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迪愣了一下，拉开枪膛看了一眼，子弹在里面，没有哑火的道理。
但扳机扣下去，就是不响。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些家长的脸。
他们脸上浮现出他最熟悉的那种戏谑的笑。
往往是弗莱迪标志性的笑。
“该死！”弗莱迪直接把枪扔了出去。
其中一人捡起来后，对着弗莱迪，扣动扳机。
“砰！”
弗莱迪脑门中枪，躺在了地上。
——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弗莱迪试过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他躲在地下室里，用自制的燃烧瓶还击，结果瓶子在自己手里炸开，烧成了火人。
他想通过地下室临时挖个地道，没想到挖了两铲子，就挖到了化粪池，他又被淹了一次。
他甚至试过反杀，他用刀刃手套割开了两个人的喉咙，但那些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把他按在地上，拿着他的武器，在他身体里面来回穿插。
第十次的时候，他不跑了。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撞门声和喊杀声，一动不动。
门被撞开了。
家长们涌进来，看到他坐在那里，都愣了一下。
弗莱迪抬起头，看着他们。
“来吧。“
汽油浇下来的时候，他没有躲。火焰升起来的时候，他没有叫。
他只是坐在火里，看着那些站在火光外的脸，心里想，这到底是谁干的？
不是南希。
南希没有这个本事。
也不是那些恶魔。恶魔不会用这种方式折磨他，它们想要的是他的服务，不是他的痛苦。
那是谁？
谁能把他梦境之主弗莱迪困在一个循环里，一遍又一遍地杀死他？
他想不明白。
但第十三次醒来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门被撞开了。
弗莱迪站在中央，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等等！“
“别杀我！”
“别动手！”
“我自首！”
冲在最前面的男人没有停下来，走到他面前，手里的球棒高高举起。
好吧，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那些孩子还活着！”弗莱迪快速说道。
“我抓的孩子，有好几个被我藏在了榆树街其他地方。”
地下室里安静了，那些凶神恶煞的家长们没有再动手。
“只有我知道在哪儿。“弗莱迪的眼睛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他们。”
“让我活着，我带你们去。”
他看到了那些脸上的犹豫。
愤怒和恐惧在他们的眼睛里交战，但最终，对孩子的担忧占了上风。
“你最好没有撒谎。”领头的男人说。
他们没有杀他。
他们把他绑了起来，交给了警察。
走出屋子后，弗莱迪狂笑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
“你想让我忏悔，你想让我赎罪！”
“好啊，我会按照你要求！”
弗莱迪在监狱里待了二十二年，他的刑期不断叠加，但是他最后自首的情形加上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的悔罪态度，以及最后及时放弃事实犯罪的行为，让他减免了刑罚。
在监狱里面，他每天都在想一件事，这到底是不是梦？
但是他在监狱里变老了，头发白了，他的关节开始疼痛，视力开始模糊，吃硬东西的时候牙齿会酸。
他感受到了身体的衰退。
这二十二年，他努力表现出一个积极悔过的罪人，经常去监狱里的教堂祷告，还积极引导其他新人，与人为善，面对其他犯人的欺负，他也从不报复。
作为一个名动全美的罪犯，他每次被人采访，都是用最积极和诚恳的态度悔罪。
出狱那天，他五十八岁。
他站在监狱大门外，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口袋里只有几十块钱和一张去俄亥俄州的长途汽车票。
这不是梦。
他真的活下来了。他用那些孩子的命换了自己的命，然后在监狱里耗了大半辈子。
那个幕后黑手，已经认同了他的悔罪！
“哈哈哈，哈哈哈！”弗莱迪想发出那标志性大笑，但几十年没有笑过的他，已经很难笑得像是年轻时候。
不过没关系，他成功躲过了惩戒。
“榆树街，你们最爱的弗莱迪叔叔回来了。”他平静地道。
他回了榆树街。
街道变了。
老房子翻新了，街角的杂货店变成了一家便利店。
但他的木屋还在，窗户钉着木板，院子里杂草丛生。
弗莱迪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房子，站了很久。
他去了镇上的图书馆，想查一查这些年榆树街发生了什么。
这一次，他不会再被人抓住把柄，他将实施完美犯罪。
但是，他在一份报纸上看到了那个名字。
【榆树街噩梦：新的梦境杀手传说】
看了看日期，是在他入狱之后的第十年。
弗莱迪原本平静的脸忽然抽动起来。
报道说，榆树街不断有居民在睡梦中死亡，死状恐怖，面带恐惧。当地人传说，有一个能在梦境中杀人的恶魔，穿着红黑条纹的毛衣，戴着刀刃手套……
弗莱迪的手开始发抖。
红黑条纹毛衣，刀刃手套。
那是他。
但不是他。
他在监狱里待了二十二年，从来没有离开过。
那是谁？
谁在用他的形象杀人？
谁在他的地盘上，用他的方式，猎杀他的猎物？
他脸色扭曲：“不！！”
他找了当年的邻居，找了退休的警察，找了镇上的老人。但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你这个畜生！”
“滚出榆树街！”
“都是你的错，是你招来的那个恶魔！”
弗莱迪不明白，他抓住一个老妇人的胳膊：“那个东西是什么？谁在梦里杀人？告诉我！”
老妇人惊恐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
“不要提起那个名字！”
“那是一个可怕的恶灵！”
“他潜入人的梦境，专门猎杀孩子们！”
“从你进监狱后的第二年它就出现了。”
“人们不敢提起他的名字。”
“只能给他取了你的名字作为代号。”
“弗莱迪，噩梦弗莱迪！”
“快走吧克鲁格，他是真正的恶魔啊！”
“你已经赎罪了，我们都相信你改过了！”
“很多人觉得你当年犯罪是因为被恶灵蛊惑了！”
“快离开吧！”
弗莱迪松开了手，他站在榆树街的人行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冷。
他明白了。
他被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