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文明的发展史，本就是一部不断与未知抗争的历史，从茹毛饮血到刀耕火种，从蒸汽革命到信息时代，再到如今我们踏足星辰大海……我们每向前迈出的一步，都伴随着挑战与牺牲。”
“斯菲亚的出现，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它向我们证明了，宇宙之中，并非只有我们，也向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我们故步自封，偏安一隅，那等待我们的，只有被动挨打，最终被淘汰的命运。”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宣布，从现在起，将‘新领域时代’计划的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技术部，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研发出更先进的宇航引擎和深空探测技术！”
“情报部，我需要你们将所有的资源都动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斯菲亚的蛛丝马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喜比刚助的身上，
“超级胜利队，你们的任务，将更加艰巨，你们不仅要守护地球，更要作为我们人类文明的先锋，去探索那片未知的黑暗，为我们找到敌人的巢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敌人不想让我们走出摇篮，那我们就偏要走出去，走到它们的面前，让它们看清楚，人类，绝不是可以被轻易扼杀的种族！”
“我们的脚步，绝不会因为任何威胁而停下！”
“是！”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深见总监这番充满了决心与豪情的宣言所感染，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个字。
会议结束，众人纷纷离去，投入到了紧张的备战工作之中。
就在居间惠也准备转身离开时，深见总监的声音，却突然从她身后响起。
“居间惠参谋，你留一下。”
正在收拾文件的居间惠闻言，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深见总监。
会议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深见总监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繁忙而有序的基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地转过身，表情有些复杂。
“居间参谋……”他斟酌着词句，声音比刚才在会议上时，低沉了许多，“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居间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关于NERV那边……我想……我想请你，以私人的名义，和阿斯卡总司令进行一次沟通。”
“问问她们，在苏启博士留下的那些技术遗产中，有没有……更先进的深空探测技术，或者……能帮助我们更快找到斯菲亚本体位置的方法。”
他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多么的……厚颜无耻。
六年前，苏启消失后，NERV群龙无首，TPC内部的鹰派势力，不止一次地提出过要将NERV彻底吞并。
是居间惠与当时的泽井总监一起力排众议，顶住了来自各方的巨大压力，为NERV争取到了独立自主的地位，才有了如今两大组织和平共存的局面。
后来，泽井总监因病引退，居间惠在TPC内失去依靠，遭到了以权藤为首的鹰派的疯狂打压。
而他，作为泽井总监的继任者，为了维持TPC内部派系的平衡，为了稳固自己刚刚坐上的总监之位，对这一切，选择了默许。
否则，以居间惠的资历和能力，绝不至于现在才是个二级参谋，至少也是和权藤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现在，当TPC遇到了难题时，他却又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请求这位被自己亲手打压下去的“旧臣”，利用她与NERV的私人情谊，去向对方“求助”。
这简直……比直接打他的脸还要让他感到难堪。
居间惠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正陷入窘迫与尴尬之中的总监，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怨怼或嘲讽。
她淡淡说道：“我明白了，总监。”
“我会帮忙联系阿斯卡总司令的。”
“居间参谋……”深见总监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
“总监，”居间惠打断了他，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您不必如此，我理解您的难处。”
“就像您刚才在会议上说的那样，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来自于宇宙的未知敌人，关乎全人类生死存亡，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个人的荣辱，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重要的是，我们能赢。”
说完，她对着深见总监，郑重地敬了一个礼，随即，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深见总监看着她那挺拔而又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仅不如已经引退的泽井总监，也不如她。
第二天清晨，一架隶属于TPC的运输机，缓缓地降落在了塞迪克岛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居间惠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独自一人走了下来。
阿斯卡早已等候在那里，她的身后，孟浩、新城，还有技术部的负责人都在。
“你来了。”
“我来了。”
“走吧，我们去办公室聊。”
“嗯。”
NERV，总司令办公室内。
阿斯卡亲自为居间惠倒上了一杯红茶，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在电话里跟我说的事，我已经问过技术部了，接下来，就让安田部长为你解释一下吧。”
“居间惠参谋，关于贵方提出的技术协助请求，我们内部已经进行了初步的评估。”
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有些不修边幅的安田诚之上前一步，调出了一份十分复杂的数据模型。
“在苏总司令留下的技术资料中，有一份关于‘空间涟漪’的理论手稿，这份理论，源自于他当初对查利迦的时空手提箱后的逆向解析，其核心理念，是认为任何拥有质量的物体在进行超光速或空间跳跃时，都会在时空的‘背景辐射’中，留下一圈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理论上，只要我们能制造出足够灵敏的探测器，捕捉并分析这些‘涟漪’的衰减模式和波动频率，就能反向推算出目标的质量、能量级数，甚至是……它最终的出发点和目的地！”
安田诚之的话，让居间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这项技术，找到斯菲亚的老巢？！”
“没错！”安田诚之重重地点了点头，但随即，他脸上那股兴奋的光芒又迅速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无奈与……窘迫。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苦笑道：“但是……居间惠参谋，您也知道，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这份手稿，苏启总司令当年并没有全部完成，很多关键的技术细节和算法模型都还停留在理论验证阶段，并没有进行过任何实际的工程化开发。”
“要想将它变为现实，我们需要……建造一台全新的，功率比现有设备大上百倍的‘超空间信号阵列’，还需要配套的超级计算机进行数据处理，以及……至少三次以上的深空无人探测器试射，来收集和校准数据……”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居间惠何等聪明，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略显浮夸的技术部长，又看了看一旁端着红茶，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的阿斯卡，心中暗自好笑，却也没有点破。
六年前，有苏启那个不把钱当钱的技术狂人在，他的变现能力，加上全球理事会的资金支持，NERV的研发经费几乎是不设上限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现在嘛......
以NERV的财政状况，这份只在理论上的技术，其优先级肯定是排在很后面了。
TPC好不容易送上门来，对方肯定是想要大捞一笔的。
居间惠端起红茶，轻轻地吹散了氤氲的热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没有直接回答安田诚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阿斯卡，平静地问道：“阿斯卡总司令，我需要一个预估的……数字。”
阿斯卡放下茶杯，与她对视，眼中带笑。
“安田部长，把预算方案拿出来吧。”
“是！”
安田诚之立刻在屏幕上，调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详细到令人发指的预算报告。
从“超空间信号阵列”的每一个零部件采购价，到超级计算机的耗电量，再到深空探测器的燃料费……每一项都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最终，在报告的最下方，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都当场心肌梗塞的数字。
“……总计，初期投入三百亿美元，后续每年的维护和数据分析费用，不低于五十亿。”
安田诚之报出这个数字时，自己都有些心虚。
这个预算，是他和后勤部门的同事们，连夜加班，绞尽脑汁“凑”出来的，其中至少有一半的水分。
他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砍价，甚至直接拂袖而去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居间惠在看完那份预算报告后，却并没有立刻拒绝。
她淡淡的点头：“这份报价我没有意见，不过，项目的最终审批权在深见总监那里，我需要向他汇报。”
“当然。”阿斯卡微笑着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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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TPC后，居间惠立刻将情况跟深见总监做了汇报。
深见幸树看着居间惠传回来的那份预算报告，以及那个刺眼的“三百亿美元”的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三百亿……还是初期投入？”他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牙疼，“阿斯卡这个小姑娘，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即便是家大业大的TPC，面对如此庞大的投资也感到无比肉痛。
居间惠看着他那为难的神情，轻声说道：“总监，虽然价格昂贵，但如果这项技术真的能帮助我们找到斯菲亚的巢穴，我认为……”
“我认为，我们根本不需要向NERV低头！”一旁的权藤参谋打断了居间惠，大声的说道。
“NERV这根本就是在敲诈勒索！三百亿美元？！他们怎么不去抢！”
深见总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自己来！”权藤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总监，您太小看我们TPC的技术实力了！苏启是天才，这一点我不否认，但天才，不是只有他一个！”
“我们TPC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团队，拥有最庞大的资源，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和预算，我们绝对能研发出比NERV更先进、更强大的探测技术！”
“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属于我们TPC自己的技术！我们绝不能将寻找敌人的主动权，交到NERV的手里！”
深见总监心中陷入了沉思。
权藤说的没错，TPC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NERV身上。
但苏启的技术……也同样充满了诱惑。
良久，深见总监才缓缓地开口，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我们……做两手准备。”
他看着权藤：“我们自己的研发不能停。”
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了居间惠。
“同时，与NERV的谈判，也要继续下去。居间惠参谋，我授权你组建一个专门的谈判小组，尽可能地……将预算压下来，为我们争取到最有利的合作条件。”
这个方案既安抚了权藤为首的鹰派，给了他们表现的机会，又没有彻底放弃与NERV合作的这条路。
无论哪一方率先取得突破，对于人类而言，都是好事。
至于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