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二十多岁，棕色头发，有点长，搭在额前，五官带着一种聪明的、但被生活磨平了的锐利。
他穿着一件旧T恤，外面套着一件法兰绒衬衫，袖子卷到手肘。
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但不是敌意，是那种在芝加哥南区长大的人都会有的、对陌生人的本能警惕。
“你找谁？”
“肖恩，菲奥娜的朋友。”
两人才说了两句，菲奥娜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出来：“利普，让他进来吧！”
男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肖恩走进去。
客厅不大，沙发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海绵。
茶几上堆着遥控器、空啤酒罐、吃了一半的披萨盒。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个人，看不清是谁，因为玻璃碎了，用胶带粘着。
电视开着，声音很大，在放某个体育节目，但没人看。
沙发上坐着一个几岁的女孩，金发，穿着粉色的卫衣，手里拿着手机，头也不抬。旁边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棕色头发，正拿着遥控器换台。
“黛比，把遥控器给我。”
“不给。”
“我要看比赛。”
“你看什么比赛，你连规则都不懂。”
“我懂。”
“你不懂。”
两个人吵着，没人看肖恩。
利普跟在后头道：“菲奥娜在楼上，你自己去找她吧。”
肖恩点头：“她在哪个房间？”
利普朝楼梯努了努嘴：“上去，左手边第二间。”
肖恩上了楼梯。
走廊很窄，墙上贴着旧照片。
几个孩子的合影，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有一个男人的，看不清脸。
他走到左手边第二间，门开着。
菲奥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听到脚步声，她就抬起头看着肖恩。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化妆，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她看到肖恩，放下书，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她没说话，走过来，抱住了他。
紧紧的，手臂箍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贴上来...
第124章 解决问题
肖恩抱着菲奥娜，没说话。
过了很久，菲奥娜松开他，退后一步。
她看着肖恩，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
不过菲奥娜倒是没哭，只是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
菲奥娜转身，往楼下走：“我给你做点吃的。”
肖恩跟着她下楼。厨房比客厅还乱，
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盘子，灶台上放着没刷的锅，垃圾桶满了出来。
但灶台旁边有一锅汤，冒着热气，香味混在油烟味里，有点奇怪。
菲奥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先吃饭，吃完再说。”
肖恩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有点咸，但好喝。
他看着菲奥娜，她在灶台边站着，双手抱胸，看着他喝汤。
客厅里，黛比和卡尔还在吵，利普在劝，利亚姆在楼梯上跑来跑去。
“利普在学校打架，把人打进了医院。”菲奥娜的声音很低，“卡尔也是，他的情况更严重！警察来找过，说要起诉。”
肖恩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是热的，有点咸，但好喝。
他饿了一路，飞机上的三明治又冷又硬，他只咬了两口就扔了。现在这碗热汤下去，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菲奥娜在灶台边站着，双手抱胸，看着肖恩喝汤。
她没催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客厅里，黛比和卡尔还在吵，利普在劝。
脚步声、喊声、电视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但肖恩没觉得烦，只是瞅着那是够累的。
菲奥娜点头，声音低了下来。
“他把人打得不轻，对方家长报了警，学校说要处理。利普今年本来要毕业的，现在可能悬了。”她顿了顿，“卡尔的情况更严重...他疑似贩毒。”
肖恩的手指停了一下。
贩毒！
他看过《无耻之徒》，知道卡尔走上过这条路。
不过...
这可是卡尔人生的转折点！
只有他经历过这一次，他才会彻底的蜕变。
想了这些，肖恩问：“卖了多少？”
菲奥娜摇头：“不知道，他不肯说。警察来的时候，我在上班，利普在家。”
“他们说在卡尔身上搜到了毒品，数量不小，够判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哭，是那种压了很久、终于有个人可以说了、所以不用再压着的那种颤抖。
肖恩看着她。
他知道，菲奥娜是绷不住了。
肖恩想起在希尔庄园的时候，她每天早上起来给他做早饭，把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等他回来。
事情够多的，但从来不抱怨。
今天她主动打电话来，那是真不行了。
知道菲奥娜自己是扛不住了，肖恩直接道：“我会想办法。”
菲奥娜看着他：“你怎么想办法？你又不是律师，又不是法官，又不是...”
肖恩打断道：“我是FBI。”
菲奥娜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成FBI了？”
“刚入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肖恩看着她，“但FBI的徽章有用，跟警察说话，跟学校说话，跟那些家长说话，都好使。”
菲奥娜盯着肖恩看了三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她低下头，看着灶台上的汤锅。
过了很久，她开口：“你先把汤喝完。”
肖恩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了。
汤已经不烫了，温的，刚好。
他放下碗，看着菲奥娜，颇有自信的说道：“明天，先去学校，解决利普的事。跟对方家长谈，跟学校谈，争取不处分，不影响毕业。”
菲奥娜既然寻求帮助了，也不藏着掖着了，接着问：“卡尔呢？”
“卡尔的事，需要律师。我找人在芝加哥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靠谱的。”肖恩看着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肖恩知道，菲奥娜现在是没什么钱的。
菲奥娜看肖恩安排的明明白白，连钱的事情也想到了，顿时感动。
要不是眼下家里人实在太多，是恨不得和肖恩当场进行一番“口舌之争”。
不过肖恩不知道菲奥娜心里的想法，只是接着道：“卡尔的事，我会想办法。但说句不好听的，他要是进去一下，说不定也不是坏事。”
这话让菲奥娜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肖恩继续道：“他贩毒，被抓了，这是事实。如果他这次不承担后果，下次会更严重。不是判几年的事，是命的事。”
“菲奥娜，你应该知道芝加哥南区每天有多少人死在毒品交易上。”
菲奥娜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边利普听着肖恩的话，眉头皱在一起。
却上前呼道：“你谁啊？你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说让我弟弟进去一下？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经历过什么吗？你他妈凭什么？”
肖恩看着他：“我是你姐姐的朋友，我来帮忙的。”
“帮忙？”利普冷笑了一声，“你这种人多得是！来了说几句漂亮话，然后走了。留下菲奥娜一个人收拾烂摊子。”
菲奥娜转过身，双眼睛里有火：“利普！”
“怎么？我说错了？”利普指着肖恩，“他谁啊？他凭什么说让卡尔进去？他以为他是谁？”
“法官？上帝？还是他妈的白骑士？”
“利普！”
菲奥娜的声音拔高了！
“他是我叫来的，他是来帮忙的，你如果不帮忙，就闭嘴！”
利普盯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