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自己，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衣服，头发理过了，深色夹克的肩线正好贴合他的肩峰，白衬衫的领口干净利落。
他转身，看着海伦。
海伦点点头：“好了，训练结束了。你跟沃特签约的时候，定妆照拍过没有？”
肖恩摇头。
海伦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明天上午九点，摄影棚，别迟到。”
说完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肖恩站在训练室里，镜面墙映出他一个人。
星光从门外探进头来，看着他。
“你学完了？”
肖恩点头。
“怎么样？”
他想了想：“我现在走路不会插口袋了。”
星光嘴角弯了一下，那抹笑意很轻，像一道还没来得及扩散的涟漪。
只是马上又脸色一收：“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下，透明人那家伙，失踪了...”
肖恩转过身来，慢慢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听谁说的？”
“公司内部。”星光侧头看了看走廊两头，又转回来，“这里说话不方便，去楼下咖啡馆坐坐？那边人少。”
肖恩点头，跟她一起走了出去。
公司内部的咖啡馆在二十五楼，不大，几张圆桌和几把软椅，墙角的绿植叶子有些发黄，显然不是常有人打理的角落。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星光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面前的咖啡冒着细细的白气，在光线下形成一缕一缕的薄雾。
星光的咖啡杯已经见底了，她没有续杯，只是把杯子握在手心里，像是在借那一点点余温来稳住自己。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斜进来，穿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像是确认附近没人，才低声开了口：“透明人的事，你想必也知道了个大概。”
“大家都在传。”肖恩说。“但你知道他去处理什么吗？”
星光转回头看着他，目光落到他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他去处理火车头那件事了。就是上次会上说的，街头撞死人的那件事。不是说‘意外’吗？”
肖恩没有接话。
星光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透明人是去给那家人做‘善后’。压消息、安抚家属、签保密协议、确保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些：“结果他一去不回。”
肖恩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星光似乎在等他说些什么，但肖恩的表情很平静。
“你有头绪？”肖恩问。“火车头在这件事里的态度也很奇怪。透明人走了之后，火车头一直很安静，他平时话多，但这两天几乎没有主动开口过，像是怕说错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透明人真的只是去谈保密协议，不会一去不回。”
肖恩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一去不回，是彻底死翘翘了。
但面上自然不会这么说。
却道：“不用担心太多，他不是钢筋铁骨么？哪里能出事？”
“再说面对的都是普通人，根本不用担心！”
肖恩说着，又重新端起了咖啡，面色很轻松的样子...
第235章 公司大震荡！
肖恩的话，并没有让星光感觉安心。
星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停在杯沿上的指尖，沉默了片刻。
“透明人的失踪没有惊动很多人，但那些不该沉默的人，都沉默了。火车头最近话少了很多，梅芙女王比平时更难见到，马库斯开会的时候会刻意绕开这个话题。”
她说着抬起头，看着肖恩：“你不觉得奇怪吗？”
肖恩放下杯子，杯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透明人不是失踪，是出事？”
星光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她看着肖恩，那目光里有一种试探，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她可以相信的人。
“我不确定。”她终于说，“但我宁愿先不确定，也不愿意等确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做。祖国人亲自去找透明人了，公司内部已经传开了，说是要彻查到底。”
“马库斯也发了内部通知，让大家最近都不要单独行动，不要随便外出，不要跟任何可疑的人接触。”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谈话。
“这话是马库斯说的，但你知道，马库斯说什么，都是上面授意的。所以我觉得，不只是透明人出事了，是有人不想让那件事被压下去。”
“那你呢？”肖恩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星光把空杯子放回桌上，手指从杯沿上滑落。
“我会留个心眼，也会注意别让自己变成下一个透明人。”
她站起来，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你也是，刚来的人，最容易出事。”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
“对了。”
肖恩看着她。
“明天拍照，别穿那件夹克了。我认识一个不错的造型师，可以帮你挑一下。”
她的声音很平常，像是随口一提，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
肖恩目送星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那个关于造型师的提议像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下来，但她的目光里藏着的那一点停顿，又让那片羽毛有了重量。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深色夹克...
肩线还算合身，但他知道，沃特公司要的不是“还算合身”。
他们要的是“无懈可击”。
明天拍照，他大概真的不会穿这件夹克了。
他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朝他点头致意，有人假装没看到他。
透明人失踪的消息在空气里弥漫着，像一层看不见的灰，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海报的边角上、茶杯的内壁上。
没有人公开谈论这件事，但每个人都知道...透明人去找那家人，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肖恩走进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把外面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身后。
他靠在桌边，没有开灯。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细的亮线。
他想起透明人那天在会议室里回答祖国人的样子...“明白。”
一个词，轻飘飘的，像在答应取一份外卖。
他不知道那辆面包车停在外面等他，不知道车上坐着的是谁。
他不会知道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肖恩没有难过，也没有愧疚。那不是他该承担的，他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一遍这个事实，然后把它搁在一旁，像把一封已经读完的信放回桌上。
接下来是风暴女，她的到来会比透明人的消失更猛烈。
她在沃特大厦里掀起的第一波浪花，会淹没很多人
。肖恩不是来拯救所有人的，他是来确保自己在风暴中站得够稳、不被吹走。
当黑袍纠察队浮出水面，当沃特的谎言一层层剥落，他必须站在能看清楚全局的位置，而不是被碾碎在齿轮里。
他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在安静的楼层里很清晰。
然后有人敲门，三下，节奏均匀。
“金光？你还在吗？”星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马库斯让你去一趟，说有事要交代。”
肖恩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纽约的灯光在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下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知道了，马上过去。”脚步声远去了。
肖恩直起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把他整个人包进去。
他朝马库斯的办公室走去，脚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知道透明人已经死了，而更大的风暴还在路上...
...
肖恩走进马库斯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气压明显不太对。
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到的不只是马库斯一个人。
祖国人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双臂环抱在胸前，披风垂在身后，姿态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他旁边的沙发上，梅芙女王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水，没有喝。
火车头站在墙边，靠在墙上，双臂环抱，脸上没什么表情。
星光站在角落，靠着书架，目光低垂，没有看他。
马库斯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比平时更绷。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安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空白。
祖国人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气，而是在说话之前先让每个人都看清他的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个房间里每一寸空间都听得清清楚楚：“找到透明人了。他的遗骸在河岸，被水泡了很久，只有一部分。”
此话一出，房间里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