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琳看了一眼大厅里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纸杯蛋糕,奶油裱花歪歪扭扭,是麦克斯的手艺,但确实没人吃。
以前肖恩会吃,路过拿一个,吃完说“好吃”。
现在麦迪逊帮他拿了,帮他吃了,帮他回了“谢谢,他不饿”。
总之...
肖恩是被麦迪逊给盯住了。
麦克斯有些烦闷的把抹布扔进水槽。
“我出去透透气。”
她推开后门,走到院子里。
月光照在草坪上,银白色的。
肖恩一个人坐在石像下面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远处的树林。
麦克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肖恩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麦克斯没看他。
“没怎么,透透气。”
两个人并排坐着,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肖恩喝了口咖啡,没说话。
麦克斯也没说话,但她的手指非常的不安定。
“布莱克警官。”麦克斯终于开口了。
“你那个女朋友,看我看得很紧。”
肖恩的咖啡杯停在嘴边,感觉这个问题真是一点也不好回答。
不过...
该回答还的回答。
肖恩转过头,解释道:“她不是故意的。”
麦克斯转过头看着他:“她是故意的。从来了这里之后之后,她就一直盯着我。不是怕我伤害你,是怕我...”
她没说完,但肖恩懂了。
却道:“麦克斯,大战在即。这些事,以后再说。”
麦克斯看着他:“以后?你确定你有以后?”
肖恩没说话。
麦克斯站起来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倔强翻涌成潮,压住了所有犹豫。一弯腰,双手捧住肖恩的脸,吻了下去。
并不是那天晚上在房间里那种带着酒意的、试探的、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吻。
这次是清醒的。
月光下,草坪边,石像沉默地站在四周,夜风从沼泽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汽。
麦克斯的嘴唇很凉,贴在他微温的唇上,像一片落在湖面的叶子,轻,但真实。
她的手贴在他脸颊上,指尖微凉,带着面粉和奶油的香气...她刚从厨房出来,还没洗。
肖恩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任由她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弯了,但没断。
麦克斯吻了很久,久到月光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她松开他,退后一步,胸口起伏着,眼睛很亮。
“你答应过的事,必须做到。”她的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答应过卡罗琳,你会回来。答应过麦迪逊,下次不会一个人。答应过w我...”
她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不会死。你答应了那么多人,你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肖恩看着她。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倔强。
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着麦克斯离开,肖恩站在原地,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大战在即,麦克斯不管不顾。
她知道也许没有以后,所以她把“以后”该说的话,今晚全说了。
不是冲动,是怕来不及。
...
楼上,麦迪逊站在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没下去,没喊,没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肖恩一个人站在月光下,看着麦克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攥紧了窗帘,攥得指节发白。
她看到了麦克斯吻肖恩,看到了肖恩没有推开,看到了他伸手摸自己的嘴唇。
她应该生气,应该冲下去,应该质问肖恩“你跟她什么关系”。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大战在即。这些事,以后再说。
前提是...有以后。
身后传来敲门声,麦迪逊松开窗帘。
“进来。”
门开了,麦克斯站在门口,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麦克斯先开口:“你都看到了。”
麦迪逊看着她:“看到了。”
麦克斯靠在门框上:“你不生气?”
麦迪逊走回床边坐下,看着窗外的月光:“生气有用吗?他要是回不来,我生谁的气?他要是回来了...”
她说着有些说不下去,赶紧收了话题,便道:“以后再说。”
麦克斯盯着她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想得开。”
麦迪逊没说话。
麦克斯见没什么收获了,便是转身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
...
一连五天,希尔庄园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阳光照常升起,照常落下。
草坪上的石像在日出时拖出长长的影子,在日落时又缩成一团黑影。
迪恩每天擦枪,柯尔特被他拆了装、装了拆,拆到每一颗螺丝都泛着金属的原色。
萨姆每天跑步,绕着庄园一圈又一圈,跑过的草都被踩平了。
凯特练刀,后院那个稻草人已经被她劈成了草屑,她又绑了一个新的。
马库斯冥想,在石像下面坐得久了,有几只鸟以为他是真的石像,在他肩膀上拉了屎。
麦克斯和卡罗琳还是每天烤蛋糕,烤箱从早到晚没凉过。
纸杯蛋糕堆满了餐桌,没人吃,堆得太多,有些已经开始发硬了。
伊丽莎白每天端着酒杯在庄园里踱步,从大厅踱到后院,从后院踱到大门,从大门踱回大厅。
她的步子永远不急不慢,但肖恩注意到她酒杯里的酒越喝越慢。
麦迪逊还是跟得很紧,肖恩去哪儿,她就去哪儿。
不说话,只是跟着。
麦克斯也不躲了,肖恩在厨房倒水,她也去倒水。
三个人挤在一起,空气像凝住了。
卡罗琳夹在中间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借口去后院透气了。
一直到了第五天,该来的总归是要来了。
第214章 来了!
第五天晚上,所有人围坐在餐桌边。
烤鸡、奶油蘑菇汤、沙拉、意面、纸杯蛋糕。
食物很丰盛,但没人动刀叉。
迪恩端着酒杯,盯着杯子里的酒,像在数气泡。
“他是不是不来了?”凯特第一个开口。
萨姆摇头:“会来的。一定会。”
他顿了顿,接着道:“但不确定什么时候。”
马库斯把叉子放下。
“也许他在等我们松懈。我们松懈了,他就来了。”
伊丽莎白端着酒杯,声音很轻,说的话却很在理:“他活了一千年,不差这几天。他有的是耐心,我们也有。看谁先熬不住。”
肖恩没说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他也开始怀疑了,不是怀疑阿撒兹勒会来,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
也许他根本不在乎萨姆,也许他根本不想来人间,也许他在等他们自己散。
肖恩不知道,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是主心骨,他慌了,所有人都慌了。
迪恩忽然放下了酒杯。
不是慢慢放的,是猛地一放,酒洒出来一些,溅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