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翻一份公关部送来的宣传方案。
消息是马库斯群发的，措辞官方而克制，标题写着“关于七人组结构优化的公告”，正文里说公司决定对七人组进行一次重新评选，目的是“优化团队配置、适应新时代需求”。
他没有放下手机，又读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像一块被水浸湿的布料，慢慢沉入更深的蓝色里。
重新评选，意思就是有人要离开，有人要进来。
这一轮变动，不是简单的换人，而是推动某种结构性洗牌，真正目的不是重组，而是加固自己的控制圈。
他需要确定自己在这个圈里是站在圈内，还是正在被推向边缘。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星光发来消息：“你看到通知了吗？”
肖恩回了一个字：“看到了。”
她很快又回过来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肖恩想了想，打下几个字：“先看看再说，现在决定还太早。”
星光没有再追问。
...
梅芙女王是亲自来的。
不是发消息，不是让人传话，是直接走到办公室门口，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
这是她第二次不敲门。肖恩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抬起头，看到她已经站在门口。
她穿着便服，没有制服，没有披风，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是被压过的水面。
她走进来，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看到通知了？”
肖恩把手机搁在桌面上：“看到了。”
她走到他桌前，没有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肖恩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在灯光下自然浮现的弧度：“怕不是针对别人的，就是针对我的。谁让我人气越来越高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但偏偏说的就是自己。
梅芙女王看着他，像是从他那句轻飘飘的话里剥出了一层更实的东西：“你觉得他会借着这次重组把你排出去？”
肖恩没有避开她的目光：“不一定。但这次重组肯定不只是调整名单。他要的是掌控权，谁在名单上，谁不在，都是他确认自己掌控力的方式。”
梅芙女王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目光垂下去，落在桌面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上，片刻后重新抬起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把你划掉，还是自己先走一步？”
肖恩说：“我不走，也不等。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这里。”
梅芙女王没有接话。
心里想着肖恩倒是自信。
站了一会儿，才转回视线：“他这次不只是想重组名单，他还在等人，有人要来。沃特推了一个新人，风暴女。她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她有那种不会让任何人觉得自己可以取代她的气场。”
第245章 竞争上岗
风暴女来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告。
不是那种踩着红毯、被镁光灯簇拥着走进来的方式，是一种更安静、更从容的登场。
肖恩看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走廊尽头，跟马库斯说话，姿态散漫，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在听一件她并不真正在意的事。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没有披风，没有标志，像任何一个来办事的人，但她的存在感像一根钉子钉进一块木板。
你不需要认识她，你只需要看到她，就知道她不会很快离开。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马库斯发了一封邮件，措辞比上一封更紧：“欢迎风暴女加入沃特大家庭，她将作为七人组的新成员与大家并肩作战。”
没有说替换了谁，没有说谁要离开，只是“加入”。
风暴女像一枚早已在轨道上运行了很久的卫星，在正确的时间切入沃特的轨道，没有经历任何调整期。
那封邮件在办公室里停留了不到一天，就很快传播了开来。
风暴女，克拉拉·莱辛格，在沃特的官方叙事里，她是一个社交媒体上崛起的“新派英雄”，年轻、直言不讳、充满魅力。
但那些只是表象。
她的真实身份远比表面复杂得多：她是弗雷德里克·沃特的妻子，是历史上第一个被成功注射五号化合物的人。
也就是说，她活了将近一个世纪，是超人类的起源本身。
她的力量仅次于祖国人，能操控天气和闪电，超音速飞行，拥有极强的再生能力。
而在那层社交媒体宠儿的面具之下，藏着一个更古老的灵魂，一个曾经的纳粹超级士兵，一个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
肖恩心里清楚，这人既然来了，就绝对不可能走。
那走的是谁呢？
怕多半还是自己。
话说回来，自己都打开了祖国人的好感度，竟然还要被针对。
可想这祖国人的脾气，的确是琢磨不透了。
不过肖恩对此不是特别担心，事实上他只是神秘局渗入沃特公司的一环。
要真被踢出来了，有人比他更着急。
只是他没想到，着急的人是有，但并不是神秘局的那些家伙们。
...
星光和梅芙女王来找他的时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
星光先到的。
她敲门的时候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像是什么东西在催促她。
“你看到邮件了？”星光站在门口，没进来，左手捏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
肖恩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到了。”
星光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门框发出声响。
“风暴女来的时机不是巧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是冲着七人组来的。”
“我知道。”肖恩说。
星光看着他，似乎在掂量他这句话是真的知道，还是只是不想让她接着说下去。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梅芙女王站在门口，看到星光在里面，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的目光在星光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肖恩脸上。
“我来得不是时候？”
星光看着她：“我刚到。”
梅芙女王没有转身离开，她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靠在门边。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三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彼此之间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像三条交汇过的线，在各自延伸之前短暂地交错了一下。
“你也来跟他说风暴女的事？”梅芙女王看着星光。
星光没有回避：“我们是一起的，这不代表我不能来找他。”
梅芙女王没有再追问。
她的目光落在肖恩身上，语气不紧不慢：“风暴女不只是来加盟的，她是来做某件会影响七人组格局的事。她来了之后七人组不会是原来的七个人，你不在她的选项里。”
肖恩靠在椅背上：“你也不在。”
梅芙女王没有否认。
星光站在她旁边，梅芙女王的到来，让她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只是现在也不能离开。
顿了顿，星光先开口：“风暴女还没有正式进入名单。在她落地之前，还可以谈。但不要等到她坐下来再谈，到时候就没有谈判空间了。”
肖恩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宽慰两人道：“不用担心，他们气势越足，说明一时还不会动手。真正要动手的时候，反而会风平浪静。”
梅芙女王皱眉道：“你觉得风暴女现在只是先走个过场？”
肖恩看着梅芙女王：“过场是要走的，但走的时候要让人看到。阵仗越大，说明她还在造势。真正想动手的人，不会提前让人知道她来了。她会先等你松懈下来，再出现在你面前。”
星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他说的话放在自己的经验里过一遍。
“你遇到过这种情况？”
肖恩看着她：“遇到过几次。每次都一样。越是大声嚷嚷要来的，反而越不会来。真正会来的，不会提前说。”
梅芙女王没有再追问。她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如果你判断失误，风暴女比你想象的要快，你已经没有时间再调整站位了。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站在现在这句话上面。”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侧过头：“你说得对，气势越足越不会动手。但她来的方式不是她自己选的，是沃特选的。沃特选的方式，不一定是她想要的方式。”
她走了出去，这一次门没有虚掩，而是留了一道比之前宽一些的缝隙。
星光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站在办公桌旁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放了一下，像在找一处可以短暂停留的地方。
“你刚才那番话，你是真的这么想，还是为了让她们放心才这么说的？”
肖恩看着她：“真的。”
星光似乎是相信了，点了点头，也转身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
而肖恩么...他打算给处长打个电话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事情，也不能干干让自己烦心啊！
这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不是...
第246章 你出点力！
肖恩等那扇门完全合拢之后，才拿起手机。
他翻出那个存了许久、但极少拨出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在即将转到语音信箱的瞬间接通了。
那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像是在用一个固定不变的距离回应所有找过来的人：“布莱克，你主动打电话来，看来情况不太乐观。”
“也不算乐观。”肖恩没有拐弯抹角，“沃特公司最近在重组。风暴女进来了，名单要固定成七个人。我已经感觉到自己不在这个计划的核心圈子里了。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听。
“风暴女的事，我这边也有消息。但沃特公司内部的具体决策我没办法全程掌握，沃特的运作方式你也清楚，他们不会提前把计划告诉外面的人。”
“所以我来问你。”肖恩的声音不高，“你当初让我进沃特，不只是为了让我当明星，你肯定知道沃特会调整名单。你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