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曝光计划
星光这次来的时候，是带着一阵风来的。
门被她推开时撞在墙面上，又弹回来一段，像一只没被完全合拢的翅膀。
她站在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确认门是否关好，只是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像是要把那条路收进视线里再转过来。
“他来找我了。”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掐准了发音的力道，以防情绪会从边缘溢出。
肖恩正在翻文件，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合上文件夹放回桌面。
他没有问“谁”，那个名字不需要被说出口。
星光走进来，没有坐下。
她停在办公桌对面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插进口袋，像在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离开的姿势。
“他说我跟你走得太近，说我最近的一些行为和公司的形象不太一致。他还说，他对我是有期待的。”星光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说，他要我理解他的立场。”
肖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当时在哪？”
“训练室。我在换装备，他直接进来了，没有敲门。”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我说我不喜欢他，他就笑了一下，然后走了。那种笑不是释然，是在记账。他会再来的。”
她像是在确认这件事的重量是否足以被说出口：“我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那种表情。他不是在试探，是在给我一个预告。”
肖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件事不要跟别人提。”
他的语气很稳，像在放下一个已经被他握了足够久的物件：“公司不会为了你或者我放弃他。他已经在这里扎了二十年了，他的粉丝，他的形象，他在沃特系统里的位置...都不是一两件事能撼动的。”
“你说了，只会被压下来，然后你变成那个‘不配合’的人。”
星光没有反驳。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盆绿植上，像是被那片叶子的边缘吸引了一下。
却道：“那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我该自己忍下来？”
肖恩说：“不是忍，是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上倒映着这座城市正在暗下来的轮廓，他站在那片倒影前，像是在看自己说话的方式是否与这座城市的光线保持同步。
“他会继续找你，现在拒绝他，他会记着。他还会再来，不会等你准备好，但我们可以让他再出现的时候，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出现法。”
肖恩转过身来看着她，光线在他身后铺开，像一层刚刚开始渗透的底色，还没有完全覆盖他的轮廓。
“引蛇出洞。他想要你，他就一定会再找你。他以为自己是在掌控场面，那就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在掌控，然后在那个节点上，让他自己走进一个不该走进的位置。”
星光看着他，像在拆解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接口：“你是说，让他自己暴露？”
“对！他不是那种做错事会承认的人。但他会急着掩盖，只要你给他的压力足够隐蔽，让他觉得那不是一个圈套，只是一个他需要处理的小麻烦。”
“等他开始处理的时候，他就是在暴露自己。”
肖恩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考虑过一段时间的事情：“他越是觉得自己还在掌控局面，就越容易忽视自己已经踩到线的位置。”
星光沉默了一会儿：“你之前就想过这个了？”
“想过一段时间了。本来没打算这么早用，但他先动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如果你不同意，这个计划就不会推进。但你也要想清楚，他一旦被引出来，就不会再收回去，你和他之间就没有回头路了。”
星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道光线的边缘，像在确认自己是否已经准备好了开始走一条不能回头路。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声音不高：“我同意。”
她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你刚才说，他会继续找我。那在他再来之前，我该怎么做？”
肖恩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正常做事，不要避开他，不要特意靠近他，也不要让他觉得你在等他。”
“做你平时会做的事，保持节奏。他会自己动。”
星光听完，点了点头：“好。”
一个字，却是对肖恩十分信任了...
...
肖恩的计划不需要多复杂，但要足够锋利，让祖国人自己踩进那道不该踩的缝隙里。
他首先确认了三点。
第一，祖国人的骄傲是他最大的软肋，他不会容忍有人在他面前站得太直，尤其是那些他认为应该低头的人。
第二，他对星光的“兴趣”不是随便说说的，那不是一时的念头，而是他已经开始觉得那是他应得的东西。
第三，沃特公司不会主动与祖国人对立，但只要有一个足够清晰的公众影像出现，他们就必须重新衡量成本。
计划的入口是星光。
不是让她去引诱，是让她去完成一次她本来就会做的事...
比如一次公开任务，一次会有观众和直播的合作，一次祖国人会主动参与、因为他不想让“金光和星光”的搭档变成唯一被讨论的组合。
他会要求加入，会要求主导，会在镜头前把自己摆到中心位置。
而肖恩只需要确保，那个场地的光线、收音、机位布置，都留出一点微小的空隙。
星光需要在任务完成后，在撤离通道里跟祖国人“单独”说几句话。
不能太长，不用太亲密，只需要让他觉得她正在软化。
只需要一句：“你今天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好。”
这句话会被他记住，然后他会觉得那是一个信号，他会觉得那是她正在靠近他的姿势。
而在他靠近的时候，在某个他认为没有监控、没有观众、没有风险的位置...会有一段影像被记录下来。
不是肖恩拍的，是一个提前安放的拾音设备，隐藏在走廊末端的消防箱里。
机位对准的位置，是一段平时没人在意的过道。
那段过道没有窗户，没有装饰，没有地毯，声音会被墙体反射得格外清晰！！
第249章 开始算计
计划的核心是让祖国人相信自己正在主动推进，而他踩出的每一步，都在那张已经铺开的网里。
肖恩花了三天时间把计划的每一道接口都过了一遍。
录音设备是沃特大厦后勤部采购清单上本来就有的型号，消防箱的位置他亲自确认过，没有监控直对，但在三十米外有一处通风管道开口，刚好可以收纳声音的走向。
他不需要完美的音质，只需要足够清晰、能辨认出说话者是谁的片段。
消息是马库斯发来的，措辞很官方，说公司安排了一次联合任务，作为七人组重组前的最后一次团体亮相。
任务本身不复杂，是一场市区演习，展示超级英雄在突发事件中的协调能力。
但有三个细节值得注意：第一，祖国人主动要求参与；第二，星光被安排在与他同一小组；第三，金光不在名单上。
不出所料，他确实想让自己站在光星身边，也想让公众看到另一个组合的形象。
肖恩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加入。
星光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训练室里做拉伸。
她看完消息，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长凳上，继续完成那组拉伸动作。
几个小时后，她在走廊里与肖恩擦肩而过时，只留下了一句话：“我知道该怎么做。”
没有多余的交待，没有确认，一句话就够了。
…
任务当天，现场布置得很正式。
媒体区设在演练建筑的正对面，摄影机架了十几台，几家主流新闻媒体都来了人。
祖国人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姿态从容，像在参加一场他已经赢过的比赛。
星光站在他侧后方，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肖恩没有进入媒体区，他站在后勤通道的出口，穿着工作人员的背心，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没有去找星光，没有给她任何信号，他只是站在那个不会被拍到、也注意不到的地方。
任务开始后，他和另外几个后勤人员在疏散区边缘值守，目光扫过那片已经被划定为“安全区域”的空地。
演练的内容是模拟高层建筑起火，有人在被困，超英需要进入建筑内部搜索、救援、撤离。
祖国人先飞的，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身后的摄像机跟着他转向。
他落地时面带微笑，没有立刻推进，而是转向媒体的方向，像在确认镜头是否已经就位。
星光没有跟他同步进入建筑，她绕到另一侧入口，从副通道进入。
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但也没有被明确禁止。
她在建筑内部待了一段时间，比预定的时长略长了一些。
她出来的时候，祖国人已经结束了媒体采访。
她走向指挥台，没有看他。
任务结束后，媒体区开始撤场。
星光走过媒体区边缘时被一个记者叫住，问她对这次演练的感受，她简短地回答了几句。
祖国人从她身后走来，站到稍近的地方，但不算太近，刚好在镜头能拍到的边缘。
他听了她的回答，像在等一个自己可以接话的时机，然后自然地往前迈了半步，笑着说了一句：“星光最近的状态一直很好。”
星光听着笑了笑，三言两语结束了眼前的采访。
正要转身离开，祖国人已经走到了她侧后方。
他没有挡在她前面，也没有靠得太近，只是站在刚好能让镜头捕捉到他们同框的距离。
镁光灯从不同方向打过来，把他们之间的空气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像一块还没完全凝固的光线。
星光停了一下，没有完全转过去。
她侧过头，余光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能看到他制服肩部的金色鹰徽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本来可以继续往前走，但她没有。
她让那道停顿自然滑进空气里，像一个人走累了想歇一歇，然后侧回半个身位，面向他，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你今天飞得比平时稳。”
祖国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像水面被风吹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整。
他的目光落在星光脸上，没有移开：“你注意到了？”
“很难不注意。”星光说，语气里既没有讨好也没有抗拒，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被查验的事实，“你转弯的时候没有减速。”
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太久，像一片被风带到半空的叶子，短暂地擦过他的视线，然后落回地面。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等祖国人的回应，转身向出口走去。
祖国人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经过那排正在拆解的摄像机支架，经过那堆正在卷起的线缆，经过那些正在低头收拾设备的工人。
她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