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便破了你的妖法,为我北凉将军讨还累累血债!”
话落,其人竟是化作一杆暗金长枪,如惊鸿,似流光,倒冲天穹,直迎黄道星图!
无惊天动地之势,唯有那一刹的风华!
惊艳众生,睥睨众生,蔑视众生,令众生跪伏之刹那风华!
王也:“那无辜百姓的累累血债,又该谁来讨还?”
徐偃兵:“蝼蚁不足惜。”
“去你妈的蝼蚁不足惜!”
这是王也第三次爆粗口……
他双掌合击,印式变换,口诵真言:“北辰为枢机,北斗司杀伐,南斗注长生,东斗录功过,西斗纪灾祥。”
“先天之象,纲覆金阙,地载玄黄,气贯四时,融启归藏,日轮之焰,月华之精,癸未赤壁......”
“黄道玄章,天机谶!”
铮~~!
一声玄妙且浩大之轻鸣,于虚空星图之中迸发。
星图之上,十二宫宿缓缓旋转,洒下星辉,如万千流星雨点坠落。
但见星辉坠落之时,盘旋汇聚,凝成一柄千丈巨剑!
其剑身暗蓝,如星辰玄冰锻成,内蕴点点星辉,篆刻玄妙符文。
炽烈如同熔金般的光河,覆于剑身之上,如同镀了一层金光脉络,又似呈现日冕金华。
剑势静默无声,笼罩四极,可又仿若蕴着划分山河,重塑天地之威!
叮~~!
一声清越脆响,天机谶巨剑,与那杆暗金长枪激碰一处。
没有毁天灭地之势,没有山河崩塌之威,仅有一声声珠落玉盘般的清脆。
及二者交锋之处,荡漾一圈又一圈的清光涟漪。
下一瞬,万籁俱寂!
天地异象消散,风雪骤停,暗金长枪复归徐偃兵本身,从空中重重砸落地面,伴随咚的一声闷响,激起一片雪花飞扬。
“噗~~!”
他脸色煞白,口喷鲜血,眼底满是诧异,及难以置信。
“我败了?”
“明悟枪道真谛,实现真正人枪合一的我……竟然败了?”
“这妖道怎会有这般强的力量?”
王也望着徐偃兵:“无药可救,贫道已懒得再多言一句。”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疾~~!”
一声清喝,三阳焚邪符激射而出,贯入徐偃兵身躯之中,令其转瞬化作焦炭。
南宫仆射瞠目结舌!
徐偃兵败了?
那位枪道奇才,枪术远胜王绣之旷世奇才,临阵两次突破,明悟枪道真谛,宛如神邸化身的徐偃兵……竟然败了?
王道长这么厉害?
厉害吗?
用命换的!
黄道玄章天机谶,消耗的不仅仅是元炁,还有王也的三年寿元!
这一招过后,其寿数锐减,仅剩三年零九月而已……
不过还好。
徐偃兵与褚禄山死后,流转出两道雄浑至极,玄之又玄之能量,当是这二人的本命气运。
同时,又有两道清正之气流转而出,散发天地之间。
而这……
应该是他们所掠夺的万物气运。
两人的本命气运抗拒王也,而万物的清正气运,却是与他亲和。
“吐纳太和,感格自然……”
王也手捏天地桥印,指尖清辉流淌,两道清正气运受其牵引,缓缓汇聚而来。
但见无色气运绽放清光,如同两条蜿蜒河流,又似飘扬风中之青丝黛,沿某种独特韵律,涓涓流淌,顺天灵而入,灌体内灵枢,冲润丹阙……
此刻,王也只觉那两道清正之气,如同九天甘霖,循经络而下,潺潺湲湲,带来丝丝暖意,似春溪解冻一般。
元炁变得更为温润中和,萦绕元神之上的一丝阴霾劫垢,如同雪遇朝阳,悄然消融。
灵台清明澄澈,似雨后天青,万里无云。
整个人,仿佛褪去了一层无形枷锁,大有洗尽铅华,脱胎换骨之轻灵与通透。
“呼……舒坦!”
王也欢快低呼一句,又捏了个周天散印,口中清喝:“散!”
清正之气离体,复归天地之间,重回万物之内。
他打开面板,查看状况,但见寿元一栏,增添足有七年零九月!
此外,体内玉液还丹之频率加快了许多……
……
北凉王府,占地广袤,龙盘虎踞,恢宏雄伟。
朱漆高墙覆玄色琉璃瓦,流淌幽冷光泽。
府内参天古木成林,更有亭台楼阁、水榭歌台点缀其间,各式屋顶铺满琉璃瓦片,于阳光下漾起一片青色波涛。
梧桐苑中,引活水成就得湖泊前,几名婢女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听说城外最近冻死了好多流民呢。”
“真的假的?”
“王爷爱民如子,岂能坐视流民冻死不管?”
“王爷又不在北凉,都是褚将军主事。”
“听说……”
“褚将军觉得三万两修缮陈将军的墓穴太少,又强征了两万两。”
“那些流民,正是卖房卖地,缴纳征银,才无家可归,冻死城外的……”
“啊?”
“这么大的事,他不怕王爷和世子责罚吗?”
“褚将军大忠大勇,王妃生前又极其疼爱他,犯下些许小错,王爷即便恼怒,但也不会责罚太深。”
“毕竟……”
“他是为了白衣兵仙才去做那些事的……”
一名婢女眺望远处湖面,悠悠叹息,道:“北凉忠魂,浩荡英灵,袖翻沧海,指断千秋。”
“大忠,大勇,大智,大善。”
“只可惜,死在了宵小之手…….”
另一名婢女神情悲痛,微微点头:“那个道人自诩为苍生百姓,可他哪里懂得陈将军的风骨?”
“他,什么都不是,就一妖道尔。”
又有一名婢女轻叹:“世子此去仅有青鸟照顾,可青鸟姐不懂疼人,照料难免不周。”
“唉,世子又该受苦了。”
姜泥,始终与徐凤年的这几个贴身婢女合不来,她坐在更远处,仰望天穹,喃喃低语:“风雪怎么停了?”
“嗯?”
“那是什么?”
天际边缘,一片浩荡金河,携风雷大作之势,向这边滚滚而来,映得漫天璀璨,大地焕金。
姜泥腾然起身,使劲的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金河之中,耸立一青衫男子。
“是他?”
姜泥心头一震,他还敢再来北凉?
再仔细看,那片金河乃是由成千上万道金色符文构成,其上字体玄妙不明,唯有‘三阳焚邪’四字瞧得真真。
转瞬间,金河便已掠至头顶,覆盖了小半个北凉王府!
那道人眸光湛湛,手捏剑指,向下一点,沉声清喝:“疾~~!”
万千金芒洒下,落入梧桐苑那座最为奢华阁楼之上,瞬间引起熊熊烈焰!
落入婢女,护卫,仆从身躯,则呈现不同景象。
有人灼灼燃烧,有人一只手化作焦炭,也有人毫发无损。
即便那灼灼火焰将其吞没,也连根头发丝也烧不毁……
符文没入自身体内,隐有灼热痛感袭来,却又转瞬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
姜泥目光震诧,不确信的伸出右手,探向一旁灼灼燃烧的凉亭。
“火焰竟只是温热?”
环顾四周,整个北凉王府,已然化作火海,有人凄厉哀嚎,惨叫连连。
也有人跟自己一样,置身熊熊烈火之中,一副茫然之状。
似乎也在奇怪,为何这火焰既能伤人,又不能伤人?
“齐炼华不在王府吗?”
半空中,王也微微皱眉,喃喃自语。
他还打算再耗三年寿元,拼死一位陆地神仙,可整个王府都化作火海,齐炼华都没有现身。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