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守在城墙左翼，他的刀法朴实无华，一道白光闪过，七八名叛军便身首分离。
关羽守在正中央，青龙偃月刀在他手中呼啸生风，每次横扫都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道，那些刚刚攀上城垛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的叛军，被他一刀扫过去，连人带兵器一并飞出了城垛，摔下关去。
张飞守在右翼，丈八蛇矛的攻势像暴风骤雨，一矛接一矛毫不停歇。
林冲、刘备在几人之间来回游走，哪里出现了增援的空档就出现在哪里。
一时间，叛军虽然陆续有人攀上了关墙，但他们一上来就被分割包围了，始终无法聚集起有效的阵型，只能各自为战。
但守军却是以小队形式，配合默契，很快登上美阳关的叛军就被守军血洒当场。
血液将关上地面的青砖都染红了，城墙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叛军的，也有守军的。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就这样经过一轮又一轮的鏖战，一万叛军死伤大半，仍然无法在美阳关上占据优势，反而还在被守军不断地压缩包围。
但叛军并不慌，或者说，叛军的将领们并不慌。
这种伤亡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添油战术本来就是用前几波砲灰去拖垮守军的体力和物资储备。
现在情况就很符合他们的预期——守军物资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但叛军这边还有数万大军继续填进去。
而在守军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林衍已经将守军分为了两个批次，一批上墙作战，一批在关内休息，然后定时轮换。
这个轮换制度起到了极大的效果，让守军的体力和精神状态始终保持在一个还能维持的水平线上，不至于被连绵不绝的攻势活活拖垮。
但轮换只能解决体力的消耗，解决不了人手的消耗，每一次打退了叛军的进攻之后，守军也有一些死伤。
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美阳关剩下的守军就要消耗在这里了。
需要援军！
林衍在团队频道里面问道，
“援军还有多久到？”
萧晴回答道，
“管亥带领的骑兵已经脱离大部队，正在全速赶往美阳关，大概三个时辰后就能到达美阳关。”
三个时辰，已经是骑兵全速驰援的最快速度。
但要是还在关上缠斗，等到叛军后续部队填上来了，守军的局部人数优势消失后，还真不好说能不能等到。
此时林衍转身看了着身后的楼道，若有所思。
其实叛军确实算得很准，如果正常来说，官军想要反应过来，要美阳关的守军先将情报送到官兵大营，然后官军还需要进行调度后才能够进行救援，这样一来一回起码要两天。
但林衍等玩家很显然并不需要这样，当林衍发现了美阳关即将有叛军来攻击，他就直接在团队频道里将信息告知了萧晴、苏糖，然后二人就把情报告知了管亥等人。
众将士接到情报之后，管亥没有去中军大帐请示，而是马上带着骑兵去救援美阳关，让其他人派去信使去找张温汇报。
很快南阳军的信使也赶到了中军大帐。
张温此刻还在他的中军大帐中与参军讨论战事，南阳军信使见到张温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军报，马上将美阳关的情报告诉了他。
“禀车骑将军！美阳关急报——叛军主力已到达关下，正以重兵围攻，守军急需援兵！”
第96章 转进有利地形
张温霍然从案后站起，夺过军报扫了一眼，非常震惊，他马上命令军中的骑兵赶往美阳关救援，即使是西凉铁骑这个时候也听从了张温的军令，开始火速前往美阳关。
毕竟美阳关要是真的失陷了，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吃得了好。
接下来，张温召集众将，要求众将一个时辰之内完成整备，全军拨营，向美阳关方向全速开进，不得延误。
众将轰然领命，外面的营地上很快沸腾起来。
凉州叛军的帅旗下，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几个羌人豪帅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番，眼神时不时往关墙上瞟，看到美阳关守军还在顽强抵抗，先登部队也无法在关上占据优势。
终于，那个先前拍桌子主张攻关的黑脸羌人大汉率先开了口，
“大帅，打了这么久了，儿郎们死伤不少，先登部队在关上也没占到便宜。依我看，不如暂且鸣金收兵，让儿郎们休整一番、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了再重新攻城也不迟。”
旁边几个羌人豪帅纷纷附和。
羌人豪帅说这话自然是不怀好意，这一仗打到现在，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美阳关的守军虽然顽强，但毕竟人少，迟早会被耗干。
但谁会最先踏进这座关隘？汉人还是羌人？
若是让汉人步卒率先攻破美阳关，立下功劳，叛军内部的话语权天平就会彻底往汉人那边倾斜，羌人豪帅们就得看别人的脸色行事。这怎么行？
另外，他们也希望美阳关的守军能够给汉人造成更多的伤亡，减少汉人的势力。
所以他们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让攻城的节奏缓一缓。
段颎旧部们当然看穿了羌人的心思，非常生气，说，
“如今先登部队已经登上了美阳关，我们正应该一鼓作气将其攻下，怎么能打到一半回去休息呢？
等你们吃饱喝足了，关上守军也歇够了，先前死的那几千儿郎就全白死了！”
他们质问道，
“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所有的目光都转向了韩遂，这次韩遂没有站在羌人这边，他的想法一直都很清晰，从未动摇过——打下美阳关，进而威逼长安。
到时候有汉室的祖坟作为人质，到时候朝廷必然会将他招安。所以他做决定并不是看你是汉人还是羌人，他只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策。
于是叛军便又继续派出了五千人的增援部队。
美阳关上，守军刚刚打退一批叛军，经过两三个时辰的鏖战，高强度搏杀让守军的体力都逼近了极限，就连黄忠等人都有些疲惫了。
林衍看着疲惫的守军，知道该提振士气了，于是对众人说道，
“诸位都听好了。”
“守下美阳关后，每人赏万钱，伤亡者抚恤双倍。”
众人听到这么高额的赏赐，都相当于一个士兵好几年的全部收入了，不由精神一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句古话从来不是空话，士气回升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到位。
同时林衍还说道，
“大家不要慌，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美阳关。”
要知道没有人愿意打十死无生的仗，但有了援军就有了打赢的希望，这下子守军又有了信心。
然而叛军的第三波五千人，也就在这个时候压上来了。
他们如同潮水般涌来，杀完一个又冒出来一个，杀完一批又冒出来一批，让人感觉叛军数之不尽。
林衍注意到，在杀伐的过程中，一缕缕白气开始凝结在美阳关上空，
云气？
或许是美阳关守军的不屈意志和叛军的汹涌杀意在这片战场上反复碰撞激荡，终于催生出了云气的雏形。
如果能再撑一段时间，等云气彻底成型，守军的战力将会得到一次质的飞跃。
此时守军几乎都聚集在黄忠等五人身边，但是关上的区域还是太大了，他们也无法去阻挡所有的叛军。
叛军很快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开始避开黄忠等人所在的区域，转而往关墙上守军最稀疏的地段攀爬。
越来越多的叛军从那些空档钻上了关墙，虽然暂时还无法形成有效的集结，但数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积累。
看到这种情况，林衍深吸一口气，然后向众人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往美阳关的楼道转进。”
“收缩防线，守住楼道入口。”
违令者斩！
林衍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关上的区域太大了，不如就直接去楼道，那边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叛军来再多也只能一次十几个人往里冲，什么兵力优势在那种地形下都毫无意义。
到时候让黄忠等人守在那边，自然可以堵住所有的叛军。
当然，这个决定是要冒风险的。
放弃关墙正面，收缩到楼梯口固守，意味着把整个关墙的防御纵深拱手让人，叛军可以不费一枪一刀就占领关墙表面。
如果是正常情况，林衍绝不敢做出这种选择——因为正常情况下，叛军手里会有冲车，一旦让叛军控制了关墙表面，他们就可以用冲车直接撞击关门。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冲车、投石车、大型攻城锤，这些重型破城器械早就被并州狼骑毁了个干干净净。
没有重型器械的叛军，即便占领了关墙表面，也只剩下一个选择——突破楼道口。
下达命令后，林衍便先行一步，撤到了楼道。
其他人看到林衍已经过去了，也开始往那边转进。
叛军的先登部队看到官军正在往后撤，竟然没有人主动追击，他叛军倒是希望官军能自己撤走，这样他们也就不用再厮杀了。
“汉军跑了！”
一个小头目连忙喊道，
“别追！让他们跑！咱们先把关墙占住，等大队人马上来再收拾他们！”
很快，所有残余的守军都已经撤到了楼道下，这段连接城墙中部的楼梯并不宽阔，而是一条狭窄陡峭的砖石楼道，楼道宽度仅能容三五人并肩通过，两侧都是高耸的砖墙，很难摆开阵势。
黄忠、关羽、张飞三人扼守关上的楼道入口，在他们身后，林冲和刘备率领着剩下的守军士兵，在楼道内部组成了一道道密集的人墙。
士兵们层层叠叠地站在狭窄的楼道里，长枪斜举，刀盾横胸，像是用血肉之躯在这条通道中筑起了一道又一道铁壁。
第97章 楼道战与守军凝聚云气
等到叛军踏入楼道入口的那一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最前面那个叛军队正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人影，冰冷的矛尖从他胸腔穿透到后背，整个人的身体被一股巨力带着往后飞去，便连带着撞翻了身后的五六个同袍，滚成一团。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紧随而至，青光一闪，血泉喷涌，几具尸体便无力地软倒在地。
等到最前排的叛军在狭窄的楼道中横七竖八地倒下一片，后排的叛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前面发生了什么。
叛军没有想到，官军的撤退并不是逃跑，而是赶往下一个战场。
后面的叛军想要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里挤，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在一个劲地推搡着往前涌。
结果一队队的给黄忠、关羽、张飞三人送人头。
这时他们才彻底明白了这个地形的可怕之处，在宽阔的关墙上，他们可以依靠人数优势分散冲击，可以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可以绕开正面寻找守军的薄弱环节。
但在这条狭窄楼道里，他们的兵力优势被地形直接归零。
不管关外主力还有几万人，能同时面对黄忠、关羽、张飞的，始终只有最前面的四五个人，但他们会被三人瞬间解决。
在狭小的楼道里，黄忠、关羽、张飞等人所发挥的杀伤力，远比在美阳关上大。
一队又一队的叛军被推进楼道，然后又以更快的速度变成了一地尸体。
楼梯口的杀戮以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持续着，他们三人守在最前面，叛军想要往下突破，就必须要先突破他们三人。
而他们轮流进行攻击，每一次都能够清空面前的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