍自兴义兵以来,一直渴望能够济世安民,匡扶天下,听闻赵慈叛乱,衍心急如焚,本想直奔南阳协助朝廷平定叛军,却被家父劝了下来,无诏而动兵,岂不是与赵慈一样。”
“思来想去只有先利用一番宦官,若是衍担了‘攀附宦官’的骂名,便能早些救南阳百姓于水火,这个骂名,衍担了又有何妨!”
“不过是污了衍一人的名声,与百姓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书斋里一时间静了下来,过了一会,荀绲打了个圆场,
“不错,青玄之言甚得吾心。”
这时,荀爽才对林衍说道,
“看来,之前是老夫错怪了青玄。”
气氛也渐渐松弛下来,荀绲吩咐仆人将府中的荀氏子弟都召来书斋,借此机会让他们认识一下这位年纪轻轻便已封侯的林氏后人。
不多时,书斋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七八名身着儒服的年轻人鱼贯而入,年纪大的二十出头,年纪小的不过十五六岁。
他们显然已经从仆人那里听说了林衍的身份,进门时目光便纷纷落在客席上,林衍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
荀绲一一为他引见,这些荀氏子弟中有荀绲的儿子,有荀爽的儿子,还有几人是旁支的子侄。
有几个性子活络的子弟围上来问话,林衍笑着回答了几个问题,点到为止。
等到林衍准备告退时,荀绲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
“青玄这几日先不要急着赶路,颍川还有几户人家,趁着这个机会也该去走动走动。”
林衍心中一动,荀绲这是要帮他打开颍川士族的人脉圈子了。
这也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他拱手道,
“多谢仲慈先生。”
接下来几天,在荀绲的引荐夏,林衍分别前往颍川各大族拜访,不过说是各大族,其实核心就那么几家,许县陈氏、长社钟氏、阳翟郭氏,再加上次一等的辛氏、杜氏等几个家族。
但每家的态度却大相径庭,好一点的让族中长辈接待,差一点的只派了个管事的出来寒暄几句。
林衍心知肚明,也并不气馁,他这次来颍川的主要目的就是来跟士人阵营亲近一番,他林某人可不想现在就被打成阉党,张让都没几年好活了,未来还是士人的天下。
林衍离开颍川的那天清晨,荀绲、荀爽、荀肃三人站在书斋窗前,看着仆人们忙碌地为客人打点行装。
“说说吧。”荀绲负手而立,
“这几日看下来,什么感觉?”
荀肃先开了口,
“是个沉稳的年轻人,被人当面质疑,不急不恼。被人冷落,不卑不亢。”
荀爽却缓缓说了一句,
“林青玄之言,并非真言。”
荀绲听到这话,微微皱眉,正准备要开口,又见荀爽继续说道,
“却是真心。”
荀绲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荀肃摇着头,不知是无奈还是什么。
荀爽望着窗外,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非常矛盾:他用经学的外壳包着法家的手段,用儒生的面孔遮着兵家的杀伐,偏偏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在自己等人面前承认自己利用过宦官。
这种人,要么是大忠若奸,要么就是真君子。
荀爽想着这些,难得露出了笑意,
“是个厚脸皮的家伙,也是个妙人。”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林衍等人一踏进司隶,玩家频道就传来了99+消息。
林衍把消息翻到最上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原来哥不在雒阳,雒阳就已经流传着我的传说了。
事情的起因倒也不复杂,林衍斩杀赵慈的消息传到雒阳,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接着是封侯的诏书明发天下,“定南亭侯林衍”六个字第一次出现在大汉的官方文书上,也第一次落入了副本中其他玩家的视线。
光司隶这一片,现在就聚集了五名玩家。
有些人的出生点原本就在雒阳附近,有些是从外地一路摸索过来的,毕竟这里是天下中枢,剧情密集,机遇也多。
你说司隶危险?不好意思,只要赶在历史事件发生前跑路不就行了,只要提前做好准备,进退都能从容。
这些人聚在频道里,对林衍的身份进行了各种离奇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