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薄，任性，自我中心，但她不蠢。
她活了二十多年，在好莱坞那种吃人的地方混过，又在女巫学校待了这么久。
她对人的判断，比绝大多数人敏锐得多。
如果他现在撒谎，麦迪逊也许会信一时。
但总有一天，她会发现。
然后呢？
然后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他是个骗子，会觉得他别有用心，会觉得他接近她们是另有所图。
在这个女巫遍地走的世界里，被一个女巫当成“骗子”，尤其是被麦迪逊这种喜怒无常、能力强大的女巫当成骗子，会有什么下场？
肖恩不用想都知道！
于是…肖恩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头，对上麦迪逊的眼睛。
“是。”
麦迪逊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是什么人。”
肖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你们是女巫。”
麦迪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然后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麦迪逊的声音轻了下来，“这种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肖恩回答：“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我们真的是女巫，我们随时可以让你消失？”
“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等于把命交到我手上？”
“知道。”
麦迪逊盯着他，盯了很久。
很久才终于开口：“你怎么知道的？”
肖恩想了想。
他不能说自己看过美剧。
那太离谱了，说出来她更不可能信。
但他也不能完全撒谎，麦迪逊这种人，对谎言的嗅觉比谁都灵敏。
所以他选择说一部分实话。
“直觉。”他说。
麦迪逊挑眉：“直觉？”
“我从小就能感觉到一些…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肖恩慢慢地说，“不是看见，不是听见，就是…感觉到。”
“比如昨天进你们庄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扇门是怎么开的。”
“能感觉到你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对着我的后背。”
肖恩顿了顿，又道：“也能感觉到，那滩不是红酒。”
麦迪逊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是灵媒？”
“不知道。”肖恩说，“我没研究过。我只知道，我能感觉到‘异常’。”
这话不算撒谎。
他确实能感觉到了，自从黄金书给了他【初级魔力】之后。
麦迪逊靠在椅背上，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有意思。”
“真有意思！”
她又喝了一口。
“所以你明知道我们是女巫，还敢来出警？”
“还敢一个人跟着我进大厅？”
“还敢跟菲奥娜那个老妖婆面对面说话？”
肖恩想了想：“当时不知道。是后来…慢慢感觉出来的。”
麦迪逊盯着他，脸上越来越好奇。
却问：“你知道菲奥娜是什么人吗？”
肖恩明知故问：“你们的…领袖？”
“领袖？”麦迪逊嗤笑一声，“她是至尊女巫，活了三百多年，杀过的人比你我见过的都多。她昨天没杀你，是你命大。”
肖恩没说话。
麦迪逊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胆子真的很大，”她说，“或者你真的很蠢。”
“可能都有。”肖恩说。
麦迪逊愣了一下，随后发出来一阵发自内心的感叹。
“肖恩·布莱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她把酒杯放下，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他。
“行，你知道我们是女巫。那你还敢跟我约会？”
肖恩想了想道：“女巫又不是魔鬼，还是说…难道你和佐伊·班森一样？”
麦迪逊当然知道佐伊有什么毛病，更知道肖恩话里的含义…
第11章 麦迪逊·蒙哥马利
约会随着肖恩的大胆发言，似乎气氛还真暧昧了起来。
不过麦迪逊似乎并没有继续炒热气氛的意思。
只见她放下酒杯，忽然说：“那个女孩，奈尔。”
“她身上的问题，比你想的严重。”
“我看见了一些东西，她身上缠着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鬼。”
麦迪逊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肖恩的心一沉。
“什么意思？”
麦迪逊摇摇头：“我说不清楚。但我们的领袖，我说的是科迪莉亚，不是菲奥娜，她应该能看出来。”
“她有一种能力，能看见事物的本质。”
“你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找她。”
肖恩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
麦迪逊摆摆手：“别谢我，我不是帮你，我是觉得那女孩挺可怜的。”
她顿了顿，又露出那个狡黠的笑容道：“好了，正事说完了，还是继续约会吧。”
不得不说，麦迪逊到底是好莱坞混过的。
就说这变脸速度，肖恩就快根本上了。
不过肖恩眼看麦迪逊这么跳脱，显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一踩油门”，当即也迅速跟了上去。
…
法国菜确实好吃，酒也不错，气氛…怎么说呢，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肖恩原以为跟一个喜怒无常的女巫吃饭会是场煎熬，结果麦迪逊除了刚才那段“坦白局”之外，全程都挺正常的。
甚至可以说，挺有趣的。
她吐槽好莱坞制片人的时候，那些段子比脱口秀演员还精彩。
她讲女巫学校的日常，说奎妮最近在研究怎么用巫毒娃娃整蛊隔壁的讨厌邻居，说佐伊最近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听悲伤的音乐，说菲奥娜昨天跟科迪莉亚吵了一架，把客厅的吊灯震下来三个。
“然后呢？”肖恩问。
“然后就让米丝蒂修啊。”麦迪逊翻了个白眼，“米丝蒂你知道吧？就是那个住在沼泽边的嬉皮士，能复活死人的那个。”
“她一脸不高兴地说…我不是修理工，但还是把吊灯装回去了。”
“我们女巫学校就是这样，至尊女巫发脾气搞破坏，其他人负责收拾烂摊子。”
肖恩听着，忽然觉得有点魔幻。
他正跟一个女巫聊她的日常生活，就像普通人聊同事聊室友一样。
甜点上来了。
舒芙蕾，烤得恰到好处，入口即化。
麦迪逊吃了一口，忽然说：“对了，明天的约会你想去哪儿？”
肖恩愣了一下：“明天？”
“对啊，今天这不还没结束吗？”麦迪逊理所当然地说，“约会当然要继续。”
肖恩看着她：“你明天还有空？”
“为了你，我可以有空。”麦迪逊说着眨了眨眼。
肖恩沉默了两秒。
他在想这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但麦迪逊的表情告诉他，她至少有一半是认真的。
只是这会儿气氛到位了，还能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