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看着科迪莉亚道：“她没跟我说过。”
科迪莉亚苦笑：“她不会跟你说。她跟谁都不会说。神秘局找过她，想让她加入，她拒绝了。后来他们没再来，但也没走。一直在盯着她，直到她昏迷。”
科迪莉亚看着肖恩，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担忧：“你接了神秘局的活，他们就不会放你走了。”
肖恩知道。
他端着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我知道，但我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我。谁放不开谁，还不一定。”
科迪莉亚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变了。”
肖恩看着她：“哪儿变了？”
科迪莉亚想了想：“以前你说话，是在回答问题。现在你说话，是在做决定。”
麦迪逊在旁边接了一句：“他当校长了嘛，不一样了。”
科迪莉亚看她一眼：“你少说两句。”
奎妮在沙发上咔嚓咔嚓，把最后一包薯片吃完，拍了拍手。
问道：“肖恩，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肖恩想了想：“不一定。看情况。”
奎妮点头：“那你多待几天。我让科迪莉亚多做点好吃的。”
科迪莉亚站起来，收拾碗筷：“你少吃点薯片，比什么都强。”
奎妮耸肩，又拆了一包。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大厅，壁炉里的火在跳，墙上那些油画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女巫、女巫、女巫。
现在多了他，一个男巫，一个超凡者，一个从普通人变成异类的人。
他回来了，这里还是家...
第169章 投靠
汤喝完了，薯片也吃完了。
奎妮靠在沙发上摸着肚子，麦迪逊在帮科迪莉亚收拾碗筷。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大厅里暖洋洋的，像所有普通家庭的夜晚。
肖恩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些跳动的火苗，忽然开口：“我想见玛丽·拉文。”
科迪莉亚的手停了一下，碗悬在半空中。
“你要见她？”
科迪莉亚转过头看着肖恩，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有一丝意外，但不是抗拒，只是没想到。
肖恩点头：“有些事要问她。哥伦比亚人在沼泽里闹成那样，她是最清楚情况的人。”
科迪莉亚沉默了一会儿，把碗放进水池，擦干手。
“她住在庄园后面，小木屋。不许进主楼，不许靠近女巫。”科迪莉亚看着肖恩，“这是规矩。她答应了，才让她住的。”
肖恩站起来：“我去看看她。”
科迪莉亚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
科迪莉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带你过去。”
麦迪逊从厨房探出头来。
“要不要我陪你？”肖恩摇头。“你陪大家吧。”
麦迪逊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两个人出了主宅，沿着一条石板路往庄园后面走。
路灯昏黄，照着路两边的灌木丛，修剪得很整齐。
远处有一片黑黢黢的树影，树影旁边立着一栋小木屋，不大，木头外墙刷着深色的漆，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科迪莉亚在离木屋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下来：“她就在里面，你自己过去。”
肖恩看着她：“你不去？”
科迪莉亚摇头：“我不想见她，她也不想见我。”
她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肖恩，她不是好人。但她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肖恩没说话。
科迪莉亚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越来越远。
肖恩走到木屋门口，门关着。
他敲了三下，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像砂纸磨过木头：“进来。”
肖恩推开门，走进去。
木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墙上。
窗台上摆着几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有的红，有的黑，有的绿。
墙角堆着一些干枯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玛丽·拉文坐在床边。
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裙，头上包着一条旧头巾，脸上没有化妆，皱纹很深，嘴唇干裂，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
她看着肖恩，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来干什么的平静。
“布莱克。”她的声音很低，“科迪莉亚说你回来了，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肖恩在她对面坐下：“我来问你哥伦比亚人的事。”
玛丽·拉文的眼睛眯了一下：“你问他们干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恩看着她：“你别抗拒我，我早就说过了，你的做法，会招来杀身之祸。”
玛丽·拉文沉默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老，皮肤像树皮一样皱，指甲发黄，有几个断了。
“他们以为沼泽里有宝藏。”她的声音很轻，“以为我藏了宝藏不给他们。每天炸，每天挖，每天烧。我的祭坛被炸了三次，我的信徒被打散了，我的地盘被他们占了。”
她抬起头看着肖恩：“你不是来帮我的，对吧？”
肖恩看着她。“不是。我是来问情况的。”
玛丽·拉文笑了，那个笑容很短，很苦。
却苦笑道：“你倒是诚实。”
肖恩没说话。
玛丽·拉文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指甲敲在布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们人很多，几十个，也许上百个。有枪，有刀，有几个懂巫术的。”
“我不是打不过他们，是他们太多。我杀了一个，来两个。杀了两个，来四个。杀不完。”
她看着肖恩，忽然又道：“你跟他们有仇！”
肖恩点头：“有。”
玛丽·拉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你帮我，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他们找到宝藏之前不会停。找不到，他们就会去别的地方找。”
“也许去你的庄园，也许去你那些朋友住的地方。”她看着肖恩，“你帮不帮？”
肖恩看着她，再次拒绝：“不帮，但我会处理。”
巫毒女王没说话，肖恩想了想，决定说出自己的目的来。
却道：“你没有地方去了。”
玛丽·拉文的眼睛眯了一下。
肖恩没管她的表情，接着道：“你的地盘被占了，信徒散了，祭坛毁了。你一个人，躲在这个小木屋里，不敢出去。科迪莉亚让你住，但你不属于这里，你也不属于新奥尔良了。”
玛丽·拉文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但她的手指停止了敲膝盖，攥住了床单，攥得很紧。
“我收留你。”肖恩说，“不是住在这个小木屋，是住在我的地方。希尔庄园，你知道那座房子。很大，很空，需要人打理。你住那里，比这里强。”
玛丽·拉文盯着肖恩，很是意外。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
“不止收留你。”肖恩继续说，“我帮你重振巫毒教会。你的信徒散了，我帮你找回来。你的祭坛毁了，我帮你重建。你在新奥尔良失去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
玛丽·拉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但很响，在小小的木屋里回荡。
她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像是怕笑岔了气。
肖恩看着她，没有动，没有解释，没有催促，等她笑完。
玛丽·拉文终于收住了笑，擦了擦眼角。
却道：“你？帮我重振巫毒教会？”
她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你一个男巫，一个外人，一个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年轻人，你凭什么？”
肖恩笑了笑道：“要不然...我们在比试比试？”
“上一次，是太大意了，这一次，你再试试？”
第170章 再试试
你再试试？
玛丽·拉文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愤怒，是打量，她在重新看这个人。
几个月前在沼泽里，她一只手就能把他压在地上。
现在他站在她面前，说要再比一次。
玛丽沉默了一会儿，从床边站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像一棵老树在风中慢慢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