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不公,武运壅塞。”
“九州劲力尽归豪门,天下武学独钟世胄。”
“寒门纵有凌云志,难破武道壁垒,布衣空怀报国心,终困门第之障。”
“故倡武道革新,为万民开坦途。”
“世间本无生而强者,亦无命定弱者,朱门所谓武运,实窃万民气血,豪族自诩根骨,乃夺苍生之力。”
“吾辈当信:千锤百炼可通神,万众一心能撼天。”
“毁宗门私藏之武库,破世家垄断之传承,武学当为天下公器,修炼应是众生共权。”
“要使樵夫能习上乘功法,让织女可修绝世武技,修炼资源如同阳光,岂容独照一家之门?”
“斩武运与门第之勾连,断境界与血脉之羁绊。”
“庠序之教,非钟鸣鼎食之私器,立武学公议之制,授文韬若春风播火,传武略似野火燎原,破蒙昧而启天明,化枯草为燎原炬。”
“使耕氓能通阴阳之变,匠石可晓治乱之机。”
“万千锄头可破金钟罩,百姓合力能破铁布衫。”
顿了顿,又写道:“二曰:天下公。”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
“治世,不以江山为私产,辅政,勿将权柄作私器。”
“民共铸之火鼎,非君王私焰。”
“破世袭之藩篱,毁门第之铁券,削特权之壁垒,正刑赏之准绳。”
“悬法象若烽火示警,明典章如燧镜照形。”
“刑不上大夫之旧规当燎,礼不下庶人之积习宜燔。”
“贵贱同罪,犹星火临照无偏,赏罚分明,似燧烽传讯不忒……”
咚咚咚。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
王也放下毛笔,盖上文章,来到门前,伸手推开。
一缕清香弥漫,一道婀娜倩影映入眼帘。
此女身段窈窕娇柔,双眸恍如碧水寒潭,灵光湛湛,水波盈盈,煞是迷人。
但却薄纱覆面,看不清容貌如何。
“姑娘是?”
王也略感意外,此女虽然衣着装扮为掩月宗门人,但并没有见过。
“掩月宗,南宫婉。”
“论辈分,你该称我师叔。”
啊?
王也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嘛……南宫道友是否误会什么了?”
“在下并非七派弟子。”
他没有被七派收下?那当初为何拒绝了掩月宗?
心中略感疑惑,南宫婉又问道:“那你可是已有师承?”
王也点点头:“武当派。”
武当派……
没听过啊,莫非不在胥国境内?
还是说,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
南宫婉:“道友师门之中,都有什么人?”
“嗯……”
“目前就我一个。”
这不就是散修吗?
南宫婉此来,只是想求一个答案,这人到底为何拒绝掩月宗的招揽?
而结果……
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区区一个散修,竟然拒绝本座,还用那等荒唐理由?
“哼!”
她冷哼一声,拂袖离去,不再理会这个不识抬举之人。
“什么意思啊?”
王也嘀咕一句,转身回房,继续写他的《星火六义》去了。
雪中民众的武道好办,但若没有思想纲领,也不过一盘散沙。
他没有多高的才华,却可师法先贤,总结前辈经验,有样学样,总结一篇适合雪中世界环境的文章。
…..
写完后,他又去了韩立房间。
此刻,韩立正愁如何与王也索要租金呢,忽闻敲门声响,连忙跑过去开门。
“王道友,这么晚了,有事?”
王也没进去,站在门口,递给他一个乾坤袋:“这里面是一些灵草,丹药,还有九千九百九十颗中品灵石。”
“是往后一年的租金。”
“当然,韩道友若是不打算再租给王某,小绿瓶立即奉还。”
韩立目瞪口呆,这么多灵石?
看来他是打算把小绿瓶买下了……
唉…..
他心中轻叹一声,接过乾坤袋,暗自苦笑,我敢说不嘛?
“王道友尽管拿去用,何时用够了,再还给韩某既可。”
都说韩老魔小气,这不是挺大方的吗?
不过也是,一年的时间,他用小绿瓶也赚不来这么多灵石。
更何况,那里面还有一颗映月丹呢。
王也道了声谢,转身离去,韩跑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哭笑不得,也不知该喜还是悲。
……
此刻,雪中世界。
因北凉王府被王也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徐家人目前都暂住凉州府衙之中。
哐啷一声,府衙后堂,北凉的房门被人推开,徐凤年和徐渭熊迈步走了进来。
“徐骁,找我什么事?”
徐骁心疼的看了一眼儿子,心说这府衙环境简陋,这段时间你真是受苦了……
“你看看这个。”
他递给徐凤年一封密信,后者拆开之后,扫视一眼,眉头瞬间拧紧!
“温华竟然来了北凉?还和乱贼搅到一块?”
徐骁点点头:“那不是普通乱贼,而是对你怀恨在心之人。”
“呵,你这位好兄弟,毫无忠义之念,不值得交往。”
“当然……”
“究竟如何,还要看看你的意愿。”
温华,你竟然……
我看错你了!
徐凤年捏了捏拳头,沉声道:“他对朋友不忠,就别怪我对兄弟不义!”
“杀!”
徐骁欣慰的点了点头:“我还担心你顾念情分,会放他一马。”
说完,又递过去一道圣旨:“你们再看看这个。”
姐弟二人伸手接过,仔细端瞧,随后同时皱眉。
“朝廷想让北凉出兵平叛?”
徐骁点点头:“广陵道的叛乱,朝廷起初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何?”
“借那些叛贼之手,削弱各地藩王力量而已。”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那些叛贼,并非寻常鼠辈,而是修行了高明武道的农夫,矿工,渔夫……”
“你们想想,若是让这些人掌握力量,天下会当如何?”
徐凤年沉思一番,说道:“这些人虽是可怜,却愚昧无知,愚蠢至极,成不了气候,只会扰得天下大乱。”
“令北凉无数将士换来的太平盛世,再度陷入战火之中!”
“虽然我很反感这句话,但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底层人就该待在底层的位置上。”
“否则,只会让天下乱成一锅粥!”
徐渭熊点点头:“我与凤年的看法一致。”
“陈芝豹,禄球儿,袁左宗等无数北凉英杰,用鲜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绝不能被那些鼠辈给坏了!”
徐骁轻叹一声,看向儿子:“你……不在乎你母亲的仇了吗?”
北凉王妃吴素,就是被朝廷设计害死的。
“在乎!”
徐凤年咬牙道:“血海深仇,怎么能忘?”
“然而,比起万千英灵换来的太平盛世,个人私仇又算得了什么?”
“好!”
李淳罡穿着羊皮袄,从里间走了出来,赞道:“好一句个人私仇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