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可以把墙壁做到精神力防护，但显然没办法把火焰喷射器本身的材质做成不受精神力控制。
走廊里的火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被烧得发红的金属地面和融化的摄像头，证明这里确实发生过什么。
李戡站在原地，他是真的好奇：“还有招吗？”
工业化和法术结合的手段刷新了他的认知，也启发了他不少。
他拥有结界空间，也可以这么玩啊！
指挥室里鸦雀无声。
秃头男人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
实弹，无效。
圣水，无效。
祝圣火焰装置，被毁了。
这个怪物的等级，可能比S级还要高。
“主管……”一个技术人员声音发颤，“A队请求撤退。他们说……他们说目标不是他们能处理的。”
“不许撤。”秃头主管沉声道，“启动第八预案。”
“可是主管，那个东西我不保证能重新收容！”
秃头男人盯着屏幕里那个单手负立的年轻人，一字一顿，“执行命令。”
“……是！”
秃头主管下令后，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泡了一杯热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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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合金墙壁迅速向两侧分开。
一面镜子被两个机械臂推了出来。
那是一面落地镜，高约两米，镜框是黑色的古木，上面刻满了拉丁文和希伯来文的经文，有些字迹已经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一种暗沉的、像水银又像焦油的材质，不反射任何东西，不反射灯光，不反射人影，什么都不反射。
就像一块黑色的洞。
镜子正对李戡。
李戡的精神力落在镜面上，像落入了无底深渊。
没有反馈，没有回声，什么都没有。
类似那个天使的“空白“。
天使的空白是“不存在“，是精神力扫描范围内根本没有这个东西。
而这面镜子的空白是“里面有东西，但感知不到“。
就像盯着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你知道有井底，但你看不见。
就在这时，镜子里的暗沉表面开始波动。
像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
一只手从镜面里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灰白色的、湿漉漉的手，指甲发黑，指尖像泡了三天水的尸体一样起皱发白。
它扒住镜框的边缘，指节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第四只手。
无数只手从镜面中涌出，密密麻麻，像一窝蛇，抓向李戡。
很显然，这是鬼。
这也说明，异常灾害控制局能够控制厉鬼来对敌。
这让他想到了某个基金会。
李戡挥手，阴司权能的斩鬼剑骤然出手。
那些鬼手落在地上，像泥巴一样瘫软，化作一滩污水。
但更多的手涌了出来。
镜面中的涟漪越来越剧烈，整个走廊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墙壁上、地面上、天花板上，所有能反光的表面都开始出现那暗沉的波纹。
不锈钢的墙壁变成了镜子。
金属地面变成了镜子。
“这只鬼，有些恐怖啊。”李戡摸了摸下巴。
特殊的墙壁封禁了他的感知，其实，他所处的空间早就落入了鬼镜。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倒影在镜面中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倒影的脸，不是卡特的脸。
是一张没有皮的、血淋淋的脸，肌肉和血管暴露在外，眼珠浑浊发白。
下一秒，走廊在旋转，镜面在折叠，所有的反光面同时化作漩涡，将李戡往中心拉扯。
墙壁上的镜面里伸出更多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肩膀、头发。
整个走廊已经变成了一个镜子的世界，上下左右前后，全是暗沉的镜面，无数只手从每一面镜子里伸出，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嗤——“
最后一面镜子在他面前合拢。
黑暗。
然后是光。
李戡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和外面一模一样的走廊。
金属地面，金属墙壁，日光灯惨白。但走廊没有尽头，前后左右无限延伸，墙壁上挂满了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李戡“。
并非是卡特那张脸，而是李戡那张脸。
有的是厉鬼形态，有的是阴神法相。
他们都在看他，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笑。
“哦？”李戡试着抬手，镜子里的“李戡“们也跟着抬手。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跟着他动，是自己动了。
最近的一面镜子里，“李戡“伸手穿过镜面，灰白色的手指抓向他的喉咙。
李戡偏头躲过，反手一掌拍碎镜面，但碎片里又涌出更多的“李戡“。
十个。
百个。
千个。
每一面镜子里都走出一个他，有的用道法，有的用诅咒，有的拿着三极法剑，有的召出了鬼玺。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之不尽。
李戡一掌拍碎一个“自己“，又被另一个“自己“抱住了腰。
他肘击身后，但碎掉的镜像化作一滩水银，又重新凝聚成形。
“无限复制……“李戡且战且退，这些镜鬼有一些他似是而非的能力，但都不太强。
打不死，杀不完，逃不掉。
无限空间，无限镜鬼，耗到你灵魂枯竭为止。
这就是异常控制局的底牌？
“难怪那些人不想谈判啊。“李戡又震碎了一批镜鬼。
但是镜鬼无穷无尽，上亿个“李戡”模样的镜鬼扑了过来。
“差不多试出他们的底牌。”
“该结束了！”
一缕黑色的火苗，从他掌心跳起。
掌心朝上。
一缕黑色的火苗从他指尖跳出。
戾炎。
镜鬼们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同时停下了动作。
无数双和李戡一模一样的眼睛，盯着那缕黑火。
下一刻，它们转身就跑。
那些刚才还悍不畏死的镜鬼，那些杀不完、打不尽的无限复制体，在戾炎出现的瞬间，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的镜子里逃窜。
“还知道怕啊，不是神秘复苏没有智慧的天道鬼，而是有意识的厉鬼。”
李戡五指张开。
戾炎暴涨。
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个黑洞。
一个由黑色火焰构成的、不断膨胀的黑洞。
它吞噬光线，吞噬空间，吞噬镜子。
走廊两侧的镜面在戾炎中像蜡一样融化，镜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黑火吞没，化作戾炎的燃料。
无限延伸的走廊在收缩，无限复制的镜鬼在蒸发，整个镜中世界像一张被点燃的纸，从中心向四周燃烧。
李戡站在黑洞的中心，黑火在他身后凝成一对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翅膀。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脚下的镜面也在融化，露出后面一片虚无的黑暗。
那是镜中世界的“底”。
也是这面鬼镜的核心。
“找到你了。”
他一步踏出，右手成爪，戾炎凝成一柄黑色的长剑，狠狠刺入脚下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