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凹陷了一下，然后弹回来，把金光推了回去。
肖恩的身体一震，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不够，他的力量不够。
这团黑雾不是玛丽·拉文，不是普通的恶魔，它来自门的那一边，来自比这片沼泽更深、更老的地方。
默特尔的红光也撑不住了，杖头的宝石暗下去，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麦迪逊的念力在溃散，她的脸涨得通红，手在发抖，那些黑色的雾气变成了黑色的触手，又开始往外伸，像无数只手，在抓，在捞。
“肖恩…”
麦迪逊的声音在喊，但听起来很远。
黑雾在扩散，从圆圈里涌出来，漫过地上，漫过墙壁，漫过天花板。
科迪莉亚还在里面，在那团黑暗的最深处，那点白光已经快看不见了。
肖恩咬着牙，把最后一点魔力推出去。
金光闪了一下，灭了。
他的膝盖弯下去，整个人往下坠。
…
“轰！”
就在肖恩支撑不住的时候，他脑海里的那本书亮了。
不是翻页，不是浮现字迹，是真正的、刺目的、像太阳一样的亮。
黄金书从他脑海里冲出来，书页自动翻开，空白的那一页对准了那团黑雾。
顿时，黑雾停住了！
那些正在往外伸的触手僵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往回缩，不是自己退的，是被那本书吸进去！
书页在翻动，哗啦啦地响，每翻一页，黑雾就被吞进去一大片。
那些尖叫，那些直接响在脑子里的惨叫，越来越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最后一缕黑雾被吸进书里，书页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关门的声音。
黄金书悬浮在肖恩面前，封面上那个三条波浪线的图案在发光，金色的，很亮。
然后光慢慢暗下去，书重新退回了肖恩的心海中。
四周恢复了安静。
那些黑雾，那些触手，那些从门那边挤过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了。
默特尔站在原地，手里的木杖垂下去，杖头的宝石彻底灭了。
她的脸白得像纸，看着肖恩，嘴唇在发抖：“那是什么…？”
麦迪逊没理她的话。
她冲过去，跪在地上，把科迪莉亚的头抱在怀里。
“科迪莉亚！”
科迪莉亚的眼睛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光，像蒙了一层灰。
她看着麦迪逊，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门…关了…”
默特尔走过来，蹲下来，把手放在科迪莉亚的额头上。
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她没事…力量耗尽了，但人没事。”她顿了顿，脸色变了，“但她的力量…没有彻底增长。”
麦迪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默特尔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圆圈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已经消失的黑色印记。
羊皮纸上的记录还停在第六项，第七项是空白的。
科迪莉亚没有完成降灵。
她没有带回那个灵魂，她没有成为至尊女巫！
“她失败了。”默特尔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麦迪逊的脸白了，她看着科迪莉亚，科迪莉亚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奎妮站在楼梯上，薯片掉了一地。麦迪逊的声音在发抖。
“那至尊女巫的力量呢？传给谁了？”
没人回答。
菲奥娜还在三楼不知什么情况，科迪莉亚失败了，至尊女巫的力量没有继承人。
它还在菲奥娜体内，随着她的生命一起慢慢流失。
等菲奥娜死了，它就散了。
几百年的传承，到此为止。
肖恩则感受着脑海里头的黄金书。
它比以前重了，封面上的图案还在发光，很淡，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
他翻开书，一团黑色的雾，被金色的光裹住，压缩，凝固，变成一颗黑色的珠子，嵌在书页的正中央。
书页的边缘多了一圈金色的花纹，以前没有。
那些黑雾，那些从门那边挤过来的东西，被黄金书吞了，就像吞掉希尔山庄的黑暗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吞掉的东西，没有转化成他的力量。
它被书留下了，储存在那页空白的纸里。
肖恩的魔力没有增长，反而是黄金书变了样子。
那头麦迪逊把科迪莉亚扶到沙发上，奎妮拿来毯子和水。
科迪莉亚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色还是很差，但呼吸平稳了。
肖恩走过来看着科迪莉亚，看着她那张苍白得像纸的脸。
降灵没有完成，门关了，但科迪莉亚没有带回那个灵魂。
七种奇迹，六项通过，一项失败。
新的至尊女巫，没有诞生。
科迪莉亚还活着，但菲奥娜的力量，没有传给她。
而肖恩的黄金书…变大了。
…
科迪莉亚没能完成七大奇迹的试炼，让整个庄园的气氛，都低沉了下了。
半晌，默特尔先开口：“科迪莉亚失败了。”
“降灵没有完成，门关上了，但她没有带回那个灵魂。七种奇迹，六项通过，一项失败。新的至尊女巫，没有诞生。”
肖恩听着很想说力量可能被自己的书也吸掉了一些，但到底是不是这样，他自己也不清楚。
于是只安安静静的，听女巫们的对话再说…
第86章 最后的办法
麦迪逊有些担心。
连忙问：“那怎么办？”
默特尔没回答。
她看着科迪莉亚，科迪莉亚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颤，不知道是醒了还是在做梦。
默特尔道：“至尊女巫的力量，还在菲奥娜体内。但她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力量没有传出去，就会跟着她一起消散。”
麦迪逊的脸更白了。
“消散？那女巫怎么办？这个学校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默特尔没有回答。
大厅里安静极了，连奎妮都不敢呼吸。
眼看众人真是没法子了，肖恩开口：“菲奥娜还活着？”
默特尔点头。
“但她的力量在流失。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等她的身体撑不住了，力量就散了。”
肖恩道：“那就在她撑不住之前，把力量传出去。”
默特尔看着他：“传给谁？科迪莉亚失败了，女巫理事会里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其他人，力量不够。你…”
她说着一顿，看着肖恩：“你不是女巫。”
肖恩没说话，他知道默特尔说的是对的。
至尊女巫的力量，只能传给女巫，他不是女巫，他是个男巫，再说…他的力量也是从别处来的。
麦迪逊站起来：“那我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
麦迪逊的脸有点红，但她的眼睛很亮：“我也是女巫，凭什么不能是我？”
默特尔看着她，那眼神很复杂。
“麦迪逊，你知道七种奇迹意味着什么，科迪莉亚刚才差点死在里面，你…”
“我不怕。”麦迪逊打断她。
默特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的力量不够！你的念力很强，但其他几项~移形、心灵控制、火焰操控、万物复苏、通灵、降灵这些东西，你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你过不了。”
麦迪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没说出话。
她知道默特尔说的是对的。
她的念力是天生的，很强，但其他几项她从来没认真练过。
麦迪逊不喜欢那些东西，她觉得没用，她觉得有念力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