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戡的头皮阵阵发麻。
这就是这个世界神和神之间的对抗吗？
只有规则与规则的对抗、互相污染。普通人看过来，大概只会觉得湖面起了雾、林子里有点冷，根本不会知道有两个神正在他们头顶厮杀。
灰雾开始收缩，所有的死在一瞬间浓缩，从笼罩整片湖区的灰雾，缩成了一点。
灰雾之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高到不正常的兜帽身影。
李戡竭力去看，似乎兜帽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漆黑的虚无。
它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一支羽毛笔在纸上不停书写。
笔记封面写着希伯来文的文字，李戡看去，依稀好像是。
“死亡，笔记？”
李戡看不清书页上死神具体写的字，但他能感觉到，每当笔尖落下一个名字，对应的人就会“死”。
湖岸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糊状物一个接一个地瘫软、消融，被写进了那本书里。
古神心脏里涌出的黑色物质也在被书写、被命名、被收编。
死神在把古神的污染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但古神没有坐以待毙。
那颗心脏猛地收缩，然后炸开。
它把自己“不死”的概念引爆了。一瞬间，方圆十公里内所有死过的东西同时开始“不死”。
湖底的枯骨很快长出黑色的筋肉，林子里动物的尸体睁开眼睛，几十年前淹死的露营者从淤泥里爬出来，身上挂满水草，眼珠是浑浊的白色。
它们被古神的规则强行拽回来，变成了如同杰森一样的不死怪物。
死亡被拒绝了。
死神的笔尖顿了一下。
一滴黑色的血，从它兜帽下的虚无中滴落，落在书页上。
那是古神的污染，它顺着死神书写的动作，逆流而上，污染了死神本身。
书页上的字迹开始扭曲、模糊，名字被划掉又重新出现，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死神的袍角开始腐烂。
灰雾开始发黑融化，变成了新的黑色糊状物。
李戡眼睛发亮，这就是这个世界神明与神明的斗争吗！
但死神只是停下了笔，缓缓地，它的手中出现了一把漆黑的镰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它对着下方，骤然劈下！
这一刀，像是把“复活”这个概念本身给斩断了。
那些刚从淤泥里爬出来的不死者，在刀光中齐齐断裂，它们从“正在复活”的状态被强行拽回了“已经死亡”，然后消散。湖底的枯骨重新变回枯骨，黑色的筋肉像退潮一样缩回，动物的尸体再次倒下，附近的森林在一瞬间全部枯死。
古神心脏涌出的黑色物质被一刀两断。
而那颗心脏本身也从中间裂开，整整齐齐，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成了两半。
古神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与此同时，致命的威胁笼罩了李戡。
他第一时间想躲，却发现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一刀的余波像是把整个世界都劈成了两半，他的魂体、佐伊的魂体，除了艾利克斯之外的所有东西，全都被这一刀齐齐斩断。
“开什么玩笑？！”李戡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下一刻躯体四分五裂。
随后，李戡死亡。
第496章 群魔大乱斗！杰森VS迈尔斯VS皮脸VS山地
万籁俱寂。
灰雾终于缓缓飘走了。
但死亡笼罩了这片土地。
除了艾利克斯还活着，水晶湖附近没有了活物。
艾利克斯一脸茫然，他能感觉到一股盯着他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了，他也能感觉到刚才好像发生了很恐怖的争斗。
“发生了什么？”他看了满地尸体，以及枯萎成一个孩子模样的杰森，感觉过去几分钟，好像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很多事。
可是，嘀嗒，嘀嗒。
血滴落的声音停下了。
他猛地看过去，一滴血液悬浮在空中，周边的时间暂停了。
随后，像是机场那次一样开始倒流。
断掉的脑袋回到了头上，两半的尸体重新弥合，甚至连彻底枯萎的杰森，也重新站了起来。
“这这这！！”艾利克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随后，卡特也活了。
“卡特，这是你的魔法？”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闭嘴。”李戡冷声道，他看向旁边同样惊魂未定的佐伊。
“你都看到了吧，佐伊。“
佐伊点了点头，脸色惨白。
“阁下，你是第一个发现了死神本体的人。”
“到也未必。”李戡道。
现在已经能证明了，所谓的死神，有一个实体存在，说它是哈迪斯也好，奥西里斯也罢，其实都不对，它就是死亡本身，是和加百列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它的攻击完全不讲道理，哪怕李戡已经晋升凶神，在真正的规则级神明面前也接不住一刀。
而那颗古神心脏却没有办法直接影响李戡，显而易见，死神和加百列比这些古神碎片至少强一个档次。
要不是靠死亡轮回逆转了死亡这个结果，他估计真得得死一边了。
那一刀没办法挡！
不过也不是没收获，第二条主线任务，击杀古神的任务进度现在变成了1/6。
古神碎片也算数，那只要凑齐足够多的古神碎片，第二个主线任务就能完成。
他现在也终于想通了，那四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该怎么做。
神和神之间存在天然的规则对抗，不一定是阵营对立，但规则层面会互相克制。就跟《神秘复苏》里的厉鬼一样，鬼和鬼之间有规则相冲的属性。想对付对付神明，就只能借另一个神。
李戡思索着，目光落在那颗被斩成碎片、还没恢复过来的古神心脏上。
它正慢慢解离成无数细小的血泡，污染整片水晶湖，还在不断增殖扩散，眼看就要把整个湖都填满。
可以想象，只要不断增殖下去，别说水晶湖，哪怕是这个州都要被黑色的血肉吞噬同化，看来不仅祭祀失败会出事，死亡之后也会对人类世界产生很大的影响，怪不得异常灾害管理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完成祭祀。
祭祀，的确是付出最少代价限制古神的办法。
李戡掌心腾起漆黑火焰，对着水底虚空一指。
轰！
黑色的火焰瞬间裹住古神碎片，在水底轰然炸开，不断焚烧着心脏和它增殖出来的血肉。
随着血肉被焚烧，李戡眼底闪过一抹青光。
戾炎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吞噬外界能量反补自身，死掉的古神碎片，给他提供了大量的阴气值。
现在他的阴气已经不用靠惊吓挑战来攒了，日常吞噬、用厉火烧掉这些怪物就足够。
但阴德值还是得靠惊吓挑战才能获取。
想要升职，就得阴德。
没有阴德护身，他早就被加百列扬了。
所以作为一个鬼，劈一个官身多么重要。
“阁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佐伊轻声问。
“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好好利用异常灾害控制局了。“李戡道。
异常灾害控制局在全世界都有分部，各自独立，还都配了强力的精神防护和预警系统。李戡没闲工夫一个个打穿，虽说还有八十多天时间，但他的任务才刚有点眉目。
而异常灾害控制局拥有很强的专业素养和人员队伍，乃至大部分古神碎片都在他们的祭祀场中，所以他得让整个异常灾害控制局都为自己所用。
这个组织的核心目的，就是分区管控各地异常事件，同时看管好古神碎片，避免献祭完成触发灾难。
那还有什么比假扮成古神更能拿捏住他们的呢？
“杰森，看着门口。”李戡吩咐道。
古神死了，杰森现在没有了主人，他的灵魂落入了李戡的掌控中，但也失去了那不死性。
随着基地干员一个个复活了过来，一群人尖叫着捂着胸口坐起身，惊魂未定地四处张望。等看见门口持刀而立的杰森时，又是此起彼伏的惊叫。
那五个大学生和汤米也同时醒了过来。
一片混乱的尖叫里，肯特大吼一声：“都给我冷静！“
他毕竟还有点威严，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刚才被杰森一刀钉在了墙上，难道是幻觉？
不对，看周围人的反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死亡线上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大屏幕上亮起了一行扭曲的字：
【献祭，失败了】
【我很不高兴】
那些字像是血肉和骨骼拧成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肯特盯着文字，又侧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杰森，，带着几分试探的恭敬：“请问……是水晶湖的古神阁下吗？“
屏幕上的血字散去，露出了一颗跳动的心脏的虚影。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心脏在缓慢搏动，而自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和它重合，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阁下！我知道是您！”肯特跪在地上，语气恭敬又惶恐，吓得声音都在抖。
“我们错了，犯了天大的错误，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李戡坐在后台的电脑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