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鱼,没有鱼……”
他缓缓闭上双眸,识海呈现溪水潺潺,碧波荡漾,几尾肥硕青鱼悠然摆尾之景。
天际云卷云舒,水声叮咚,风声呼啸,蝉鸣不止,又渐渐万籁俱寂,归于平静。
忽然,耳畔之中,似有大道妙语传来。
“至人应世,心游物外,处事而心常无事,寓尘寰而性本澄清。”
“执器如无器,应缘似不缘,犹明镜照形,过影不留,虚舟泛海,随波不滞。”
“遇万般纷纭,我只取其一真,观千法变幻,吾独守其至简。”
“不将不迎,如秋水映月,自得洒脱,或动或静,若春风拂山,浑然自在……”
“是为:简事境。”
王也骤然睁开双眸:“清静派第四阶段,简事境…..突破了?”
诸般压力,再加存思修行毫无进展,以至他心有所滞,魔念渐生。
若非辛如音突然暴喝,如惊雷炸裂,令他醍醐灌顶,还不知会沉沦心魔多久?
简事境,道法自然,看破虚妄,见造化之枢机,识无为之大用。
到达这一境界,可勘破幻术,可令心魔难侵,可察万物,明万法。
王也修行诸多派系绝学,牵一发而动全身。
简事之理一同,占验派境界亦有突破,从窥天道迈入师天道阶段。
换而言之,天地万物,皆为吾师,从一花一草,一树一木,一沙一石,一缕风,一朵云中……
王也只需机缘恰当,便可明悟一门术法!
他面色一喜,躬身作揖:“多谢两位道友。”
说完,便跑向自家小院。
历飞雨紧张莫名,呼道:“你做什么去?”
“雕刻!”
“完了,完了……他又要鼓捣那些玩意。”
“就是因为那堆破木头,才逐渐不对的…….”
历飞雨一边嘀咕,一边迈步追赶,却被辛如音拽住衣袖。
“别去打扰王兄,他好像悟道了…..”
城镇,小院,凉亭。
木屑纷纷洒落,一尊神像渐渐成型,但并非真武大帝。
而是一尊面容清癯,头戴七星冠,身披云纹袍,左手持河图,右手为洛书,三缕长须飘胸前的老者。
是为:上古正神,风后!
嗡~~!
待风后木雕成型那一刹,缕缕道音从天而降,点点金华流转王也周身。
自此,这座小镇的镇子口,多了一个每天躺在树荫下睡觉的年轻道人。
直到某日,韩立传来音讯,说大晋修士已到,正拜访七派,做客黄枫谷。
他这才起身离开小镇。
……
黄枫谷,大殿。
令狐禅端坐主位,其下方坐着掩月宗元婴中期修士鹄源老祖,巨剑门元婴初期白无痕,以及七派元婴修士。
他们俱是气色不佳,可见与魔道六宗的比拼落于下风,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势。
除此之外,殿中还有一名身着明黄法袍,身材伟岸,气度超然,双眸澄澈,白发白须,却丝毫不显老态的修士。
此人,正是大晋皇族,叶氏的元婴初期老祖,叶含章。
在叶含章身旁,端坐一名貌美女子。
此女身材高挑,衣着华贵,配饰奢华,灵光湛湛,贵气逼人,修为亦是不凡,乃结丹后期。
为叶含章直系后人,叶氏修行天才,叶素华。
“老祖。”
叶素华以神识传音:“整个越国,也找不出十个元婴,而且实力远逊魔道六宗。”
“何必与他们这般客气?”
叶含章同样以神识传音:“素华。”
“我大晋皇族,虽可盖压越国修士,可毕竟间隔千山万水。”
“常言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此处毕竟不是大晋势力范围,还是要给主人家几分尊重的。”
“依我看,你皇兄皇姐,怕就是死在了过于傲慢之上。”
“况且,这是难得机会,一个合理借口,避开十大宗门监察,在天南布下暗子。”
“正是因为七派实力不强,面对魔道六宗威胁,才更好拉拢。”
正在二人传音密语之际,令狐禅沉声开口:“诸位同道,咳咳,我来为你们引荐。”
“这位便是大晋皇族修士,叶含章道友,以及叶道友的直系后人,皇女叶素华。”
“咳咳…….”
“叶道友提议,若我们七派愿和大晋皇族合作,以大道契约为凭,日后为叶氏做一件事。”
“便可请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三位元婴中期相助我们,打退魔道六宗。”
“咳咳,贫道请来诸位道友,便是为商议此事。”
掩月宗鹄源老祖思量一番,道:“大道契约,非同小可,若叶道友不肯明言所做何事,贫道怕是要谢绝叶道友好意了。”
她已经与合欢宗大成密约,待魔道六宗真正入侵之时,束手旁观,可保无虞。
有没有大晋修士相助,都无妨。
叶含章呵呵一笑:“鹄源道友所言无错,但事关重大,贫道不能直言。”
“最多,贫道立下大道誓约,叶氏需要诸位相助之事,乃是一桩天大好处!”
这句话,引得在场众人纷纷意动,可也深知这天大好处背后,藏着莫大凶险。
否则,堂堂大晋皇族,岂会请自己相助?
而且……
怎么看,这叶含章都有把大晋势力,扩张到天南的意图。
叶含章扫了一眼众人神色,笑道:“呵呵,此事不急,诸位道友慢慢商议,数月后再给贫道答复既可。”
“令狐道友,贫道先行告辞,去找那位杀害我叶氏子弟的小辈,清算这笔血债。”
令狐禅点点头:“自从得知叶氏皇族子弟惨死,贫道便已和诸位同道驱逐他离开越国修仙界,不准门下弟子与其相交,禁止他出入坊市。”
“并且派人盯牢那个王什么什么,以防他逃遁旁处。”
叶含章连忙拱手拜谢:“多谢道友一番盛情。”
令狐禅摆摆手:“些许小事,自是无妨。”
“贫道送您出谷。”
……
不多时,黄枫谷上方便呈现流光溢彩,浩荡神威,滚滚风雷。
为会见大晋皇族,商议此事,七派元婴修士,长老,几乎全部到场,也一同相送。
待来到黄枫谷边缘,众人停顿半空。
一掩月宗女修站在远处,看着与叶含章交谈的一众元婴修士,又看了看那个叶素华,以神识询问:“大师姐。”
“为何这元婴修士,要带个结丹前来啊?”
霓裳仙子轻笑一声:“元婴修士只为彰显大晋皇族之威而来。”
“真正动手的,乃是那位结丹后期。”
“毕竟,那个晦气星,还没资格与元婴交手。”
李化元同样以神识传音给红拂:“师姐,王道友一死,他庇护的那些人,可就没活路了啊。”
红拂:“师弟,违背老祖之命者,我一人就够了。”
“你不要轻举妄动,免遭老祖责罚。”
“嗯?”
突然!
在场修士均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远处,但见浮云之上,一年轻修士缓步走来。
此人身材挺拔,相貌俊朗,气息缥缈,如无常之风,聚散之云,神色颇有几分无精打采意味,恍若没睡醒一般。
“王也?”
南宫婉怔在原地,瞪大双眸,使劲揉了揉眼睛,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令狐禅看了看王也,神情满是疑惑:“这个王什么什么怎的来了?”
鹄源老祖轻笑一声:“旁的不说,这胆量确实很大。”
她摆了摆手,招呼掩月宗几人退下。
严格来讲,七派除了巨剑门外,与王也并无恩怨。
他们只是瞧不起王也,不想因为他招惹是非而已…….
至于黄枫谷,若非令狐禅小心眼,还得欠王也个人情呢。
众人本就有伤在身,自然不会插手大晋与他的恩怨。
况且,已成定局之事,插不插手都没有意义。
“是他?”
那日,鬼灵门的两个长老不仅散发消息,连王也相貌也一并泄出。
大晋修士一抵达天罗国,便查出了王也相貌。
叶素华微微皱眉:“我们还没去找他,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王也没和元婴交过手,也不知道胜负如何。
他自己无所谓,打不赢可通过子符玄枵瞬间传送回城镇,通过内景去往大唐,雪中,或者秦时。