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尼怀斯可以控制这些鬼魂诱惑他们的亲人,在最后进行反转,这是潘尼怀斯最喜欢的惊吓小技巧。
几百年来,这些灵魂足足有几百万之多。
他们层层叠叠,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
直到被潘尼怀斯唤醒。
它一挥手,地上飘出了一个个亡魂,他们看到潘尼怀斯,像是看到了神明一般,发出嘻嘻哈哈的怪笑,随后跳起舞来。
“致跳舞小丑潘尼怀斯!”
平常潘尼怀斯还喜欢跟这些亡魂玩一玩惊吓的小游戏,现在它满心烦躁。
“用出你们的手段,把这几个孩子吓哭!”潘尼怀斯一指。
它就不信了,这帮孩子真就一点反应都没有?
作为恐惧之神,哪有让人感觉不到恐惧的道理?
所有亡魂,看向了正在深入墓园的莉莉一行,发出了无声的尖啸。
莉莉正走着,只觉得胸口的吊坠一热,她停下脚步,捂住了吊坠,那个乌龟形状的吊坠,发出了一阵阵的微光,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嗨,莉莉·班布里奇!”
这时候,一个尖锐的声音叫住了她。
莉莉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个半张脸烂穿的小女孩灵体坐在墓碑上,冲她招手。这女孩眼珠子泛着死白,脸上的蛆虫爬来爬去,嘴唇泛着青黑。
莉莉一阵恍惚。
她又出幻觉了?
随即她头也不回,接着往前走。
可身后四个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威尔和罗妮对视一眼。
“看我干嘛?”罗妮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会怕?”
罗妮现在对邪门玩意儿,有种生理性的厌恶,一看见就犯恶心,感觉自己的肚子很疼。她撇过头,径直往前走。
恶心归恶心,可不是恐惧。
威尔也跟了上去,里奇和玛姬也紧随其后。
“喂!”
“莉莉!”
“你看看我啊!”
“威尔!”
“玛姬!”
“里奇!”
“喂,你们理我啊!”
小女孩的亡魂在身后不停叫唤,可是没人理她。
随着一阵尖叫,一阵阴风从几人头顶扫过,又一个恶灵盘旋着降下来,胸口都烂穿了一半。
“嗨,莉莉,好久不见啊。”
“你是来看我的吗?”
莉莉脚步顿了顿,终于停了下来道:“菲尔,对不起。”
“是我让你死在了电影院之中,我很抱歉。”
“但我现在不能死。”
“我还有事情要做。”
“请你让开吧。”
泰迪、菲尔和菲尔的妹妹苏西一起死在了电影院里,都是为了陪她去找马蒂。这还导致了罗妮的父亲被冤枉进入了监狱。
她很愧疚,所以流着眼泪一脸内疚地说着,靠近了菲尔。
菲尔愣了愣:“你难道就不怕我?”
莉莉看了看他,伸出手往他破败的胸腔里一掏,掏出个腐烂的脏器,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还伸舌头舔了一下,随后把那个脏器放在了自己胸口。
“我为什么要怕你?”
“莉莉!!!”菲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往后飘退。
“你真的疯了!!”
菲尔躲在了远处枯树上,像是踩到了狗屎一样,浑身毛骨悚然看着莉莉。
“疯了?或许是吧。”莉莉把脏器揣进兜里,就在她准备接着走的时候,哗啦啦一阵乱响,一座座墓碑底下都开始颤动。
一只只枯败的手臂从土里探出来,跟着是一具具腐烂不堪的躯体,有还带着皮肉的行尸,有彻底烂成骷髅的骨架,还有些骨头都快烂完了,只剩几截骨头在原地蹦蹦跳跳。
“莉莉,留下来呀,陪我们玩呀,嘻嘻嘻……”
他们发出嘻嘻的笑声,围了上来。
孩子们站在原地没动,但是他们脸上没有恐惧。
莉莉看着他们,微笑着接着往前走。
“你居然敢无视我们!”
恶灵们像是被激怒了,发出愤怒的吼声,蜂拥而上。
“砰!”
莉莉抬手一手电筒砸在最前面那只的脑袋上,直接给砸翻在地。
“各位,请让开。我真不是来找你们的。”
“如果你们想跟我玩,等我埋在了这里再玩吧。”莉莉语气带着很强的愧疚感。
“反正我迟早会死的,我也不确定我现在是否还活着。”
那些恶魂更不满了。
威尔在后面摆脱了一具骷髅的纠缠,他也没有恐惧,但也觉得麻烦:“不要阻拦我们!”
玛姬熟练地躲过了两个行尸的扑咬:“我觉得他们可能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莉莉看着他们:“你们想要什么?要恐惧吗?”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抬手在自己手上一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把血抹在自己脸上,突然怪腔怪调地大叫起来:“我好害怕啊!求求你们饶了我!”
这一下,身后几个孩子也反应过来了,跟着一起叫。
“我好害怕啊!”威尔举着石头往墓碑上撞头,一下一下很快撞得头破血流。
玛姬把脸往骷髅腐烂的胸膛上蹭,满脸的腐肉和蛆虫。
罗妮和里奇扯开衣服,疯狂到处乱跑,表演出受到惊慌时候的慌不择路。
他们尖叫着,哭喊着,用脑袋撞地面,表演出的恐惧十分逼真,甚至比专业演员还要逼真得多,因为这是他们曾经遭遇恐惧时的状态。
但他们内心没有任何恐惧。
这阵仗直接把那群恶灵整懵了,面面相觑,只能慢慢退了开来。
连在幕后看着的潘尼怀斯都气得咬牙切齿。
“该死!你把我可爱的孩子到底变成什么了?”
它没办法从这几个孩子身上感受到恐惧。
他们跟石头似的,什么刺激都激不起反应。
最关键的是,潘尼怀斯能看出来,他们心里唯一剩下的恐惧就只有它自己。
那个被李戡留下来的潘尼怀斯的形象。
是形象,而非是潘尼怀斯。
它一出去确实能把他们吓破胆,可这跟它想的完全不一样。
每个人的恐惧本该是不一样的,该对应各自的创伤、各自的经历,怎么能最后都简化成一个小丑“潘尼怀斯”的形象呢?
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吓人也太简单了!
恐惧也太重复了!
“难道这就是你的策略?”潘尼怀斯烦躁地挠着头。
“我知道你在听着!”
“你就想证明,他们怕的是你扮的我?”
潘尼怀斯强行按捺住冲出去的冲动。
它知道自己现在冲出去,五个孩子肯定瞬间崩溃,可那就不是它要的效果了。
“你就想激发我的胜负欲!”
“你让我不再使用这个我最爱的形象吗?”
“外来者,我告诉你,你的策略起效了,我可以不用!”
“就算没有跳舞小丑潘尼怀斯,我也是恐惧之王!”
“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的技巧绝对比你强得多!”
死光最开始用鲍勃·格雷的形象,只是因为喜欢。
降临到地球的最初几百万年间,它根本没有固定形态,会附在尸体上、动物身上,甚至一些称不上生物的东西上。
直到那一年,它看见跟着马戏团来德里镇演出的鲍勃·格雷,看见他滑稽的表演、讨孩子喜欢的动作神态,死光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形态。
还有什么比用孩子们最喜欢的形象吓坏他们、吃掉它们,更有趣呢。
所以它化作孩子的形象诱骗了鲍勃·格雷,把他吃掉。
随后它化身成了潘尼怀斯这个小丑形象,一直用这个形象捕猎。
它坚持用这个形象,是因为小丑能让孩子们放下戒心,等恐惧爆发的时候,才会更强烈。
因为小丑在孩子眼里,代表着滑稽和欢乐。
但它可不想把小丑这个形象单纯做成“恐惧”的标签。
它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对方的思维陷阱。
自己用潘尼怀斯的形象,好像就是在重复李戡的方式,而且它没办法再获得孩子的恐惧,相当于承认比李戡更弱,虽然最后它还是会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