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长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有没有水分:“祖国人那边,你能处理到什么程度?”
“正面打,五五开。但如果他不在这里,我能把剩下的事情理顺。”
处长听完,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质疑。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肖恩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没有去翻,只是看了一眼。
“我可以把他调走。不是长期,但够用。几个月,你够不够?”
肖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看向处长:“够。”
处长没有再确认他的理由,也没有解释自己打算用什么方式把祖国人调开。
他只是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的事那样开口:“我会安排。他走了之后,你这边的动作,我不负责兜底。你自己把握。”
“你到底在准备什么?”肖恩问。
处长听着沉凝了一番,才道:“上面有人要动沃特公司了。”
他说:“不是撤资,不是舆论施压,是动手。文件已经签了,流程在走,只是还没到公开阶段。”
他又停了一下,接着道:“火车头现在在机关里面。”
肖恩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火车头被踢出七人组之后,他没有再追踪过他的去向,以为他已经被沃特公司安排到某个不重要的角落去了。
“他被关起来了?”
处长说:“不是关,是保护性收容。他在沃特公司内部知道一些事,那些事现在有人在收集。他主动配合的。”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像是已经把需要传递的信息都放到了桌面上。
不等肖恩反应,直接就走了。
这两个家伙,真也是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只是肖恩忽然心头一动,一下喊住处长。
“我想去见火车头。”肖恩说。
处长转回半个身位:“你去见他做什么?”
肖恩靠回椅背:“他在沃特公司待得比我久。他知道的事,比我查到的多。一个被赶走的人说出来的情报,比一个还在位置上的人更有用。”
处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评估这句话的分量。
“可以安排。但不是现在,要等几天。他现在不在普通关押点,转移需要流程。”
肖恩说:“可以等。”
处长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愿意等:“你确定值得冒这个险?”
肖恩说:“值得。”
处长没有再追问。
只是留下一句三天后走,便直接离开了。
...
三天后,肖恩跟着处长穿过一栋不起眼的联邦政府大楼,下到地下二层,经过三道需要刷卡和指纹验证的门,在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见到了火车头。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的桌上放着一台旧电视。
火车头穿着深灰色运动服,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脸上的棱角也比从前更明显。
他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肖恩推门进来的时候,手停在半空,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他的目光在肖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处长身上,又落回肖恩,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来干什么?”他问。
语气里没有敌意,但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
肖恩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隔着那张旧木桌,像两个还没决定是否要信任彼此的人。
第286章 巴拉德又被袭击了
肖恩没有铺垫,直接问:“你在沃特待了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公司内部做实验的记录?不是五号化合物的生产流程,是情报筛选组那类的东西。”
火车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杯,像是在衡量那道问题的开口够不够宽,然后重新抬起目光:“你问这个干什么?”
肖恩说:“我一直在调查,需要知道沃特公司内部在做什么实验,它们是怎么处理那些信息的人,以及那些人和情报筛选组之间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确认自己的语气已经足够平稳:“你被踢出来之后,应该不需要再替他们保守秘密了。”
火车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判断那道问题的边界,然后开口:“情报筛选组不只是筛选情报,他们在筛选人。有一种血液样本,Rh阴性血型,那些人会被登记,然后被带走,离职的离职、调岗的调岗。”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是被筛选出来,然后被处理掉。”
肖恩没有移开目光:“那些人被带走之后呢?”
火车头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不是被辞退的,他们是被拿去做什么了。具体做什么,连我都不清楚。”
“还有一件事。沃特公司知道你是政府的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他们的系统里已经记录了你的信息。不是表面的,是深层档案。他们知道你在帮处长做事,知道你在查情报筛选组,知道你在找人。”
肖恩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被登记过。”火车头说,“我不是单纯被踢出七人组,是被筛选出去的。他们的系统和情报筛选组的系统是连通的。我离职之前,有一份评估报告,归类方式是‘需持续观察’。”
“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要进过他们的系统,就不会被彻底清除。”
肖恩听着点了点头,看火车头没有再多补充的意思,便走了。
...
肖恩靠在走廊的墙上,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已经暗了。
火车头最后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们知道你是谁。”
他本来以为这句话是在说他,但刚走完这段走廊,他才意识到,这句话说的可能不只是他。
巴拉德在查血型、查档案、查那些被带走的人,她用的是警方的系统,是在沃特公司的视野范围内活动的。
如果沃特公司早就知道他在查什么,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巴拉德也在查。
他们只是在等。
他拿起手机,拨了巴拉德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了。
“你还在查那个案子吗?”肖恩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开口方向。
“还在。”巴拉德说。
“停一下。”肖恩说,“你查到的那些东西,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现在不能继续走了。”
巴拉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到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像是她正在把刚拿出来的材料重新放回去。
“你确定?”她问。
“确定。”肖恩说,“我知道的比你多,你先别查了,等我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像是一次简短但必要的确认,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知道了。”
然后她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了之后,肖恩站在走廊里,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有立刻放进口袋。
他看了一眼屏幕,确认通话已经结束,然后把它握在手心里。
她说了“知道了”,但她的语气里没有那种“好吧我停了”的意思,更像是“我知道你在担心但我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
他知道她不会停。
他说的时候就知道。
...
那天晚上,巴拉德坐在自己公寓的桌边,面前摊着三台显示器。
一台显示着沃特公司关联医疗机构的公开注册信息,一台开着加密的通信窗口,第三台正在跑一个她自己在本地写的自动爬虫程序。
她戴着耳机,旁边放着半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她翻了一页记录,目光在一行“销毁”字样的备注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刷。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吉米的消息:“发过去的那批报案记录,我已经帮你走完流程了。如果你还需要调取沃特公司的任何记录,最好走新奥尔良那边的接口,那边查起来的痕迹比较浅。”
她看完消息,没有回复,但把它留在了屏幕上没有关。
她确实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已经过了午夜了,咖啡凉透了,她也没换。
窗外的街道安静得只剩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响,像这座城市已经沉入一天中最沉的那段睡眠里。
她正准备把那行备注截图保存,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然后恢复。
不是系统卡顿,是电源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灯还亮着,但她的目光没有立刻回到屏幕上,而是移到房门的方向。
门锁着,她确认过,但她还是听到了声响,不是脚步声,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响动。
很轻,像有人已经先确认过这道门的锁芯型号,然后正用工具试探着它的开启方式。
她伸手关掉显示器,从桌边站起来,动作很轻,没有碰倒任何东西。
她没去拿桌上的手机,她退到靠墙的位置,从外套内侧摸出那把折叠刀,刀片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
门锁被拧开了,没有敲门声。
一个人影闪进来,穿着深色衣服,身形不高但结实,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停顿,直接朝着她刚才坐的方向摸去,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棍,头部裹着一层黑色橡胶,像专门用来处理人又不留明显痕迹的工具。
巴拉德没有等对方转身。
她从墙边扑上去,刀锋从下往上划向对方的手臂。
那人反应很快,侧身躲开,但刀锋还是划到了他的前臂,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没有叫,甚至没有减速,顺势反手一棍砸向她的手腕。
第287章 又救人了
巴拉德刀脱了手,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床腿,整个人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那棍子紧跟着落了下来,她侧身翻滚,棍子砸在地板上,木屑飞溅,像是连缓冲都懒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