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很安静,像他离开之前一样。
学生们三三两两从教学楼里出来,有人去食堂,有人回宿舍,有人在草坪上打闹。
笑声在暮色中飘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确实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恶魔来袭,没有吸血鬼围城,没有猎魔人从天而降。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学生还是那些学生。
肖恩把车停在行政楼楼下,熄了火。
麦迪逊在副驾驶睡着了,这几天她一直没睡好。
肖恩没有叫醒她,等了一会儿。
后座星期三合上书,推开门下了车,依妮跟在她后面抱着零食袋,比安卡背着包走在最后。
三个人没有回头,朝宿舍楼走去。
依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肖恩,想问什么没问出来,被比安卡拉走了。
麦迪逊醒了,揉了揉眼睛:“到了?”
肖恩点头:“到了。”
麦迪逊坐直看着窗外那片暮色:“学校挺安静的。”
肖恩没说话,安静就好,他不想让这里变成战场。
...
回到奈弗莫尔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肖恩每天上课、备课、改作业,偶尔处理学生之间的纠纷。
文学课还是那样,他讲叶芝,讲艾米莉·狄金森,讲爱伦·坡,学生们听着,有人记笔记,有人发呆,有人看着窗外。
就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一阵,哥伦比亚人...又找来了。
电话那头,维克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焦躁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
他不是那种会慌的人,在罗马尼亚死了那么多人,他眼睛都没红一下。
现在他慌了。
“布莱克,我需要你帮忙。不是我,是我老板。吉尔伯托·罗德里格斯。他出事了。”
吉尔伯托·罗德里格斯。
肖恩握着手机,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过那部剧,知道他是卡利集团的老大,人称“棋手”,不是巴勃罗那种莽夫,他是绅士,穿西装,戴金丝眼镜,读商业传记,把贩毒当成跨国集团来经营。
他不出现在暴力现场,不亲自杀人,但他下的命令杀的人比谁都多。
他是卡利集团的脑子,是整张网的枢纽。
这种人不会轻易出事,也不会轻易求人才对。
“他怎么了?”
“被盯上了。不是DEA,不是CIA,是他自己的人。米格尔,他弟弟,还有帕乔,要夺权。我们内部的消息,他们已经在动手了。吉尔伯托现在躲在波哥大一个安全屋里,身边只有几个人。撑不了多久。”
维克托的声音更低了:“布莱克,我知道你不欠我们。但你帮过我们一次,我们记着。这次算我求你,条件你开。”
麦迪逊在旁边翻杂志,翻了半天一页都没动。
她在听。
肖恩没看她,看着窗外那片暮色。
卡利集团内讧其实跟他没关系,他又不是缉毒警,更不是国际刑警。
他有自己的事要忙,有自己的命要保,没空去管哥伦比亚毒枭的死活。
但...
哥伦比亚人留着有用,未来很多事情,自己不方便出手的,超凡者不方便出手的,可以让哥伦比亚人出手。
“我考虑一下。”
“多久?”
“明天。”
电话挂了。
麦迪逊把杂志放下,看着他:“你要去哥伦比亚?”
肖恩没回答,她又问:“你确定?”
肖恩看着窗外那片暮色:“不确定,所以要考虑。”
“考虑一下,基本就是要去了。你这个人,什么时候真考虑过?”麦迪逊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看着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草坪。
“我不是拦你。我是提醒你,哥伦比亚不是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是吸血鬼,哥伦比亚是毒枭。吸血鬼杀人是本能,毒枭杀人是生意。吸血鬼你还能谈判,毒枭你只能打。打完还有下一批,杀不完。”
肖恩没说话,也在想这个问题。
罗马尼亚那群吸血鬼有组织,有头领,有地盘。杀了头领,散的散,跑的跑。
哥伦比亚不一样,卡利集团是跨国公司,有系统,有流程,有接班人。
杀了吉尔伯托,米格尔上;杀了米格尔,帕乔上;杀了帕乔,还有其他人。杀不完。
不过...
他只是去帮忙的,又不是要大开杀戒去...
第221章 哥伦比亚!
第二天一早,肖恩给维克托回了电话。
“考虑好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电话那头的沉默短得几乎不存在,维克托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急切的庆幸。“你答应了。”
“答应了。”肖恩没等他接话,“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的人,只负责吉尔伯托的安全。你们内部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插手,也不站队。”
维克托几乎没有犹豫。“行。”
“还有....”肖恩顿了顿,“这次可是一个大活,你欠我的。”
电话那头更是没有犹豫:“当然,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波哥大。”
“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不用。给我地址,我自己来。”
维克托报了一个地址,在波哥大北部的查皮内罗区,富人区,使馆扎堆,安保严密。
他挂了电话。
麦迪逊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
“定了?”
肖恩点头。
“去多久?”
“不知道。”
麦迪逊没再问。
她放下咖啡杯,走过来,帮他整理衣领。
指尖在他的衬衫领口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答应我,别一个人冲。”她看着他的眼睛,“虽然那边的人肯定都比不上你,但总归不是毫无危险的。”
肖恩握住她的手:“知道。”
...
肖恩是一个人去的。
他谁都没带。
麦迪逊他留在了学校,星期三、比安卡、依妮各有各的事要忙。
迪恩和萨姆不知道在哪个州追着别的恶魔,凯特和马库斯回了神秘局。
一个人去,目标小,行动快。
从佛蒙特州到哥伦比亚,飞了两趟。
伯灵顿到迈阿密,迈阿密到波哥大。
飞机穿过加勒比海,进入南美大陆。
窗外的颜色从深蓝变成土黄,又从土黄变成深绿。
安第斯山脉在舷窗外绵延,雪白的山峰从云层中刺出来,像一排沉默的巨人的牙齿。
飞机开始下降。
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座城市裹在一片灰白色的朦胧里。
波哥大在海拔两千六百多米的高原上,空气比佛蒙特州更凉,带着一股清冽的、像雪山融水的气息。
肖恩下了飞机,走出埃尔多拉多国际机场的时候,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
冷,但不刺骨。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咖啡的焦香,柴油的尾气,还有远处市集飘来的玉米和香料的混合气息。
这座城市建在山坡上,一层一层往上叠,红色的砖墙、蓝色的铁皮屋顶、白色的教堂尖塔,挤在一起,像一幅被风吹乱的拼贴画。
街头到处都是涂鸦,大面积的、色彩浓烈的、带着政治口号的涂鸦,覆盖了整面整面的墙。
有人在街角卖水果,有人推着小车卖烤玉米,有人在路边弹着吉他唱歌。
嘈杂,混乱,但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生机。
接他的车停在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玻璃反着光,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维克托说派人来接他,他没答应,但现在看来派不派由不得他。
车门开了,司机走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哥伦比亚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领口没打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