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撒兹勒的眼睛眯了一下:“你在激我。”
肖恩没说话。
阿撒兹勒站起来,低头看着他:“你胆子很大。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激怒我,会死得很难看?”
肖恩没退:“怕死,就不会来了。”
阿撒兹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大,很难看,嘴角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牙。
“有意思。你这个人,有意思。”他伸出手,拍了拍肖恩的脸。“我不杀你。你还有点用。”
说着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肖恩在他身后开口:“你走不出去。”
阿撒兹勒停下来,没回头:“你说什么?”
“你走不出去。这间房间,你进的来,出不去。”肖恩的声音很平。“铁线,圣水,月光。恶魔陷阱,地狱符文。你被困住了。”
阿撒兹勒转过身,看着地上那些铁线,那些符文。
他抬起脚想迈出去,脚还没落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推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铁线,那双黄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你敢算计我?”
阿撒兹勒的脸扭曲了。
他朝肖恩冲过来,速度比刚才更快。
肖恩没躲,站在原地,金色的光从身体里涌出来,暗红色的光也从身体里涌出来。
两道光交缠在一起,像两条蛇。
阿撒兹勒的手掐住肖恩的脖子,肖恩的手也掐住阿撒兹勒的脖子。
两个人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
黄眼恶魔的竖瞳里映出肖恩的脸,肖恩的眼睛里也映出阿撒兹勒的脸。
两个人都不松手,都不退。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灰尘停了,月光停了,时间好像也停了。
...
肖恩已经在拼命的时候,外头走廊里安静得让人发慌。
麦迪逊靠在墙上,耳朵竖着,听那扇门背后的动静。
什么都没听到。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呼吸声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星期三一眼:“你听到了吗?”
星期三翻了一页书:“没有。”
麦迪逊皱眉道:“太安静了,不应该这么安静。”
迪恩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握着柯尔特。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丝疑虑。
却道:“他会不会不来了?”
萨姆跟在他后面,捂着手臂:“会,一定会。他对我的执念,比我们想的深。”
迪恩靠在墙上,把柯尔特插回腰间:“那怎么还没动静?”
萨姆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阿撒兹勒会来,一定会来,因为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伊丽莎白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符文笔。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里那些人:“陷阱准备好了,铁线、恶魔陷阱、符文,都齐了。”
麦迪逊点头:“那就等。”
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紧张?”
麦迪逊没说话。
伊丽莎白嘴角动了一下:“他不会有事的。”
麦迪逊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伊丽莎白看着她:“因为他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个人。”
所有人都在等。
等阿撒兹勒来,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双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来。
但他们不知道,他已经来了。
他就在那间房间里,就在肖恩面前,就在他们身边。
结界隔绝了一切,他们听不到,看不到,感觉不到。
房间里,肖恩和阿撒兹勒还面对面站着,互相掐着脖子,谁都不松手,谁都不退。
阿撒兹勒的黄色竖瞳里映出肖恩的脸,脸白得像纸,脖子上的指印发紫。
肖恩的眼睛里也映出阿撒兹勒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怎么还不倒的不解。
金色的光在肖恩皮肤下面流动,暗红色的光也在流动。
阿撒兹勒的手指像铁钳,掐得他喘不上气,视野开始模糊。
但他的光还在,像两条不肯熄灭的河流,烧着阿撒兹勒的手!
第206章 拼命了!
走廊里,依妮蹲在楼梯口,抱着膝盖,指甲已经变长了,眼睛的颜色从浅蓝变成了琥珀色。
她的耳朵比所有人都灵。
她听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那扇门。
“里面有人。”
麦迪逊看着她:“什么?”
依妮站起来,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
手指甲在门板上刮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有木屑。
随后声音有些颤抖道:“他在里面,在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迪恩把柯尔特拔出来,对准门锁。
“退后。”
所有人退后一步。
他扣下扳机,枪声在走廊里炸开,子弹打在门锁上火星四溅,门锁碎了。
但门没开。
迪恩一脚踹过去,门纹丝不动。
又踹了一脚,还是不动。
“结界。”伊丽莎白走过来,手放在门板上。“恶魔的结界。他在里面,不想让任何人进去。”
麦迪逊的脸顿时就白了,连忙问道:“肖恩在里面?”
伊丽莎白没回答。
麦迪逊拍门:“肖恩!肖恩!你听到了吗?”
没人回应。
又拍,还是没人回应。
迪恩举起柯尔特又开了一枪,门板上多了一个弹孔,但门还是没开。
结界还在,像一堵看不见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星期三合上书,站起来,走到门边。
她伸手摸了摸门板上的弹孔,手指从弹孔里伸进去,摸到了另一面的空气。
她缩回手,看着自己指尖上的灰。
“他在里面,好像情况不大好!”
依妮的拳头砸在墙上,墙皮裂了,灰簌簌往下掉。
比安卡没说话,嘴唇在动,低频的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撞击那扇门。
门板振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麦迪逊靠在门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头。眼泪掉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肖恩!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不会一个人!”
她的声音在发抖。
星期三站在她旁边,没说话,手搭在她肩膀上。
...
房间里,肖恩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听不到麦迪逊的哭喊,听不到迪恩的枪声,听不到依妮的拳头砸墙。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阿撒兹勒的心跳。
两个心跳在黑暗中交织,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弱,一个强。
他的手还掐在阿撒兹勒的脖子上,阿撒兹勒的手也掐在他的脖子上。
两个人都不松手,都不退。
阿撒兹勒的黄色竖瞳里映出肖恩的脸。
“你撑不了多久。”
肖恩没说话,他的力气在流失,视野越来越模糊,但他的光还在。
阿撒兹勒感觉到了,那些光在烧他的手,疼。
他活了上千年,不怕疼,但没见过这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