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斯没理她，吸了口气。
“布莱克警官，我想跟你借点钱。”她的声音很低，像是不想让卡罗琳听到。
“多少？”肖恩直接问。
麦克斯又沉默了一会儿：“五万。”
肖恩没问她为什么借钱。
麦克斯不是那种会开口借钱的人，她在布鲁克林穷了那么多年，打过那么多份工，从来没跟人借过钱。她开口了，说明是真的撑不住了。
“卡罗琳她爸的案子，要请律师。那个律师很贵，我们凑不够。”麦克斯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卡罗琳不知道我打给你。她不想麻烦你，但我不想看她一个人扛。”
肖恩想了想：“账号发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麦克斯没说话，肖恩也没催，听到了那头锅铲的声音停了，卡罗琳的声音也远了，只剩下麦克斯的呼吸声。
“你不问什么时候还？”麦克斯的声音有点哑。
肖恩说：“不用问，你们会还的。”
麦克斯又沉默了，这次更长。
“谢谢你的信任，非常感谢。”
她说完这一句，就把电话挂了。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收到一条短信，一串账号，没有名字，没有留言。
肖恩把钱转了过去，五万，从吉米帮他打理的那笔钱里出的。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麦克斯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肖恩看了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麦克斯说谢谢，比卡罗琳说谢谢值钱。
卡罗琳的谢谢是礼貌，麦克斯的谢谢是把自己放低。
她从不求人，从不低头，从不跟任何人说软话。
这会倒是软了。
肖恩把手机放下，想了想，又拿起来。
卡罗琳她爸的案子，他帮不上别的忙，钱是一回事，法律是另一回事。
五万块请的律师，不一定靠谱。
他认识一个靠谱的，虽然那个人看着不太靠谱。
他翻出吉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布莱克！你要去罗马尼亚了，对吧？我听说了。你小心点，那边...”
“吉米。”肖恩打断他，“有件事要你帮忙。”
吉米立刻收了玩笑的语气：“你说。”
“卡罗琳·钱宁。她爸的案子，你听说过吗？那个诈骗犯，华尔街的，骗了很多人，被判了很久。”
“她现在想帮她爸翻案，或者至少减刑。我给了她五万块请律师，但五万块请不到什么好律师。”
“你帮我盯着，如果她找的律师不行，你帮她找。如果她钱不够，你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道：“行，我盯着，卡罗琳·钱宁，她爸那个案子，我听说过。”
第173章 看神仙了
吉米还是稍微了解这个案子的。
却道：“这里头很复杂，牵涉很多人，很多钱，很多年。但也不是没有翻案的可能。我认识几个专做这种案子的律师，回头联系他们。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肖恩说：“谢谢。”
吉米笑了：“你跟我说谢谢？你是我最大的客户，你跟我说谢谢？”
他顿了顿，却道：“行了，你忙你的，罗马尼亚那边，小心点。那边不比美国，规矩不一样。”
肖恩挂了电话。
时间紧迫，第二天，他就准备出发了。
…
三天后，罗马尼亚。
喀尔巴阡山脉。肖恩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那座城堡。
灰黑色的石头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窄小，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
塔楼歪了，顶上的旗杆断了一半，挂着一面看不清图案的破旗，在风中轻轻晃动。
城堡建在悬崖上，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雾气从谷底翻涌上来，把城堡的下半截淹没在灰白色的云海里。
天是灰的，云很低，压在山脊上。
空气冰冷刺骨，像刀割。
维克托站在他旁边，身后是十五个人，都穿着深色的战术服，背着枪，带着刀，腰间别着手榴弹。
没人说话，都在看那座城堡。
肖恩也没说话，他们在等一个人。
不多时候，只见伊丽莎白从城堡的方向走过来。
黑色长风衣，金发被风吹散，脸上没有妆容。
她走到肖恩面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维克托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些人一眼。
却道：“心脏就在城堡里。”
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群吸血鬼拿到之后，一直没离开。它们守着心脏，等它完全激活。”她抬头看着那座城堡。“进去之后，不要分散。它们人不多，但很聪明。”
“它们会利用地形，会设陷阱，会一个一个地消耗你们。”她看向维克托。“你的人，听我的指挥。不听，死了别怪我。”
维克托看了肖恩一眼，肖恩点头。
维克托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伊丽莎白转身，往城堡走。
肖恩跟上去，麦迪逊走在他旁边，维克托的人跟在后面。
一行十几个人，穿过那片荒芜的草地，朝城堡大门走去。
门是木头的，很厚，上面钉着铁条，锈迹斑斑。
伊丽莎白推了一下，没推开，维克托的人上前用肩膀撞开了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很多年没开过了，里面涌出一股腐朽的气息，木头烂掉的味道，灰尘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
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鲜。
肖恩的【超凡感知】在脑海里轻轻颤动。里面有生命，很多，温度很低，心跳很慢。
它们在等。
他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肖恩迈过门槛，走了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把外面的光切断了。
里面很暗，不是普通的暗，是那种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暗。
空气又冷又沉，像有看不见的东西压在肩膀上。
维克托的人摸出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照在石头墙壁上，照在落满灰尘的地板上，照在那些歪倒的家具上，但光柱很短，像是被黑暗吞掉了一半，照不远，也照不亮。
有人在低声咒骂，有人说这地方不对劲。
肖恩站在队伍最前面，也看不清前面的方向。
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涌出来，不是以前那种淡金色的、像快要灭的灯一样的光，是纯粹的、浓烈的、像融化的黄金一样的光。
那道光从他掌心升起来，像一盏灯，像一团火，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光炸开了，向四面八方涌去。
黑暗被驱散了，不是一点一点地退，是一下子被推开的，像有人掀开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石头墙壁、高耸的穹顶、那些歪倒的家具、那些挂在墙上的褪色油画，全部露了出来。
整个大厅被金色的光照得通亮。
维克托的人愣住了，手电筒还举着，但没人看手电的光，都在看肖恩。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金光中的人，看着那道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看着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跟其他人的不一样，不是黑的，是金的。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枪垂下去了，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
那个模样，那个光，那个站在金光中的人，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人。
维克托站在肖恩身后，手里的枪没有放下，但握枪的手松了，不是松了劲，是忘了握紧。
他看着肖恩的背影，那道金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维克托脚边。
他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赫克托说这个人不是普通人，赫克托说这个人会发光，赫克托说这个人你惹不起。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伊丽莎白站在肖恩旁边，看着那群哥伦比亚人的表情，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没见过发光的人？”她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人回答。
谁他妈见过会放光的人啊！
肖恩站在金光中央，看着大厅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黑色的，铁做的，比城堡大门还大。
门后有什么东西，他的超凡感知告诉他，有很多吸血鬼在后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维克托：“跟紧。”
维克托回过神，握紧枪，点了点头。
肖恩往前走，金光跟着他移动，照亮他脚下的路。
身后那二十多人，跟着那道光，走进城堡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