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颍川到南阳的这段路并不算远,但天气变化无常,一场突来的冷雨把官道浇得泥泞不堪,车队一天只能走上几十里。
林衍一行人在路上颇为无聊,白天赶路时苏糖和萧晴在马车里下起了五子棋,林衍在外面骑着马也没闲着,一直在大汉频道和阵营频道里来回切换着水群,跟天策下将他们吹牛打屁消磨时间。
他不禁想,要是有个传送阵就好了,每次赶路都要在路上耗掉大把时间。
几日后,宛城的城郭轮廓终于出现在官道的尽头,吕范和来敏已经带着郡府的属吏们在城门口列队迎候了。
“府君!一路辛劳,一路辛劳!”吕范迎上前来。
林衍翻身下马,仔细打量了一番吕范的气色。
嗯,黑眼圈有点重,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没少熬夜。
进入郡府之后,吕范便将这些天的政务情况一一汇报,林衍听完后,赞叹到,“子衡大才。我不在的时日,南阳政务井井有条,有你坐镇后方,我能放心了。”
吕范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府君过誉了。对了,您征辟的陈留典韦、新野邓芝都已经到了客舍了。”
林衍精神一振,“先请典韦进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这人身材魁梧到了夸张的地步,肩宽背厚,两条胳膊粗得像寻常人的大腿,不愧是史书记载魁梧奇伟、雄壮威猛的男人。
他几步走到林衍面前,拜道,
“林府君!”
林衍打量着眼前之人,忍不住赞道,
“果然是奇男子!”
林衍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典韦的手臂,将他搀了起来,
“典壮士,我早已听闻你为好友复仇、提头过市的事迹。义薄云天、豪气干云,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典韦被林衍扶起后有些感动,他闯荡江湖这些年,见过太多的白眼和嫌弃,乡里宗族都嫌他莽撞惹事,州郡的官吏见了他也多半是冷着脸公事公办。
没想到堂堂一郡太守居然还知道自己的事。
林衍看出了他的情绪波动,
“壮士,肯受吾之辟乎?入我麾下,为亲兵统领,掌府中宿卫。”
典韦怔住了,亲兵统领都是心腹担任,没想到林衍居然如此信任自己。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他单膝跪地,
“典韦,拜见主公!”
【系统提示:名将“典韦”已完全臣服,亲密度锁定为“死忠”。】
话音落下的同时,林衍看到系统传来了收服典韦提示,不由得非常惊讶,之前的管亥、黄忠等人到现在也都没有完全收服,没想到典韦一见面就认他为主了。
还是大老粗好啊,心思单纯,给他一份真心,他能还你一条命,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考量。
典韦告退后,邓芝也来了,他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面容清秀中透着一股沉稳气度。
他很干脆的接受了林衍的任命——都尉主簿,
邓芝来之前,南阳邓氏内部有过一场不小的争论。
此前邓氏是不太愿意让邓芝这个核心成员跟着林衍的,但来敏专门去找了邓芝一趟,他们两人年龄相近,自幼交好,来敏对邓芝说,
“吾观其治南阳,施为皆有法度,役民而不劳、税赋而不苛、诛罪而不滥。今天下将乱,国祚将衰,四方兵戈已见端倪。能靖此难者,必此人也。”
邓芝惊讶于好友居然对林衍有这么高的评价,于是取笑道,“敬达,这就是你带着整个来氏压上所有筹码投奔他的原因?”
来敏看着邓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见到此景,邓芝的笑容慢慢收敛了,“既然你有这种判断,那我相信你又何妨?”
随后邓芝便向邓氏主动要求接受林衍的征辟,邓氏族老们非常反对,觉得林衍过于年轻,还伤害了世家利益,族长邓渊却同意了此事。
邓芝也好奇,这位友人口中的有德者到底如何。
邓芝告退后,林衍又派人召来管亥等人了解军务。
当前南阳郡常备兵力已扩充到六千余人,还有接近万人的屯田兵,他们农忙时散在田里种地,农闲时集中操练。
他此次回南阳,还带着朝廷的旨意——协助周边地区清缴黄巾余党。
正好邻近的汝南还有几股规模不大不小的溃兵盘踞,可以拿来给南阳的部队练练手。
就在林衍忙完手头事务歇下来时候,阵营频道里又热闹了起来。
【大明战神:对了,问个事。刘备呢?按理说他讨黄巾得了个安喜尉,应该就在幽州涿郡一带,可我托了好几个同僚打听,都没找到他。我本来还想抱大腿来着。】
【天策下将:确实可惜,那可是自带两张SSR的男人。关羽张飞,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能进战功商店人物卡池当大奖的角色,我还琢磨着让老九在宫里帮忙查查刘备现在到底在哪儿。】
【清酒:不用查了,刘备还在讨伐黄巾余党,他应该要到187年才会被封安喜县尉,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剿黄巾呢。】
【九千岁:不要太高估顶级武将了,你们现在碰到的都是杂兵,云气都凝不出来,所以打起来才像砍瓜切菜。】
【天听:怎么说,我感觉顶级武将很厉害啊。】
【九千岁:厉害归厉害,但精锐部队结成军阵,只需数千人便能追着一流武将打,不过一流武将想走确实留不住。】
林衍此时还不知道,在他忙着整军备战的同时,南边的汝南郡正发生着另一件事。
一支义军正在请求上蔡城为他们提供补给,不料上蔡县尉竟然不许,甚至还讥讽道,
“臭外地的来我们汝南要饭来了。”
第65章 英雄落魄
上蔡县尉面前站着三人,
为首之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他身旁二人也皆相貌不凡:
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
一人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他们正是刘备、关羽、张飞三兄弟。
他们三人自从黄巾主力被朝廷覆灭后,便开始带着八百义军一路南下,继续追缴各处的黄巾余孽,获取军功。
这一路他们从幽州开始千里转战,披星戴月,风餐露宿,等到了汝南附近,军中粮草已经见了底。
恰好听说上蔡一带有黄巾残部盘踞,于是刘备便派人联络了上蔡县的袁县尉。
袁县尉满口答应,只要剿了这股黄巾,粮草补给必当奉上,谁知道等黄巾一破,这人便翻脸不认账。
张飞听了袁县尉的话,当即大怒,只见他声若巨雷,
“清剿黄巾前,你一口答应为我等提供补给,如今贼寇已除,怎么反悔了!”
袁县尉被吼得耳朵嗡嗡作响,他退后半步,好一会才缓过来,硬撑着说道,
“你这厮好生无礼!不过一介白身,居然也敢在县衙门前咆哮?我此前的意思,只是让你们三人吃几顿饱饭的意思,何时说过供应八百人?你们自己理解错了难道还要怪我?”
他冷笑一声,“我已兑现了说过的话,你们要是觉得不够,那就留你们三个多吃几顿好了。”
张飞听完,更加生气,额上青筋暴起,正要继续上前理论,却被一只手拦住,
“三弟,不得无礼!”
刘备上前两步,将张飞护在身后,对袁县尉拜道,
“袁县尉,您出身出身汝南袁氏,是名门之后,想来是讲信义的。我等也是受您相邀,才率八百义士远道而来。”
他抬起头,“黄巾余寇盘踞城外,掳掠百姓、焚毁田舍,百姓深受其害。我兄弟三人带兵血战三日,才将这股贼寇彻底拔除。”
“备不敢居功,只求袁县尉念在这份上,能襄助一二,让他们能吃上饱饭,好去下一个地方。”
县衙外面围观群众听到此话,也是议论纷纷,这义军确实帮助了他们。
突然一个老丈跪了下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不少上蔡本地的父老纷纷跪在县衙门前,
“县尉大人,那些黄巾贼害苦了我等,确实是这三位壮士救了我们,您就行行好吧……”
袁县尉看着跪了一地的百姓,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本想再端一端架子,可周围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万一传回族里,说自己为了几百石粮食就失信于人,那才真是得不偿失,大不了让人把好米换成陈米呗。
于是他脸上有所缓和,叹了一口气,说道,
“罢了罢了,算我倒霉。便给你们十日的粮,十日之后你们自寻去路,莫要再来扰我!”
刘备再次深深一拜,
“多谢袁县尉。”
等到三人回到城外临时扎下的大营,张飞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木桶,破口大骂道,
“这鸟人言而无信,出尔反尔,居然也能当得了县尉,真是没天理。”
关羽眼睛微眯,此刻他面沉如水,沉沉地叹了口气,
“唉,大哥身怀鸿鹄之志,一路斩杀黄巾,立功无数,如今却要为此等小人所制。”
刘备听完两位兄弟的抱怨苦涩一笑,随后立马调整过来,伸手拍了拍面前两个兄弟的肩膀,
“二弟,三弟,不要灰心,相信朝廷会看到我们的功劳的。”
等到张飞转身去检视了一番粮车后,回来后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大哥,那姓袁的只给了十天的粮,加上我们自己剩的,最多撑上半月,该如何是好?”
帐外夜风裹着寒意,远处传来守夜士卒哼着的幽州老家的歌谣。
刘备听到张飞此言,过了半晌,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把我从幽州带来的好马卖了,换成粮草吧。”
关羽的眉头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大哥,那可是公孙将军为你特地挑选的上好宝马。”
刘备站起身,走到营帐边,望着拴在桩上的那匹的宝马,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朝他轻轻打了个响鼻。
他伸手抚了抚马鬃,叹了口气,
“此马不过方便我一人,但军中八百义士都是相信我能驰骋天下、匡扶汉室,才追随我,我怎么能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亏待他们。”
听到刘备的话,关羽和张飞同时站起身来,火光映在他们脸上,两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已经虎目泛泪,齐声道,
“大哥,将我等之马一道卖了换成粮草吧。”
刘备一怔,还未来得及开口,张飞便抢先道,
“我那匹马又丑又倔,留着也招人嫌,还不如卖了给兄弟们换口吃的!”
关羽也抚须道,“我的马虽然走得快,但我这两条腿也没慢到哪里去。”
泪水模糊了刘备的视线,他走上前,一左一右紧紧握住两个兄弟的手,
“二弟,三弟——”
他的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